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冷着脸道:“将她拖下去。” 那 女当然是吓得立即跪地求软,哭得脸都花了,但就算她哭得再柔弱,最后也还是会被士兵带下去。 其他 人眼看着那 女被拖了下去,自然吓得魂不附体。 陆长亭瞧着这一幕并未阻拦,有这 女在先,等会儿从其他人口中问话便要容易多了,所谓杀一儆百正是这个道理。 朱元璋盯着地上那一团团 森森的黑发,冷声道:“太子有一长子,名雄英,去岁五月初一而亡,他只活了八岁……” 陆长亭心底微微一惊,这时候才记起,历史上似乎确实是如此,原本太子朱标的元妃常氏给他生下了嫡长子,只是这个儿子早早便死了,于是继妃吕氏生下的朱允炆才成了皇太孙。陆长亭是真没想到,这二者会有关系…… 这朱雄英的死竟然不是意外! 陆长亭朝着朱元璋看了过去,见他眼眶已然微红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悲恸之 。洪武帝向来疼 孙辈,尤其是太子的子嗣,那朱雄英之前身为嫡长子,想也知道洪武帝在他身上倾注了多少的疼 和心血,谁知道才仅仅活了八岁便去了……原本随着 子过去,那点悲痛也渐渐消散了,但如今却知晓,孙子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死于他人的蓄意谋害,洪武帝自然是更加地悲痛,也更加地愤怒了。 “这毒妇!毒妇!”朱元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被朱樉扶住的一只臂膀也因为情绪过于 动而抖动了起来。 朱樉见状,忙抬手安抚过朱元璋的背,口中忙不迭地劝道:“父皇,父皇息怒!如今 人已被抓住,再无作 的可能,父皇也能为雄英报仇了,父皇万万不要气垮了自己。” 太子妃在一旁眼眶微红,扶着朱元璋却是不敢出声,毕竟她是继妃,这死的是前头元妃的儿子,她此时出声自然尴尬,若是被谁当作她乐于见到朱雄英死去,那就麻烦了! 这会儿太子妃倒是领会到了几分,之前太子一出事秦王朱樉便被疑心上的滋味儿了。 陆长亭瞥了一眼太子妃,心中似笑非笑。他对这太子妃欣赏归欣赏,但他却也是护短的,之前朱樉被那般冤枉,太子妃还对他横眉冷对,此时太子妃倒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儿了,多好! “她是想要做什么?她这是要太子一家的 命吗!是不是时 一久,连朕的 命也想要害了去?!来人,传朕旨意,让锦衣卫指挥使 骧率人亲自前往,将柳家抄家下狱!” 这话一出,除却朱樉和陆长亭二人外,其他人吓得脸 都白了。 锦衣卫有巡查缉捕、掌管刑狱之权,他们可以直接逮捕任何人,进行不公开的审讯,派出锦衣卫去拿人,已然是很了不得了!而现在皇上盛怒之下,竟是直接派出了锦衣卫指挥使 骧,他们已然可以预见到那柳家将是如何血 成河了…… 陆长亭沉默不语,心底暗暗叹气。 这次妃一害害的可不止是太子和太子的子嗣,却还有她一家,甚至是 族啊!只要出了手,害了人,哪有不被发现的道理?这次妃之前难道没有这样的觉悟吗?此时谁都不敢为那柳家求情,当然也没谁愿意去求情。 柳家女犯下这等大罪,害死了太子的嫡长子,灭了 族都是活该! 这放在古代,便就是如此。 陆长亭的目光投到了旁边 人的身上,他们已经快要昏厥过去了,显然是被盛怒之下的洪武帝吓得不轻。 这头,朱樉安抚了朱元璋好一阵,才勉强将他的怒火和悲痛都安抚住了。 朱元璋长叹了一口气:“若是太子知道雄英死于他的次妃之手,还不知该如何悲痛。” 毕竟死的是太子的子嗣,并非自己的兄弟,也不是自己的子嗣,朱樉劝 的话都得小心着说,免得又被有心人扣上大帽子,往 再能说会道,这时候也都变得言辞匮乏了起来,朱樉花了极大的功夫才劝住了朱元璋。 朱元璋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洪武帝,自然不会过于沉溺悲痛中,他收敛起面上神 ,再度看向了陆长亭。 而这一次看向陆长亭,朱元璋眼里的温和已然多了不少,这些温和也没有半点作假。 “你再瞧瞧,这屋子还有什么问题?可会妨害到皇太孙?朕必有重赏!重赏!”朱元璋在“重赏”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 太子妃此时也 脸焦灼地看向了陆长亭,生怕自己的儿子也步上了朱雄英的后尘。 陆长亭当然不会傻到真一个个地方找过去,他转头问那些 人:“你们在端本 中伺候了许久,端本 中一草一木,你们应当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你们仔细瞧一瞧,这屋中,还有什么地方变动过?” 第107章 谁也不想做那 女第二, 因而哪怕这时候他们吓得都快 子了,却还硬撑着, 甚至是上赶着想要回陆长亭的话, 这时候抢着说出来的,好歹功能抵过吧…… “陆公子,奴婢、奴婢知道……” “奴婢想起来了……” 一时间 人的声音都挤在了一处, 听起来着实嘈杂得很,但就算是嘈杂,这时候却并不会令人不快。不仅如此,相反的,它还令人专注非常, 甚至喜笑颜开。太子之事从这位陆公子打开一个突破口之后,便是一路顺风了起来, 他们能不喜笑颜开吗?就连洪武帝此时都是难得地极为有耐心, 就等着听这些人招个所以然出来。 之后 据这些 人所言,陆长亭又命人仔细搜查了几个地方……倒是再无所获。 朱元璋和太子妃听得报上来的话,倒也不知道是该喜好,还是该忧好。 陆长亭倒是神 淡淡, 镇定得出奇,太子妃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待见到陆长亭这副姿态后, 太子妃顿时受了影响,一下子也变得沉静了起来。 这些 人见没能立功,面 愈加白了, 只盼着能再有个机会。 这时候陆长亭也慢腾腾地道:“还有皇太孙的屋子。”陆长亭就这么简短一句话,便又将朱元璋和太子妃的心说得提了起来。 “去!去瞧瞧!”朱元璋绷着脸道。 陆长亭摇了摇头:“今 已经是乏了,不能再瞧了……” 钦天监的人倒 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幸灾乐祸,装什么装?不过都是为皇上一句吩咐便跑断腿的人,这时候倒还拿乔起来了,眼下正是紧要的时刻,皇上能吃你这一套吗? 朱元璋听见陆长亭这句话的时候,心底的确闪过了怒火,但随即朱元璋就敛住了情绪。其他人倒是不需要休息的,但却个个都是没本事,这么多人瞎忙活,却还不抵陆长亭转悠上一圈,想来个中所费 力也是不一样的……太子的事都这样久了,他虽然心下也焦急,但这几 却是等得的。 朱元璋并非昏聩之人,自然不会因着这个便立即治了陆长亭的罪。他不仅不会治罪,还反倒和蔼地道:“今 也确实让人 劳够了,长亭便在 中好生歇息一番,待休息够了再来瞧。”竟是连明 再来的话都不说,只说等休息够了,这是何等宽厚! 直叫旁人难以置信。 这陆长亭的运气也着实太好了些!秦王待他如何,这 中上下都知道了,现如今就连皇上对他也是分外的宽和……他们再对比起来,那实在是被衬到地上去了! 朱樉在旁边微微一笑,这倒是彻底放下了心,他尽酢酩亭本事不浅,果然!就连父皇待他都慈和了起来! 朱樉此时就颇有些自家人,怎么瞧都怎么好的意思。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浓厚了起来,他道:“来人,将给陆公子的赏赐拿上来。” 小太监闻言,忙快步跑了出去,待到回来的时候,身后又跟了几个太监,他们手中都托着木案,案上自然摆了不少东西。 略一扫,便能见着绮、帛等物…… 在朱元璋的示意下,小太监们将木案送到了陆长亭的跟前,陆长亭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其中一个木案上。那木案之上放着的是什么?竟然是个风水罗盘!而且还是金子打造的,那一身金灿灿,险些晃花了陆长亭的眼。陆长亭及时收住了情绪,这才没有显 出什么不该显 的来。 他是着实没想到,皇家竟然也会如此简单 暴,给他送个金子造的风水罗盘,难道世间众人都以为风水师便该配这样的风水罗盘吗? 想着这好歹是洪武帝所赐,别说拿出去用,光是供起来,也都是件可以光宗耀祖的宝物了。 陆长亭跪地叩首,谢过了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道:“你在北平的时候是做什么的?你这本事着实令朕都吃惊。” 陆长亭却觉得朱元璋这只是眼下尊重他,才说了这样的话来。毕竟谁不知道洪武帝身边那位大名鼎鼎的刘基!这位才是真本事!算命、相面、风水堪舆、奇门阵法……无一不 ,因而也常被人说是在世的诸葛武侯。刘基常伴朱元璋身侧,朱元璋自然是见识过他的本事的,那么自己这点微末本事自然也就不配被洪武帝看进眼中了。 若非洪武八年刘基便已经病逝,这太子之事也拖不到这样久,自然也就不会有陆长亭展 本事的机会。 种种思绪心下转念而过,陆长亭面上却是 出了笑容来,带上几分平民对皇帝该有的敬服孺慕之情,道:“在北平时也不过是个给人瞧风水的,没什么大本事,能得皇上一声赞赏,实乃草民之大幸!” 什么叫“没什么大本事”?旁边的人却觉得脸皮被这句话给 得火辣辣的疼,顿时越加在心底认定,这人脾气嚣张跋扈,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不然故意说这话来讽刺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没能料理掉的事,在这陆长亭手里三两下便解决了,偏他还要说自己没什么本事……这如何叫人不咬牙切齿? “你倒是自谦。”朱元璋只淡淡道了一句,倒也不再多夸,毕竟钦天监的人这次再没本事,那也终归是他的臣子,要夸陆长亭这个白身,点到即止便可了。何况……何况他发现这陆长亭,不仅年纪轻,行事谨慎,就连其它方面也是看似张狂,实则却是个进退有规矩的,不管遇着什么都是好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这样的人……在一处小地方给人瞧风水都实在可惜了些……当然这些想法朱元璋都掩了起来,并未外 出来。 “走吧,长亭随老二去休息,太子妃去照顾着些太子,朕也回去瞧奏章了。”朱元璋淡淡道,这句话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常常在御前的人都听出了朱元璋话语间, 是对陆长亭的看重。不管这份看重能有多长,眼下就足够令人眼红的了。 太子妃虽有不舍,但也还是老实地告退了,这陆长亭都说疲累了不瞧了,她自然也没法子 着人去瞧。 陆长亭跟在朱樉身侧,落在朱元璋后面,一行人就这么出了端本 ,而那托着赏赐之物的小太监,也就顺便给陆长亭送到了住处去。 这么大的阵仗,不多时便又传遍了皇 ,他们说那秦王殿下找回来的风水师好本事,只短短两 ,便揪出了太子 中两处有异样的地方,还颇得皇上赞赏,事后还赐了不少的东西呢……那小太监跟着将赏赐之物送过去的……诸如此类的话。 只那次妃在 中一时间无人敢提起。 不过很快这事前朝应该也会知道了,毕竟锦衣卫都已经出动了,那也就是一转眼的事了。 陆长亭和朱樉一同回到殿中,朱樉刚命人关上屋门,便 动地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了抱陆长亭,口中道:“二哥没有看错,长亭果真是个有大本事的!”朱樉是真心为他 喜,喜形于 的模样哪里像是堂堂秦王? 陆长亭眨眨眼,倒是没说什么,这时候他总不能自夸,没错没错,我是很厉害吧? 朱樉 本不在乎陆长亭应没应他的话,毕竟长亭幼时的时候便常常是这样,高兴了就给你个好脸,说话都是温柔的,不高兴的时候便是面 冷凝,不管谁招惹他都讨不了好,更别指望听他温柔地说什么话了…… 朱樉只当是那钦天监的人太不知死活,这才将陆长亭气着了,朱樉倒了一杯茶给陆长亭,斥道:“钦天监的人今 这般给你没脸, 后二哥自会为你找回来,总有一 得收拾了他们,旁的本事没有,往我头上栽赃倒是快!”那钦天监站在了陆长亭的对立面上,又何尝不是站在了朱樉的对立面上?若是朱樉真有问题那还好,说不定他们还能得个不畏强权的名头,但现在朱樉嫌疑已经被消除干净, 后有的是他们吃不着兜着走的时候。 陆长亭还是没说话,钦天监怎么样跟他也没干系…… 后连多的牵扯都不会有,他何必挂心?若是待到朱棣登基的时候,他在朱棣身边还是那个极为讨得喜 的义弟,钦天监的人自然连碰都不敢碰他。 “你也累了,可要歇歇?我让人去做些汤来。”朱樉见陆长亭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的模样,便当即转了话茬。 朱樉待陆长亭倒是和多年前没什么分别,都是极好的,但陆长亭却是将那杯茶往朱樉的跟前推了推:“二哥,茶凉了。”陆长亭还记着他从燕王府出来的时候,朱棣难得一反平 寡言少语的姿态,絮絮叨叨地嘱咐他莫要喝冷茶的模样。 毕竟他和朱棣一起生活的时间更长,甚至都快到密不可分的地步了,他虽对朱棣了解不多,但朱棣却是极为了解他的,连他的穿衣、吃饭、寻常小习 ,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每晚一盅汤是备着的,白 里也是不许他喝冷茶的,练功夫、写字都是 从旁督促着……若是换做别人,定然会觉得这样的 子过得实在太过拘束了,半点自由也没有。但对于上辈子半点亲情也没品尝过的陆长亭来说,他甚至是享受的。 看似冷酷实则细心万分的朱棣,再和许久没照顾过人,终究差了几分的朱樉相比起来,自然是高下立判。 陆长亭眨了眨眼,一时间忍不住想起来,此时朱棣在做什么?那龚佥事死后,事情可还顺利?那知县又如何了?马上又要入冬了,那些蒙古兵可有趁虚而入? 朱樉这头还在暗叫自己想得不周到,忙将 女叫进来换了茶水,又吩咐熬汤、备点心去了,那 女羞怯地看了一眼陆长亭的方向,知道这位公子虽是布衣,但却得了皇上的看重,哪里敢怠慢?忙去传达朱樉的吩咐去了。待吩咐完,朱樉一回头来,便见陆长亭陷入沉思的模样。 朱樉不知道陆长亭在想什么,便问:“太子 中的事可是令长亭觉得烦恼棘手?” 陆长亭醒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棘手,也不烦恼。”他给人瞧风水瞧得多了,也确实有出现疑难的时候,但他若是轻易便烦恼了,那这抗 能力岂不是太低了些?风水没看多少,自己倒是先抑郁了。 “那长亭是在想什么?不如说出来,二哥也好为你分分忧。”朱樉正想着,终于有他派上用场的时候。 哪里知晓,陆长亭张嘴便是道:“在想四哥!不知道今岁过年的时候,我能赶回去吗……” 朱樉顿时大为吃醋,不由酸酸地道:“长亭心底就装了个老四!” 陆长亭也不装傻,很是认真地点头道:“这是自然,心就那么小一处位置,四哥都占好了!” 朱樉轻叹一口气,抚了抚陆长亭的脑袋,道:“小孩儿心 !”但朱樉却是不生气了。若是陆长亭一味说他和朱棣都重要,那他才不敢信呢,长亭会与老四亲近也属正常,长亭这般大方说出来,倒是更惹人喜 了。 陆长亭心道,也就你和朱棣还觉着我是小孩儿了,不过陆长亭很清楚这种滋味儿 觉倒是不坏,这至少是一种朱樉和朱棣都想知道护着他的表现,这样多好。 没一会儿,热茶点心都送上来了,陆长亭吃过一些后,热汤便也送上来了,这会儿陆长亭倒是找到了点在北平王府的滋味儿,陆长亭随意吃了些,便觉得困意上心头了,转身 了外衫,被子一捂便睡着了。 朱樉坐在一旁盯着陆长亭的睡颜瞧了会儿,这才起身出去了。 这事了了,他的事却还没了呢,当初那些恶意构陷他的,总得有个下场才能消他心头不快。 门开了,很快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上的陆长亭睁眼瞧了瞧,而后又立即闭上了眼。 ……四哥此时在做什么呢? ———— 燕王府 朱棣坐在主位上,手边摆着茶水、点心,茶水还是温热的,只是点心都凉了,也不见动了几块,只因燕王府上下早已养成这点小习惯, 都要备着点心,只是这 吃的人走了,自然就吃起来就慢了。 此时朱棣跟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那知县,那知县还是身着官服,毕竟他还未被定罪呢,自然该做什么便依旧做什么,只是比起往 的道貌岸然,好一副君子守礼的君子模样,今 却是面 发黄,眼下青黑,瞧着便是个 不能安眠的颓丧模样。再看一旁,还有一个老头子坐在下侧,那老头子是谁呢?却是知县夫人的父亲,平燕承宣布政使司的李经历。之前他虽怀疑知县,但这个女婿好歹是个知县呢,若只是起了误会,他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最后又该如何收场? 这李经历也是个人 ,自己不好马上起了冲突,便先派出了夫人去闹,等到这头说知县的罪证都坐实了,李经历便立即收拾一番,直接朝着燕王府而来了,进门便是跪求燕王为他做主,莫要饶了知县这等恶心肠的!那李经历是真的愤怒悲痛,毕竟就一独子,谁能想到是被自己的女婿觊觎,随后杀死呢?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