她直接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整个家里谁敢碰食物链最顶层的谭妈妈的宝贝花啊,谭爸爸看到短信都快吓得魂飞魄散了,一边开会一边连连发了好几个“冤枉”的表情过来,连忙撇清关系:“昨晚老婆大人你的花还是好好的啊,今天我 没去 台!何况,衣服也不是我晒的!你问问冥冥好了。” 谭妈妈不会问谭冥冥,因为她知道,谭冥冥和她一样,除非用撑衣杆使劲儿拨,才会把台子上的花盆给 下来。这台子这么高,非得是谭爸爸和邬念那种一米八左右的人才会无意中碰掉。 ……小念? 谭妈妈脸 突然有点不太好,她犹豫了下,将花收拾起来,还是走到厨房门口,调整了下表情,笑着问了句:“小念,你是不是早上帮忙晒衣服啦?” 邬念系着围裙,连忙道:“对,阿姨。” “念念,你过来。”谭妈妈唤他过来,带他到 台上去,竭力温和地对他笑着道:“刚我过来发现花盆砸在地上了,谭叔叔说他没来 台,是不是你晒衣服时不小心碰掉的?” 邬念看见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一地泥土,脸 微变,差点就 口而出——不是他。 可,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台子这么高,不是谭爸爸,那不就只剩下他会无意中将花 掉吗,何况今天他回来这样早,独自待在家里…… 不,他不是独自待在家里。 邬念一下子就想到了小狗。 可谭妈妈不可能相信是这只异常聪明的小狗干的,什么狗再聪明,能想办法通过水管攀爬到这么高的台子上,去故意破坏她的花?如果自己说是狗子干的,谭妈妈反而会觉得自己是个“毫不负责任、随意推锅给小动物、撒谎成 ”的人。 ——不可能是狗子,只能是他。 邬念浑身绷紧,心念电转,神情立刻变得乖巧而内疚,闷闷地道歉道:“阿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晒衣服的时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下次一定会注意。” 见他承认了,谭妈妈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孩子,教育起来的方式得小心翼翼。 不过最宝贵的花枝叶断了那么多,谭妈妈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她勉强笑了一下,拍拍邬念的肩膀,道:“没关系,下次一定小心点,阿姨这几盆花可宝贝着呢。对了,晒衣服让你谭叔叔来,你没必要干这么多事,还是赶紧抓紧时间学习。” “好的,阿姨。” 谭妈妈转身去 花去了,邬念离开 台,脸 却是立刻 沉了下来,他朝着卧室里狗子的方向看去,半垂着漆黑睫 ,神 冰冷森郁。 是报复吗?报复自己之前的威胁和恐吓。 这只狗讨厌他,难道以为他不讨厌这只狗吗?姐姐天天将它抱在怀里,买东西也先惦记着它的,谭妈妈更是因为它而不那么喜 自己。若不是想要快速融入这个家,邬念才不会去对这只狗威 利 。他倒也听说过不少狗子讨厌人的话,会做出吼叫、撒 之类的报复行为。 可,这只狗是不是过于聪明了?连栽赃嫁祸这种事情都会干——远远超过了一只狗能有的智商。 邬念一瞬间脑子里隐约划过了一丝几乎是荒谬、天方夜谭的想法。 他 觉,这只狗与其说像是一只狗,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人…… 很多表现…… 谭冥冥和谭妈妈她们不会多想,只以为小狗是比较特立独行,但邬念见过无数的 浪的恶犬,全都没有这只狗这样的智商。 不止是有洁癖,不在地上吃饭。 还不吃所有猫狗都喜 吃的零食。 而且,对别的母狗非常排斥。 甚至,在自己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对自己的警惕和厌恶——正常的狗,即便有警惕,可是会去厌恶一个陌生人吗? 不会。 它厌恶自己,只可能是因为自己抢走了它的位置。 ——是不是自己多想了,邬念随即就觉得实在是荒谬可笑,一只狗,怎么会有人的智商?而自己到底是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怎样,竟然会产生它像是有一个人类的灵魂的错觉…… 就在邬念盯着谭冥冥房门的时候,狗子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它一对上邬念的视线,就发现邬念 沉沉的可怕,一双琥珀 的瞳孔盯着自己,藏着戾气。 和那天在小区门口,见到的他的另一面一样。 …… 他 本就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乖巧温顺,全家人都不知道!他伪装得这么好,到底是想来这个家里干什么。 狗子忍不住冷冷回视了回去,眼里划过几分警惕和嘲讽。至少,要让家里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并且,它不会让他伤害家里人的。 …… 邬念神情冰冷沉郁地盯着狗,狗子也同样毫不怯场地死死瞪着他。 一人一狗,一瞬间,在客厅剑拔弩张。 …… 而就在此时,开门声一下子破坏了这种暗 涌动的互相瞪视,谭爸爸一向回来比较晚,这个点,只能是谭冥冥放学回来了。 狗子冷冷的脸 立刻 出惊喜, 动地朝着门口撒 奔去,而邬念 郁的神情也一下子乖巧起来,噙着笑意朝着门口 去,他一边解开围裙一边问:“姐姐,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即,就见打开门的谭冥冥将书包放在地上后,随手就将扑过去的狗子抱起来, 在怀里 了几把,还笑盈盈地和小狗击了个掌,才抬起头来看向邬念,笑着问:“嗯,随便啊,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食。” “那我还是做上次那道。”邬念笑着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盯向被姐姐抱在怀里的狗,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攥紧了下。 如果说,这只狗只是一只狗的话,他可能介意归介意,但也只能忍让。姐姐先摸狗的头,再回答他的话也实属正常。 可若是,他刚才那些天方夜谭、荒谬的猜测是真的呢…… 邬念漂亮的眼睛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眯了眯,藏着几分被他掩饰得很好的妒忌和 冷,他盯着被姐姐抱在怀里的这只狗,这只狗还在高高兴兴地拿脑袋蹭姐姐的掌心——这种行为,让他觉得分外、格外刺眼了起来。 无论这只狗到底是狗还是别的什么,此时,他都很不高兴。 第40章 而狗子在谭冥冥怀中, 被邬念森冷沉沉的视线瞪视着, 反而却像是扳回了一城一般,同样以有几分挑衅的目光回视回去。 这少年讨厌它, 它也同样讨厌他。 从谭冥冥频繁地被他以各种借口和撒娇留在医院,被他占据了本就少得可怜的陪伴自己的时间开始,狗子就对他十分不 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当谭冥冥的弟弟, 狗子也不至于 到这样警惕。 可分明他第一次进家门, 站在鞋柜前, 眸子里就带着浓浓的依恋,拨开狗子的玩具,将他自己的鞋子和谭冥冥的鞋子并排放着, 从那时开始, 狗子便察觉到他掩藏起来的控制 与偏执的情 了。 这不仅让狗子 到排斥, 它独占 发作, 看到他对谭冥冥撒娇说笑时, 心里不舒服,恨不得冲过去把两人分开。还 到危险无比—— 这少年的喜 和自己的喜 绝对不一样。 它喜 谭冥冥、 谭冥冥救下它、渴望谭冥冥多陪伴它、最好是不要陪伴别人, 但它绝对不会做出来伤害谭冥冥的事。 可是这少年,他表面背后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一样, 让人脊背发寒,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如果他敢伤害谭冥冥, 自己无论是狗是人,都一定不会饶了他! 狗子的眼底 是毫不掩饰的戒备、警惕、与针锋相对。 当然,它趴在谭冥冥膝盖上, 在谭冥冥亲切地扶摸了下它的脑袋,而邬念只能死死盯着它看时,它还略微有一丝洋洋得意。 无论怎样,自己认识谭冥冥比较久,还是只小狗,他在自己面前能有什么优势。 一人一狗的暗 涌动,谭冥冥 本无所察觉,她只是 觉邬念一直在自己身边站着,紧紧盯着被自己抱在怀里 脑袋的小狗,似乎神情有点怪怪的……是也想抱抱小狗吗? 像邬念这么大点的少年,应该也很喜 这些 茸茸的小动物吧,可怎奈一百万不喜 他,于是他只能干巴巴看着…… 想想还有点可怜呢。 于是谭冥冥忍不住抬头,笑眯眯地问:“小念,要不你抱会儿?” 邬念听到了她这话,朝狗子看了一眼,果然,狗子在她怀里瞬间绷紧,一副即将吃屎的表情——呵,它还不愿意被自己抱,自己还 本不愿意抱它呢。 邬念心中冷笑,面上却温顺柔和,语气还有几分可怜兮兮:“算了吧,姐姐,它不喜 我,我强行抱也没什么意思。” 谭冥冥见他一脸的失望,不由得低下头,拍了下小狗的脑袋,嗔怪道:“一百万你也真是的,为什么邬念都来家好几天了,你还和他不亲不近的,你这脾气好像的确没有宠物店的小狗们亲切啊!” 还说自己脾气不好?狗子快气死了,狠狠瞪向邬念:“汪汪汪!” ——有嘴颠倒黑白了不起啊,有本事不要这么白莲花,让全家人知道你的真实 格! 它刚汪了几声,就被谭冥冥放下来了。 中午体检过,狗子没有任何问题,这让她松了一口气,而现在它也已经来了家一个月了,四个月大的小狗,已经不是刚带回家时骨瘦如柴皮包骨那么轻了,现在还很有点儿沉,抱着累。 于是谭冥冥就把它丢下去,让它自己玩儿了,老 着她太依赖她了也不好。 谭冥冥将书包扔在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器,随便切了切,突然切到一个她平时最喜 看的综艺节目,便陡然眼睛一亮,对邬念道:“别换台啊,我洗个手出来看电视。” 邬念冲她笑了笑:“好的姐姐。” 等她进去卫生间之后,还立在原地的一人一狗继续僵持,视线却同时不由自主抛向了沙发。 客厅里就两条沙发,一条三人座,一条两人座,谭冥冥通常都是坐在两人座上一边吃水果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在邬念还没来到这个家之前,一向都是狗子趴在谭冥冥身边,陪着谭冥冥一块儿看电视,还惬意地享受着谭冥冥时不时的 头服务,可现在—— 狗子几乎是气急败坏,它就知道,这该死的弟弟要和自己抢了! 邬念和小狗同时冲向两人座沙发,邬念个子高,长腿一跨就飞快,但是骨折的脚踝处没完全好,也就稍微掣肘了他的行动,而狗子后腿恢复力气之后,弹跳力十足,一蹦半米高,但腿短,要蹦好几下。 于是,谭冥冥出来时,就刚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人一狗,“飕飕”同时飞奔向两人座沙发。 ……接着,你不退我不让地各自占据了沙发左右。 虽然这个位置平时是她坐的吧,但他们要是特别想坐这儿,疯狂地抢了去,她也没道理不让,就是这副场景实在是有点诡异…… 谭冥冥登时有点乐不可支,走到三人座长条沙发上坐下,抱起一盆苹果,盘腿坐下来,对邬念笑道:“小念,你和小狗终于能和睦共处了呢,都坐一块儿去了!” 邬念:“……” 狗子脸 这下彻底宛如吃了一口屎。 和他/它坐一块儿?一人一狗脸 奇臭无比,但是碍于谭冥冥在场,不好将互相憎恨、妒忌和排斥写在脸上,于是只能竭力坐得远远的,表面融洽、相安无事,实际上互相眼刀扫 。 厨房的水要开了,邬念身上还系着围裙,得回厨房去。他刚一起身,狗子就冷笑,蠢蠢 动,按捺不住,两只前爪刨了刨,想黏到谭冥冥那边去—— 可就在它刚从趴着的状态坐起来,准备跳过去时,邬念视线往下, 影笼罩地看了它一眼,陡然笑着开口了:“对了姐姐,忘了跟你说,上次带一百万去公园,那里有只漂亮的小母狗,它很喜 ,一直追着人家跑。” “真的假的?!”谭冥冥注意力从综艺上移开,惊喜地问。 她这只狗都四个月了,还没见过它对什么 兴趣呢,狗玩具不喜 、狗零食也不喜 ,只喜 看电视——都快让谭冥冥以为它是狗中的和尚了,原来不是啊!只是还没遇见心 的那只小母狗! 那么,这两天 神抑郁也有了解释了,原来是思念那只小母狗了!差点让自己和谭妈妈担心死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于是谭冥冥赶紧道:“什么小母狗,也看得上咱们家的一百万吗?后天周末,咱俩再带它去溜溜,让它见见人家缓解相思之情。” “好啊。”邬念笑着答道,低下头,对瞠目结舌的狗子眨了眨眼。 ——无辜的眼睛里 是威胁:你给我老老实实、乖乖趴在这里,不要随便动弹,我去厨房的时候,不准靠近她,否则,带你去公园见约克夏。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