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才赴任前,单独设宴请了林云舒母子和何知远到家中坐客。 席间,米秀才给林云舒和何知远行了大礼,拜谢两人慷慨借钱。 小四这才知晓母亲居然借了两千两银子给先生。他也是个聪明人,略想一想就明白母亲是为了给自己铺路,心中很是 动。 心中越发想要出人头地,方能不辜负母亲一番苦心。 米秀才人逢喜事 神 ,脸 红润,虽没当官, 神面貌却与之前大不一样,林云舒心中暗想,她之前也太武断了,瞧瞧人家现在不就有了点官威了么,见他向自己道谢,林云舒笑道,“你是我家小四的先生,本来就是自己人,我能帮上你,是我的荣幸。” 何知远也点头附和,“对,米贤弟千万别放在心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米秀才也不再废话,只举杯道,“你们的恩情,小弟牢记在心。以后若有机会,一定竭尽全力答谢你们的恩情。” 林云舒却笑道,“恩情谈不上。过些 子,我可能会在东风县开家饭馆,只要你帮忙照看,别让 氓地痞前去 扰,就算是帮我了大忙了。” 米秀才一脸正 ,“这是我应尽之责,顾大姐不必客气。” 几人聊了会东风县的习俗,宴饮已至大半之时,何知远的小厮来报,说是京中有人来信。 何知远几位告罪,到门外听小厮耳语几句,当下大惊,禀退小厮后,转身进了房间。 他面上带了一丝喜意,藏都藏不住,米秀才揶揄道,“何兄这是有喜事发生?” “是大家的好事。”何知远乐得整个人飞扬起来,“我们河间府以后的税赋都要上 给官府。” 林云舒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何知远给她解释,“这意味着皇上可能会收回封地。” 没有封地的王爷,以后河间府的老大就是知府。王府的人再也不会指手画脚。想想就觉得痛快。 林云舒老早就想问了,“为什么皇上不把信王贬为庶人呢?” 何知远给她科普皇室,“当今皇上没有兄弟。先帝那一辈,参加 争的王爷众多,大多都被先帝圈 自杀,只余下信王与宁王。听说宁王被人下了绝育药。终身不能有子嗣。而信王是跟皇上关系最亲近的叔叔。” 那就是说如果皇上没有子嗣,将来的储君极有可能是信王的儿子。 而且信王只是贩卖私盐,要是普通人犯了这事,早就砍头了。可信王到底是王爷。皇上又素来宽和,只是将他软 京城,并没有别的惩罚。 现在皇上要将税赋收回去,只怕多半还是卫 和太后 的功劳。就这还是努力了大半年。 回去的路上,林云舒心生 慨,这没经历过夺嫡就当上皇帝的人 子就是软。 这要是换了雍正,估计早就将信王所谋之事,想个明明白白。 他一个王爷有那么大的封地,还经常会有赏赐,他缺钱花吗? 想想那些死士,想想柳月晨的爹,他贩卖私盐 本就是为了谋反啊!可惜皇上太过优柔寡断或许是太年轻了,整天只知道 诗作对,一点也不杀伐果决。 第35章 子平静而过,冬去 来,又是桃红柳绿, 燕衔泥时。 这一年多,小四刻苦读书,终于在十六这年,参加院试,以排名二十二的成绩考上秀才。 这不仅仅只是顾家饭馆的喜事,更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族长得知喜讯,大手一挥,特地找了戏班子,在顾家村宗祠门口摆了三天 水席。 带着族人拜谢祖宗,场面十分热闹。 附近几个村子得知这一消息,纷纷前来观看,羡慕不已。 有那动了心思的人家,打起替小四说媒的主意。 年纪轻轻就已中秀才,家中还有饭馆 进斗金。嫁给他,一辈子都不愁了。 于是,小四一行人归家,不止本族人出来 接,就连外村人都来瞻仰秀才公的风彩。 乡下姑娘没有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想法。 许多家中有待嫁闺女的人家都携着女儿一块过来。 只是人多眼杂,一直没有机会凑上前。 族长带着四个兄弟到祠堂祭祖。林云舒直接回了家。 一波接一波的族人上门道喜,林云舒带着两个儿媳上前应付。跟大家闲扯一通,没说几句就有人绕到小四亲事上。 林云舒还真没考虑那么远。十六岁的年纪现在就给他定亲也太早了吧?而且他还要读书,谈恋 最花时间了。 有人劝道,“秀才娘,好人家的闺女可得赶早定。要是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林云舒还没说话,花媒婆就道,“行了吧。永季已经考上了秀才,当然要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呀。怎么能搁乡下找呢。那可是耽误他前程的。” 守庭媳妇拍着膝盖乐颠颠道,“门当户对的,我也有认识的呀。我娘家那边就有个员外郎,早年间考上秀才,家中有几百亩良田,在城中还有两间铺子。若是娶了他闺女,光陪嫁就能有百亩良田。” 当下就有人不赞同道,“哎哟,那可真大方。百亩良田啊?他这是生怕闺女嫁不出去啊?那得长得多丑啊。照我说找媳妇就该找个美的,像张家庄的张美珠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不过你家小四可是秀才公,一定没问题的……” “你懂啥!好看能当饭吃啊。再说了搁咱们乡下,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搁在有身份的人家,这叫联姻,结两姓之好。”顾婆子经常听自家相公念叨这些大道理,耳濡目染,当即就拿话堵对方。 林云舒只觉得脑壳疼。 …… 话说另一边,祭祖完毕,族长拉着小四到他家中说话。 顾守庭自觉教过小四,便也跟过去。小四恭恭敬敬给两人倒茶,说了一番 之语。两人心中越发喜 他。 酒足饭 后,小四告辞离开。 他出巷子, 面碰到一位老丈扯着一位年轻姑娘,声音急切,“你快走啊。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那姑娘低着头,似乎很不情愿,扯着老丈的袖子央求着,“爹,算了吧。咱们家跟人家不配。” 那老丈急了,“你这孩子。这有什么不配的。你长得这样好,嫁给秀才公不比嫁给黄员外当小妾要好啊?我可是为你的下半辈子着想。你居然不识好歹。” 许是这一句话起了作用,那姑娘倒也不挣扎了,乖乖跟在他身后。 小四虽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却也没有上前。 擦身而过,刚走几步,就见那老丈折回来,抢先一步拦住他的去路,眼睛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你是不是叫顾永季?” 小四微怔,不明所以,微蹙眉头,“是啊。老人家找我有事?” 老丈喜上眉稍,将女儿扯到自己面前,“这是我闺女,名叫张宝珠。今年十六……” 张宝珠微微抬头, 出那张五官 致的娇俏小脸,一双剪水清瞳像微微 着涟漪的湖水,娇美中透着几分天真无暇,她脸上的肌肤瓷白如玉,好像珍珠一样散发柔润的光泽,樱桃似的嘴 微微翘着,像是刚刚成 的菱角,鼻如悬胆,皓牙细洁,身材更是颀秀丰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姑娘。 小四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有成千万万个鼓在敲击,砰砰不停。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佳人。 张宝珠被他瞧得俏脸微红,再次低下了头。 老丈见他这副呆样,心里暗喜,轻轻咳了一声,小声唤道,“顾秀才?” 小四猛然回神,对上老丈那戏谑的目光,脸立时涨成猪肝 ,就连那耳尖都红透了。他自觉失了一礼,冲着老丈施了一礼,“抱歉!” 说完,不等老丈反应,急匆匆离去。 煮 的鸭子眼见着飞了,老丈哪肯放弃,追在后面喊道,“我家住张家庄,家中三个儿子,唯有一女。” 小四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对上姑娘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心跳加快。老大从旁边过来,揽着他往家走。 身后张宝珠脸颊微红,心头涌起一抹失落之情,她咬着嘴 ,眼泪差点 出泪来,委屈极了,“爹,我们这样太失礼了。” 老丈捋着胡子,“我也是没法子。你长得太招人眼了,家境好的人家 本不愿娶你。不走这一道,难不成你真想给人作妾?” 张宝珠神 暗淡。 小四到了家中,正巧听到花媒婆在跟自家亲娘聊嫁娶之事。小四原以为是谈论三哥的,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竟是说的他。 林云舒对小四的期许还是很高的,“若是以前,给他找个人品好,长得端庄贤惠的也就 足了。可我担心,万一他考上举人,将来做了官。这样的媳妇会拖他后腿。” 花媒婆想想也是,“你考虑得对。小四年纪轻轻就已经考中秀才,未必不能中举。等他当了举人老爷。乡下这些姑娘确实委屈了他。” 林云舒刚要张嘴,一抬头就见小四立在门口,“怎么了?脸这么红?你这是吃酒了?” 花媒婆看了眼外面的天 ,“天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林云舒送她出去。 小四回到房里,心中始终不能忘记那位姑娘。他清楚记得她的样子,怎么赶都赶不出去。 一连三天,他 神都不太好,还挂着转眼圈。 林云舒瞧着他这样子,心疼得不行,“学习也别太用功了。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什么事都得慢慢来。” 小四知道母亲这是误会了,想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抬头看着亲娘,“娘,我不能娶良家女子?” 他眼里闪烁着光,那是希望的光。 林云舒捏着下巴,不答反问,“你是不是遇到喜 的姑娘了?” “嗯”小四也不瞒她,神 有点尴尬,“前几 确实遇到一个姑娘。” 林云舒被他惊住。一见钟情吗?前世她看过古代的画本,那些男女主人公见了一面就相约私奔,她原以为是艺术加工,谁成想今儿就遇到一个。 林云舒轻轻叹了口气,不得不将厉害关系讲给他听,“那我问你,若你真娶了她,她在仕途上必定不能帮你。甚至因为她不善接人待物,极有可能会拖你后腿,你依然要娶她?” “娘,这世上的事情都是学才会的。没有人生下就会走。”小四想了好一会儿,辩驳道。 林云舒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再举办才士论会倒是让这小子思维越加 捷。口才也越发好了。 林云舒也没否定,“如果你真的做了决定,娘自然支持你。她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若是人品没有问题,娘就请你花婶子去他家提亲?” 小四翘起嘴角,原以还要花很长时间说服,没想到母亲这么 快就答应,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林云舒却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别这样看着我。道路是你自己选的。将来的路若是艰辛,你要自己 过去。不要后悔今 做的选择。” 小四确实想了三天,好不容易才下的决定,点头,“娘,多谢你成全。” 林云舒摆了摆手,吃完饭,她就请了花媒婆打听。 得知是张家庄的张宝珠,花媒婆拍着大腿有点古怪,“你说她呀。她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原先我还想将她说给老三呢。谁成想你家老三竟然……哎,不提也罢。” 林云舒挥了挥手,浑不在意,“他俩也没相成。不算。” 花媒婆点头,将张家情况一五一十说给她听,“那张老头得了这么一个天仙女儿,就想着把她嫁给大户人家。可你也知晓,那些大户人家哪看得上她一个农村姑娘?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我前儿个听说张老头有意将女儿许给黄员外当妾。他怎么又打起小四的主意呢?” “那张宝珠本人呢?”林云舒对张老头这做法虽然不认同,但对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这年代对嫁女多数的想法都是嫁出女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到走头无路的地步万万做不出上门打秋风的事来。她也就略过不提。 花媒婆对张宝珠的评价倒是极高,“那张宝珠倒是个好的。她母亲七岁就没了,茹苦耐劳,洒扫庭院,洗衣做饭,样样都会。没事的时候,就待在自己房里做女红。张老头还专门给她找了个女先生,教她识字。听人说,非常聪明。除了陪嫁少些,嫁给小四倒也般配。”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