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鸾故意挑衅地问他,“什么不同的心境,裴中书展开说说看?” 裴显沉 着,“这个么……” 前头开道的文镜蓦然催动缰绳,默默地往前奔出了十来步。 姜鸾瞅着前头的动静,故意喊,“文镜。” 前头的文镜猛地一拉缰绳,原地转了个弯,又奔回来,“殿下有何吩咐。” “喊你一声试试看。”姜鸾随意地摆摆手,让他回去, “现在知道了。隔了十来步,我这儿说句话,你在前头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何必躲那么远避嫌呢。裴中书敢当众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 文镜:“……” 文镜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神 复杂地看了眼旁边的自家主帅。 裴显安然对他说,“殿下说得有理。你照常在前头护卫开道就是,不必管我们在后面说什么。” 文镜神 纠结地去了。 “来,说嘛。”姜鸾催促裴显,“把来回路上不同的心境,好好地当众说一说。” 裴显淡笑,果然当众开口说道,“正月十五,上元之夜,月明星稀——” 姜鸾:“……闭嘴!”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必须支棱起来,晚上加个更,等我! 【头顶蟹粉小笼包 谢投喂】 谢灌溉营养 的小天使:废材 50瓶; 河星 48瓶;仰望星空的鱼 40瓶;47186800 38瓶;hyt 30瓶;择茗、啾咪啾咪 20瓶;暮逢 10瓶;镜花辞树 6瓶;jc、岚音 5瓶;鹤山 4瓶;马良蘸着彩虹,画出了 2瓶;认真踏实的小语、的的、魔域、找好文找到秃头、最 盈盈、周西柚 1瓶; 非常 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二更) 山道行路艰险, 经历了一天快速行军后, 头还未落下,大军就开始寻找扎营的安全所在。 当晚扎营在一处狭长的山谷外围。 前锋营 兵把守住山谷两侧, 把山谷通路两端封锁死,大军沿着山谷外的平缓山坡扎营。姜鸾的东 车驾护卫在最中央。 晚上用过简单的干粮热汤, 中央大帐附近点起篝火,姜鸾得了空, 把四百里加急的送信来使召来, 仔细询问京城急召的详情。 朝廷急召五万腾龙军原路返京, 京城的消息不可能瞒着腾龙军主帅,姜鸾吩咐文镜亲自去一趟, 把谢征从对面山坡叫来,一起旁听。 文镜立刻领命喊人。 不多时, 谢征果然急匆匆赶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裴显换下了白 行军风尘仆仆的那身, 换了身海青 新袍子, 安之若素地跟在谢征身后,一同进了大帐。 姜鸾看见他就眼皮子狂跳。 “本 今晚只召了谢大将军, 可没喊召裴中书。”姜鸾瞧也不瞧他,极冷淡地说,“跟着来做什么。还不快退出去,明早拔营行军时再来。” 裴显停了步子, 极正经地站在帐门帘子边, 言辞妥帖地告罪, “殿下恕罪。听说今晚要仔细追问突厥人送来的国书之事,臣自以为能列席。原来只请了谢大将军一个。冒昧了。臣请退。”说着就要出去。 谢征把他拉住了。 “殿下恕罪, ” 谢征 觉必须要说点什么, 极严肃地和姜鸾进言, “此乃国事,裴中书身为政事堂重臣,自然应当列席旁听。如果只有一人能入帐秘密商议的话,臣资历不够,应该是臣退出,让裴中书单独入帐密谈。”说着谢征就要转身出去。 姜鸾眼皮子又是一跳。 她二姊到底是怎么挑的人,同样是谢家出身的郎君,年纪比谢澜长出一截,察言观 的本事还没谢澜的一半。忒实诚了! 他就没瞧见,言辞客气谦恭的裴中书,嘴里说着‘冒昧’,‘请退’,站在门边的步子挪都没挪一下! 倒是谢征自己,步子那么大,她就晃了一下神的功夫,谢征已经掀开帘子要出去了。 “别走。”姜鸾叹着气叫住实诚的谢大将军。 比起帐子里只留一个麻烦的,还不如留两个,至少当着谢征的面,裴显还能公事公办,不至于当众追问她要命的私事。 “谢大将军误会了,本 可没说只留一个人密谈。两位都是朝廷的肱股重臣,既然两位都来了……”眼风瞥了眼旁边安然等待的那位,一番话说得牙疼, “两位都留下吧。” 随侍的两位东 女官把帐帘子左右挂起,让新鲜的山风吹进来。 为了彻底杜绝被单独堵在帐子里追 究底的尴尬局面,她索 连崔滢都叫来旁听。 人越多越好,大家在帐子里热热闹闹地围一圈坐,听完了一起散场,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 京城信使被当众召来,详细说起关于突厥人送去京城的那份具有羞辱意味、引起朝廷强烈反弹的国书。 突厥人的国书是五月里送来的。负责邦 的鸿胪寺官员不敢怠慢,把言辞无理的突厥语国书字斟句酌地美化过一遍,译写了一份意思差不多、但用词客气许多的国书,附在奏章里,奏上了朝廷。 鸿胪寺上奏的奏章抄写本,京城信使这次也随身带来了。 裴显接过去,边翻阅边道, “荒漠入 了,冻雪融化,熬过苦寒冬天的突厥部落们又不安分了。他们几个部落的可汗最近互相抢地盘牛羊,听说打得凶。鸿胪寺奏的是哪一支可汗的事?这次又讨要什么?” 姜鸾事先已经看过了一遍。 他们的王庭换了新可汗。这次讨要的可不是钱帛和马市。突厥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裴显打开鸿胪寺奏本,大略地扫过一遍。 姜鸾的父亲,明宗皇帝还在世时,曾经应下一桩和突厥王庭的和亲。 大闻朝祖制,分封王室。姜氏宗室但凡血脉比较近的分支,男丁成年袭爵后一律出京去封地过活,终生不轻易出封地。 留在京城里的宗室,多半就是像宗正卿家里的姜三郎这种,血脉几乎出了五服,没有王爵,身上担着官职,留在京城里领一份俸禄过 子的闲散宗室。 当时嫁过去突厥王庭和亲的,就是京城里一位远支的宗室女,算起来是姜鸾的远房姑母。 嫁过去时和姜鸾如今差不多年岁,十五六岁娇花般的贵女,出嫁前封了‘燮昭公主’。 十二年前和的亲。 算起来燮昭公主今年也只有二十七八岁。 泓胪寺五月底的奏本上写到:燮昭公主殁了。 去年初就殁了。病逝在冬 荒漠无边无际的大雪里。突厥王庭当时正忙着和争夺牙帐的薛延陀部落打仗, 没有报给大闻朝廷,过了一年才报过来。 燮昭公主和亲当时,嫁的是突厥大可汗。相隔短短十二年,如今的突厥王庭换成了薛延陀部落的新任大可汗。 新可汗坐稳了牙帐,屠灭了旧可汗的部落,抢掠了大批奴隶,歌舞狂 过了几轮,突然想起了曾经和亲给旧可汗的中原公主,听说是个美人儿。 一问,人早病殁了。 薛延陀部的新可汗立刻召人写下了国书,言辞间毫不客气,指名道姓要中原皇帝再送个公主过来。 裴显翻了个开头,脸 渐渐地不大好看。从头到尾看完了,合拢奏本,递给了旁边的谢征。 谢征翻完了,脸 也难看起来,同样递给了旁边的崔滢。 姜鸾打量完大帐里各人不好看的脸 ,转头细问信使,“京城里的李相,崔中丞,还有其他朝臣们,都是什么反应?” 信使答:“朝臣们群情 昂,言官们纷纷上书,言辞 烈,痛骂突厥人忘恩负义,冷待和亲公主,坚决反对再和亲。” “上书的只有言官?”姜鸾听出几分不寻常,“政事堂的李相和崔中丞都没有表态?” 信使更为谨慎地回应,“小的离京之时,尚未听到政事堂关于国书的批复。” 姜鸾听完点点头,对裴显说,“难怪四百里加急催你回去。都把事 着呢,等你回去接着议。” 裴显略一颔首,“臣心里有计较。” 他的视线原本始终低垂着,不是看身侧烛火,就是盯住大帐地上铺着的毡毯。 姜鸾和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终于抬起,往她这边意味深长地扫过一瞥。 姜鸾轻哼了声,头扭去旁边,做出懒得搭理的神 。 她刚才想事情专注,一不留神,主动和他搭话了! 她先开口搭的话,等下再想赶人走,可比始终不搭话要难上十倍。 雪白贝齿咬住了嫣红下 ,微微地陷下去一点。还是那句话,多大点事,只要她不往下想,就能当作事情不存在。 她把细微的烦恼抛去脑后。 “关于突厥人国书的前因后果,大致就是如此,各位心里都有数了。本 对此事有些看法,等回京之后会当面在圣人面前说明。” “裴中书身为朝廷的肱股重臣,如今人在回京半路上,京城那边短期内应该不会做决断。没什么好说的,明 加紧行程赶路吧。” 说完,她当先起身,做出一个困倦呵欠的姿势,“白天赶路累了。各位请回吧。” “是。”崔滢应下,作为在座的入仕朝臣里资历最浅的那个,很自觉地当先往帐子外走。 姜鸾眼皮子一跳,“阿滢,你急着走干嘛。没说你。” 崔滢一怔,回身立住了。 谢征听了那句‘没说你’,眼皮子也是一跳。姜鸾向来不怎么待见他,至今连声二姊夫都未喊过,他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崔滢是东 属臣,皇太女没说她,当然有极大的可能说的是他了。 谢征也很自觉地起身,“臣告退。” 姜鸾:“……” 她能叫住崔滢不让走,却总不能大晚上的叫住二姊夫,只得眼睁睁地瞧谢征大步出去了。 她保持着掩口遮掩呵欠的姿势,扫了眼帐子里唯一那个安然端坐不动的身影。 裴显不止坐着不动,他还捧起刚才一口没喝的茶盏,开始悠然喝茶了。 还好帐子里有崔滢。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