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还有旁的儿子,他何至于此! 叶勇曲心中一想,就恨得牙 ,这是多好的机会!他能借此在南直隶官员甚至整个朝堂前出一番风头。 到时候就算父亲还拦着不许他出仕,只怕也拦不住了! 但这全被魏铭那乡野小子搅没了影! 叶勇曲暗暗下决心要扳回一局,也换了 布衣裳,跟住了叶兰萧,一直跟到一处山下。 这山离着常斌的落脚处可不远,叶勇曲手下攥了起来,见叶兰萧和小厮到了一处破观外,就在门外左看右看,明显就是在等人。 叶勇曲躲在树后,直觉自家儿子要见的人,就是魏铭! 而那魏铭, 本就是给常斌出主意的张秀才! 他额角突突,看见自己的儿子像是见到了道观里有人,两步走了进去,小厮在门外倚着墙放哨。 肯定是魏铭!错不了! 叶勇曲来了无限的 神,指着随从去把叶兰萧的小厮捂住嘴,自己一下闯进了观里去。 他一眼就看见叶兰萧站在三清祖师侧旁,在同人说话,而那人在殿里瞧不清出,但看身形,同魏铭何异? 叶勇曲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进殿里,破口大骂,“魏氏竖子!敢与太监同 合污!看你还往哪跑?!“ 第334章 谁是竖子 叶勇曲一个箭步冲进观里,错过叶兰萧,就往那 影处去,他伸手就要去抓那黑影,谁想到他还没靠近,只听见耳边一阵破风的声音,接着手臂一疼,像是被什么 到。 叶勇曲捂臂痛呼,“竖子!胆敢打我!“ 他简直要气疯了,坏他的好事,还敢行凶!看他不把这个魏铭揪出来,有这小子好看!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在耳畔。 “竖子!“ 竖子?叫谁?! 叶勇曲心神一震,抬头看去,待他看清眼前的人,倒 一口冷气。 “爹?!“ 叶侍郎叶老爷子穿着靛青 布直裰,头上簪了子午簪,银白长须在末梢打了个小结,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拂尘末梢晃动着,正是放下 了叶勇曲一把的利器。 叶勇曲看着眼前的老爹,又被一旁的儿子瞧着,脸 是又青又白。 然而叶老爷子 本没准备饶过他。 “叶勇曲,你作为一院之长,鬼鬼祟祟在此,口中出言不逊,做甚?!“ 叶老爷子字正腔圆,一句问出,好似大理寺问罪,只把叶勇曲吓得一个哆嗦。 他一时顾不得一旁儿子观看了,赶忙跪下身来,“爹,是儿子一时鲁莽,惊扰了爹。“ 他说着,赶忙岔开了话题,“不知爹缘何在这破观里停留?“ 又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跪下的叶兰萧,低声训斥道,“你怎让你祖父在这等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三清祖师在上,你张口闭口胡言 语什么?!还是说,你金贵,高人一等,这样的地方全不看在眼里,那你又为何在此?!“ 叶勇曲本是想问一问叶兰萧,叶兰萧来此作甚,还有方才,他明明看着那身影像极了魏铭,怎么变成老爹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哪里瞒得过叶老爷子,当下被叶老爷子好一番训斥,又问到了他为何而来。 他自然是跟着叶兰萧来的,可跟踪儿子这样的话,他一个两榜进士、竹院山长,怎么好说出口?! 叶勇曲跪在地上,只觉得身前老爹的一双眼睛,好像放着火光,烧的他浑身皮疼,而身后也有儿子的一双眼睛,看得他 身羞愤。 就在叶勇曲又急又羞,抖起来的时候,听见自家老爹幽幽叹了口气。 “行了,起来。“ 叶勇曲好像临刑前被释放,大大松了口气,才见老爹招了他上前说话…… 叶勇曲战战兢兢一番话说完,又顺着叶老爷子的意思,去三清祖师面前请罪,叶老爷子还道,“你既嫌弃这道观残破,便由你出钱,为道观修缮吧!让阿萧在此监工,想来道观必然能修得完善!“ 叶勇曲只觉得又被老爹打了一巴掌,自然不敢有一句反驳,叶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静静站着的叶兰萧,最后扫了一眼后门。 他拂尘招呼了叶勇曲,“送我回去!“ 叶勇曲赶忙应下,眼神示意叶兰萧,却被叶老爷子拦了,“我自有话同你说,与他无关!“ 叶勇曲不敢说话了,叶兰萧送走了父亲和祖父,站在道观院外半晌,转头又回到了观里。 三清祖师身前,一人静默行礼。 叶兰萧走过来,“从微见笑了。“ 魏铭转过身来,同叶兰萧摇了摇头,“多亏令祖父,不然我今 ,说不定仕途就此终结。“ 他说得不错,若是让叶勇抓到了他,再 到些他和常斌搅在一起的证据,魏铭就成了常斌的走狗,今后就算中了状元,也是完蛋。 他说那话,并没有太多严肃,反而眼中带笑,叶兰萧见了,无奈摇头。 刚才同他说话的确实是魏铭,自家祖父来得及时,这才让魏铭逃过一劫。 叶兰萧想想自己父亲刚才的模样,一时又是失望,又是庆幸。 两人也不在多言,将各自情况 了一番。方才叶老爷子提出让叶勇曲出钱,叶兰萧主修这间道观,分明就是给两人见面制造了机会,两人当下商量一番,各自回了各自处。 常斌还以为魏铭去替他查问情况,赶紧问他,“如何?竹院和那些文官,可有进一步的动作?“ 魏铭道,“那竹院山长因为上一次事情没成,很是着急,只怕动手在即。税监加收酒税的事情,尽早不尽晚,咱们急急先把税钱收了,等到南直隶的官员和竹院等人反应过来,使出手段应对,钱已经进到了您的 包,还怕什么?大不了收手便是。“ 常斌听着只觉有理,什么都是虚的,收上来钱是真的。 当即召集了大批的参随,加紧收税,不在话下。 —— 泰州,崔稚快吐血了。 那矿监税使的税是真的要收,她和元和黄娄家、栗老板以及天星黄的人全都商量了,大家收税第一 ,摆出少量的酒水,正常价钱售卖,看矿监税使的人如何收税。 收税只怕是免不了了,若是能寻个漏 ,岂非便利? 然而崔稚没想到,常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竟然能以收取的税金给闲帮分成的方法,召集了大量本地闲帮,在各家酒水铺子门口看门收税! 哪家进了多少人,卖了多少酒,都看得一清二楚,崔稚试着让铺子掌柜偷偷记下酒水和买家地址,配送来躲避计算,然而她这个办法没实行两天,竟然就被抓了个现形,之后各家的酒坊门口,都看管了人。 “没有活路了!“崔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才发现从前在后世 的那点税,真不叫税。 在封建王朝,任你百般道理,紫 城的皇帝一句话,你就得挖心挖肝也得吐出钱来! 崔稚去了两封信给魏铭,只是魏铭全然没有回复。万音说让邬梨去寻,邬梨懒懒散散不想去,直到崔稚说要给他一大笔跑路费,才勉勉强强答应。 就在邬梨要出门的时候,魏铭回来了。 崔稚看到他一身风尘仆仆,个头好似又长高了,人却晒黑了不少,也瘦了许多,怔怔问道,“木哥你旅游去了?!“ 还真跟旅游差不多,他可不就是从仪真跑到滁州,又回到仪真,然后来了泰州吗? 魏铭眼中 了笑意,“给我连去了两封信?看来 税的事,把你 得没点办法了。“ 一说这个,崔稚都快要哭了。 “头发要愁秃了!“ 魏铭拍拍她的肩头,“没事,是我的主意。“ 崔稚一愣,眼珠快瞪了出来,“什、什么?!“ 第335章 共谋大事 崔稚觉得,她要是把眼前这个人用舀捣成泥,然后挂在太 下暴晒三天,最后扔进锅里用热油炸干炸头,她才能解心头之恨。 “朋友!你要把我坑死吗?!” 崔稚差点就上手了,幸而被邬梨和万音拉住,魏铭眼中笑意更胜,嘴上却道抱歉,“别急,我这不是给你解决来了吗?” 崔稚很不信任地看着他,还是在他淡定的眼神里,认识到发飙也没用,还是看看他想做什么吧。 众人往厅里说话,说了两句,魏铭就示意和崔稚单独说话,邬梨他们一走,崔稚直接按住了魏铭的胳膊。 “你想怎么样吗?!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好不容易联合栗子黄和天星黄一块卖酒,好不容易解决酒快没有的问题,你现在给我来这么一手,这是让我无路可走呀!” 她是真的急了。 魏铭看着她胖乎乎的小手,按着自己的胳膊,一脸的焦灼,眼下有几分泛青,想来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是我的不是了,该先给你打声招呼的。”她是那等有事情没解决,就时时放在心上的人,解决了心头要务,才能安稳的吃吃喝喝玩玩。 魏铭向她道了歉,越发觉得她那副模样怪可怜的,胳膊一转,翻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见她歪着头看他,温声道,“矿监税使这事,我还得你帮我。” “我?我怎么帮?矿监税使不 我的血就是好的了!” 魏铭轻轻摇摇头。 “这矿监税使,原本就是今上为了 足私 ,在律法之外安排下来的。看着名头是为了收税,实则, 本就是明火执仗。太多人已经像你一样无助,还有更多人,将会像你一样无助。收酒税的点子虽然是我出的,但是这点子,上一世其实出自常斌之手,我只是替他提前又加点料罢了。” 崔稚长长叹了一口气。 因为收税的事情,现在是施加于酒商头上的,但是喝酒的百姓和酒坊的酿酒师父和学徒,也都受到了波及,酒商有商人的本质,赔本的生意不会做,最终这些税钱,还是从榨取百姓和 榨工人身上获取。 崔稚仿佛看到了半年之后,甚至一年之后的混 。 她问魏铭,“你想我怎么做?” 这便是答应了。 魏铭笑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