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赵熙展开。这是一幅人物工笔。一个覆面的男子的正面像。同赵熙之前得到的那幅画作比,小皇帝的明显更生动。由于只画了头像,因此细部异常清晰。 赵熙瞅着那男子的一双眼睛出了会神,又伸出手指,轻轻摩娑那紧抿的 。 “怎样?”小皇帝殷殷看着赵熙,熬了一宿,才把那家伙的脸画好。虽然他整 戴着面具,但美人在骨,只看面具下的轮廓,也知必是俊美无匹的人。果然,上君一见之下,好一会儿愣神。小皇帝心里暗暗松口气,直觉得想把摄政王嫁出去而 的心,都使自己老了几岁。 赵熙从画中抬起目光,眸子里全是星辰,“画的……真像啊。”赵熙看着面前的祁姓小皇帝, “像?”小皇帝愣了下,“上君见过摄政王?” “难说呢。”赵熙垂下目光盯着画像里的人,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面具,画里人仿佛有温度,让她的指尖灼烫不已。 “这个人,帝君同朕细讲讲。” “上君想知道什么?”小皇帝殷殷地问。 “所有的,他知道的一切,朕都要知道。”赵熙将画轴轻轻卷起,眼中星光耀目,一字一顿,“讲讲,他的事,朕都要听。” 第40章 离风口(五) 祁峰带着百名亲卫冲出山坳,就遭遇了顾夕。经月未见, 顾夕的内功又有进境。他强悍的剑气, 捎带着观阵祁峰,甚至连袍角都扬起。 不过两军对阵, 拼的从来不是一人之力。顾夕很快力竭。最后挥起大刀剖开马肚子的一瞬,祁峰惊得从马上站起。他几乎以后那轰然倒下的高头大马要将顾夕 在身下。 众亲卫合力 晕了顾夕,祁峰悬着的心才落下。他下马查看,顾夕的状态并不好,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数十道。全是剑伤。祁峰轻轻剥开顾夕的外衫,遍身的伤口,入剑角度, 祁峰惊诧地挑眉,竟是宗山剑术。 他凌厉目光扫过那些颓顿在地的剑奴,“审,看是何人指使的他们。” 众亲卫早就按捺不住。燕祁民风剽悍,对待战俘和奴隶, 都很凶残。他们一哄而上将剑奴们制住,一溜吊在树上, 挨个凌 审问。 祁峰又轻轻给顾夕穿上衣服,手指忽地顿住。顾夕背上有瘀青, 一条一条的, 是杖或鞭造成的。祁峰想起在京城, 自己亲手责他的那大杖子, 心里颇疼惜。穿好衣服, 揽着顾夕转过身,顾夕沉沉睡着,是 药的作用,也是因为他奔逃了一 夜, 力用尽。睡在祁峰温暖的怀里,似曾相识,陌生却又无端 悉。顾夕在睡梦中舒展开眉头。 亲卫们很快审出结论,过来禀报。 祁峰听到那个被刑伤的人,惊起。是刘有。原来刘有落在了万山手里,他果断地挥手,“带马,追下去。” “这些战俘怎么办?”有亲卫请求。祁峰回目瞅了瞅,剑奴们已经受刑已经支离破碎,顾夕还昏 着,无法带走。他沉声,“不要管了,随本王追人去。” 上了马,祁峰回头看了看顾夕,这荒山野岭,任他一个人躺在这里,他还真不放心,于是指了几个亲卫,“看着这人,等我回来。” “是。”那几个亲卫应。 祁峰无暇再多停留,兜转马缰,带人从另一侧山口追下去。忙中出错,关心则 。祁峰上的几个亲卫本是为了照应顾夕,却给顾夕招来灾难。 顾夕于昏 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吊绑在一棵树上。 身周是呼呼的山风,原来自己还在河边。风中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顾夕转头去看,身侧一排大树上,绑着受伤未及逃走的剑奴。从顾夕的角度能够看到,他们浑身赤 ,上面遍面刑伤痕迹。血 模糊,骨碎淋漓。 十几个人,竟无一活命,全死了。 顾夕紧紧皱眉。 忽然一桶冷水兜头泼下,顾夕被冷水 得几乎再昏过去。 “哼,终于醒了?” 顾夕转回头,一个燕祁的骑士狠命 了他一鞭。顾夕咬牙,微微 气。那滋味顾夕尝过,是马鞭。撕开皮 ,疼得入骨。 “醒了好,大爷给你松快松快?”那人 脸横 ,狠狠地几鞭, 得顾夕身子一 。皮 撕裂,钻心地疼。顾夕死死咬牙,浑身轻颤。 “王爷走时吩咐看着他,没让动刑。”另一个骑士在一边道。 那人哼道,“王爷怎么能不让我们报仇?这小子杀了我手下多少兄弟,他下手可真是狠啊。” 几个人想到方才埋的那些兄弟,看向顾夕的眼神都 出火来。 “可王爷军令森严……” 挥鞭的那个,用鞭梢挑起顾夕的下巴,顾夕绝美的面庞,纵有一道伤口,也是美得摄人心魄的。 “那咱们就别把伤 在明面里。”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方才王爷搂着这小子,又是 衣服又是摸身体,那定是 上这小子皮相好喽。燕祁风俗便是共奴,王爷竟然玩过了,他们正好接着玩呀。 其余几个人马上会意,也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顾夕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直到有人来扯他的 带。某个并不久远的记忆,一下子闯进他的脑子里,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 “慢着。”顾夕剧烈挣扎。 “放心,我们不杀你,玩够了,带回营去,好多兄弟都等着疼 你。”那个军士嘴上不三不四地调笑,一面 近顾夕。 顾夕浑身都绷紧,潜意识里只觉得小腹上的旧伤口隐隐剧痛。 带啪的一声撕断,长 应声滑落。顾夕下身一凉,脑中绷到极限的那 弦,也应声折断。他奋力抬腿踹开那人,腿法凌厉,竟是一息间突破了 药的 制。 几个亲卫都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中了 药的人还能这么利索。 “你是咱们的俘虏,就是押回去,也是要赐给披甲人为奴的。”那人被大家搀起来,捂着肚子狠声,“这是咱燕国的规矩,王爷也拦不住。来,你们给我按住他。” 顾夕紧咬着 ,束紧高高吊起的手也颤着握紧。眼看着几个膘形大汉缓缓靠近,他急切地搜罗丹田气,运行周天。他要完全突破 药 制,他要自救。顾夕本来脑中纷纷 ,可这一瞬间全归于清明。他凝心净气,从没这样 力高度集中在一点…… ---- 万山带着残余的剑奴,投西北方向而去。 转过一个山口,头顶出现了数只鹰隼,低空盘旋,不断鸣叫。 “小心戒备,有人追踪。”万山话音未落,山口里就响起震天马蹄声。 万山暗叫糟糕。 只一瞬间,百多人的马队雁型排开从山口驰出。驰得近了,看出他们身着玄袍铁甲,大 领的兜帽,服饰是祁国人。打头那人身材修竹一般 拔,狰狞面具下,一双眼睛里寒星闪闪,冰冷肃然。 万山微微眯起眼睛,追上来的不是祁峰那个白眼 ,还有谁?莫非是他接应的顾夕?万山朝队伍里张了一下,黑漆乌黑的,全有面具,也看不清哪个是顾小白眼 。 骑士们迅速围住万山这一小股溃军。祁峰勒住坐骑,冷冷看了眼万山。他的马上果然横 着一个人。从祁峰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腿,从腿到背遍布鞭伤、割伤,血 模糊。一动不动地面朝下俯在马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祁峰也不和万山废话,用剑尖点了点刘有,“我要你手上的人。” “小兔崽子,如何跟长辈说话?”万山立起眼睛。 祁峰轻蔑地看着他,“是你自己放下,还是要我帮你放下?你自己数七个数,做个决定吧。” 万山被气得七窍生烟。 “小畜牲,你从小就是个野驴 子,没管没收。我哺育你十年,你竟一点成效也没有,还成了个无父无君的东西?” 祁峰不理他,口中念数,“一,二……” 万山又不敢和他硬拼,只得忍着气将刘有从马上抛到地下,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半死不活的东西,也就你当个宝。” 祁峰挥手,几个骑士过去,用担架将人抬了回来。 他在马上看刘有,伤者面上全是血渍。口部塌陷,腮帮有个血 ,一直在向外溢脓 。身上的伤同样惨烈。祁峰探身去试他鼻息,毫无反应,人早已经死去。他滞了好一会儿,伸手将刘有的眼睛轻轻合上。 祁峰转目,眸光里有寒冰。 万山戒备地策马退了半步,“怎样,为个下人,你要和我拼命?” 祁峰冷冷看着他,“尊者如今功力,可还配与我拼命?” 万山怔了一下,更加怒火中烧,“你说,如何给我下的毒?” 祁峰冷冷道,“散功之毒,可分两种,入口,则无解药不可恢复,入鼻,则时辰后自行解开。” “入口?”万山在脑中苦苦回忆。 祁峰也不急着说,只看着他想破脑袋。 “想不到?”祁峰驱马上前几步,冷道,“我先放在采薇的茶里,她喝了,口舌之上就有了药……” “你……”万山惊呆。顾采薇带着毒回去,他那 正好有 火,把她召到帐中,百般 磨,这药,就由口舌渡给了他,“你怎么敢……”他气得语 。 “我告诫过你,你也答应了,不再碰采薇,你若守信,自然不会中毒。谁知你还真是 令智昏。这药,也算是给你的教训。”祁峰冷道,“畜牲还知照顾怀孕的母兽,你却是连畜牲都不如。” 万山还从没这样被劈头盖脸地辱骂,怒极道,“你既知顾采薇怀着身子,还给她喂药,这等恶毒行径畜牲不如,还有脸来指责我?” 祁峰眸中有暗影扫过,再抬目仍是淬着冰寒。他干脆地一挥手,亲卫们得令, 出长刀,无声地掩了过去。 “哎?”万山半句话被堵回口中,急令,“冲,顶上去。” 两方人马轰然相撞。长刀和宝剑互砍,发出刺耳声音。迸 的血和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不断有人被砍落马下。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眼见身边的剑奴越来越少,万山撤马,向圈外逃去。祁峰也策马,绕着外圈追了过去,截去万山去路。 两人目光隔空对峙,迸 出仇恨的火花。 “出剑吧。”祁峰沉声。 万山狞笑,“我是功力不济,但你又能好到哪去?” “我内力只余五成,不过一天比一天好些。而尊者,是一天弱似一天吧。”祁峰缓缓 出长剑,挽出无边剑影,正是剑宗 妙。 万山仓惶后退,举剑自保。 两剑 错,剑气陡涨,两人的袍袖皆被鼓起。 “撒手。”战到酣处,祁峰沉声低喝。 万山的剑同时被磕飞,咄到一块山石上,入石数寸,剑尾犹在发颤。 万山内息被剧烈震 ,一口血直 出来,人从马上摔到地下,昏 不醒。 祁峰收剑,踱马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用剑尖抵住他喉咙。 万山 糊糊地眼开眼睛,像垂死的野兽,苟延残 。 祁峰冷冷俯瞰。 “杀了我吧,杀了我。”万山骨子里的狠厉,让他如恶鬼一般狰狞。 祁峰微微探身,冷冷地一字一句,“自然要取你 命。不过之前,我要你告诉我,你都和太子谋划了些什么?” “妄想。”万山暴怒。这话何其耳 ,昨夜他还冲刘有叫嚣来着。如今就报应到了自己身上。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万山气得几乎炸开。 祁峰冷冷地瞅着他,目光仿佛鞭子,把他从头到脚鞭笞,“不说也无妨,我有得是手段。” 万山不 打了个冷战,想到刘有被他刑 时的惨状,眼前的小畜牲对他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情,不 心内恶寒,软下语气道,“峰儿,华国的事你管不了,叔父可以助你上位的。” 祁峰冷哼。 “峰儿,华国太子为人软弱,不成大器,若是我们扶他上位,对燕国只有大利。反之,赵熙太过强悍,她若得势,于我们燕祁有百害无一利呀。咱们就坐看他们华国内智谋,不时助太子一臂之力。制住赵熙,太子登顶,我们可反将华国收为属国,任你驱遣。你不是要成大业吗?眼前就是绝好的机会。” “这话你在猎场时,就说过。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同意的事,你就办不成。想来时间过去久了,你还是没长记 ?”祁峰冷笑。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