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晚将刚才买的自动贩卖机饮料递给了陆程和,陆程和接过,不客气地直接拧开喝了一口。曾晚单手撑在膝盖上,人向前倾,手掌托着脑袋,侧过脸认真打量着陆程和,毫不避讳。 陆程和似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视线,等拧好盖子,他偏过头回望曾晚时,曾晚又逃避似的移开了目光。 “曾晚。” “嗯?” “你荨麻疹退了?” 曾晚低头瞧了下自己,啧……她穿的还是训练的衣服,基本短袖短 ,有没有发疹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呃……退了啊,所以刚才不是跟你说不用来了嘛。”曾晚这话说的尴尬。 陆程和斜眼瞥她一眼,随后又望向远处,眯着眼笑说:“我还以为你跟我假客气,怕麻烦我所以才不让我来的,毕竟……”他再度转过头看她:“你说你疹子还没退。” 曾晚瞄了眼陆程和的神情,摆明了知道她是故意的。现在这样,曾晚也只能在心里把自己骂几千遍,都怪她脑子被驴踢了,这尊大佛是她请来的,她自然得把他请走啊。 曾晚干笑两声,“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 陆程和骤然严肃下来:“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语气沉重,曾晚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曾晚手心冒汗,为隐藏自己内心的焦虑,她不断地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喝水,就这一会儿,大半瓶都没了。 曾晚赶忙换个话题,“哦对了,我的电话,你哪来的?” 陆程和水瓶凑于 边,顿了下,说:“王医生给的。” 曾晚点点头,为了方便沟通病情,她走的时候特地与王医生互换了电话,她余光瞄了眼陆程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的电话从王医生那儿骗到手的。 而且,要她的电话做什么……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曾晚不讲话,陆程和也不讲话。 尴尬久了,曾晚也没觉得有啥了,四处看看风景,打发时间,就等着曲欣艾给她打电话,叫她去训练。 “三年来,你变了不少。”陆程和主动开口。 曾晚将矿泉水瓶搁在脚边,缓缓站了起来,伸了个懒 ,“我总要长大的,就看是怎么长大的了。” 她大概是伤了,明白痛了,才会迫不及待长大吧。 陆程和微微侧过头,紧盯她左手的伤疤,低沉问:“那条疤,能跟我说说吗?” 见面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怪不得她昨晚用右手吃饭。 曾晚一愣,她居然忘记遮这疤了。也是,队里人都知道这疤的存在,没必要遮。可在陆程和面前,她大意了…… 曾晚侧过脸低头,手下意识藏起一些,拉下 角:“不能。” 陆程和冷沉肃然道:“以前我不问,哪怕是小伤口,你自己都会来找我包扎。” 曾晚听着扁嘴,她那时是脑子秀逗了,变着法子想接近他,所以训练摔了,伤了,她就正好有借口去找他了。 曾晚冷冷回他:“你自己都说是以前了。” 陆程和陡然站起,正 看她,“手伤成这样,你怎么继续打球?” 曾晚不看他,“我有我的方法,你别多管闲事。” “曾晚!” “陆程和!” 她仰视,他垂眸。 两人都板着脸,视线撞上的那一刻,谁也没有先移开。 曾晚攥紧拳头,就是面前这个男人,他妈的都分手了,到现在还勾引他。 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帅,也就……侧脸轮廓鲜明一点,皮肤白了一点, 线 了一点,身高高了一点…… …… 输了,她承认,陆程和完全是她的菜。 “你丑死了。” 曾晚提着的一股气弱了下来。 她赌气般地重新坐下,抱着膝盖,短发罩面,像是给自己立起来的保护罩,隔绝他人。 陆程和本来正容亢 ,被曾晚这一句话给逗乐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在憋笑。 他叹口气,也随她坐下,他想看她的神情,可曾晚一头乌黑的短发,挡得他一分一毫也瞧不到。 “我很丑吗?” “丑!”是气话。 “那你当年应该去看一下眼科,不然怎么会看上我。” 曾晚语 ,什么人啊,专门来这里气她的嘛,她天天火气都大,他还给她浇油。 曾晚低头反驳,“我当年看上的是你的人品。” “哦?是吗?” 曾晚将自己的鞋带 了系,系了 ,她当年就是对他的背影鬼 心窍了。 对于初见,她记忆犹新。 那时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她觉得不够,她将球拍夹在手臂间,匆匆忙忙盖上矿泉水瓶,脑袋懵懵的,从臂间 出球拍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训练场跑。 等跑到他身后三十米的地方,她停了下来,向他慢慢靠近,再近一些,她听见了他的声音,是冰冷的,低低沉沉的,偶尔掺杂温柔。 她的注意力都被他 引过去,她瞧着他蹲了下来,才发现他面前地上还坐了个年迈的清洁工,那个老 的脚,似乎是扭伤了。 她记得他当时对老 说:老 ,以防万一,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她听见那句话的一瞬,脑袋里就一个念头,完了,真的喜 了。人高,声音又好听,心地还善良。虽然没看清长相,但那不重要。 没女朋友的话,她就追了,追定了! 她看着他扶起坐在地上的清洁工 ,而他一转身,刚巧就瞧见傻嘿嘿站在原地的她。 两人对视的瞬间,她知道自己被套牢了,她内心的沙漠悄无声息滋生了大片绿洲。 曾晚敛神,从回忆中挣 出来。 曾晚再度坐直,侧过脸静静觑着陆程和,眸光闪动。 陆程和五官单独看不能说有多 致惊 ,但结合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俊朗,非常耐看。 当年她追他的时候,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可不少,她凭着她的 腔热血,最终杀出重围,坐上正 宝座。 陆程和严肃正经,见曾晚正望着他出神,他也顺势打量起她。他琢磨着,样貌没什么大变化,就是比以前瘦了。 格倒是“ 胎换骨”,不 撒娇,会说脏话了,脾气更差了。 但…… 看他的眼神,始终如初。 蓦然,他扬 浅笑,神情柔和。 曾晚被他这个笑拉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尴尬清了清嗓子。 她喉咙像被炭烧似的,说不出话,“我,我,我……” “曾晚。”他沉静喊她。 “嗯。” “右手打球难吗?” 曾晚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抿嘴苦笑,他既猜到她在用右手打球,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她难得在别人面前 出疲倦,有些无力:“难,怎么会不难,比登天还难……” “那为什么不放弃?” 曾晚低头笑,“陆程和,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了?” 陆程和眼神黯了黯。 那时他要出国深造,而她要训练,要打比赛。 在理想和梦想面前,他们都没有选择 情,而是达成共识——和平分手。 “嗞嗞嗞——”曾晚的手机震动。 曾晚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喂,小艾,好,知道了。” 收起手机,曾晚将矿泉水放进背包里,“陆程和,我要去训练了,先走了。” 曾晚站起来,转身的瞬间,左手手腕被人握住,冰凉的触 在她肌肤上蔓延。 陆程和的手永远那么冷…… 她皱眉回头,哑声道:“陆程和……” “曾晚。” 曾晚蹙眉, 角下拉,打断 开口的陆程和,她有些嘲讽道:“陆程和,你不会是想吃回头草,想泡我吧?” 说这话,她喉咙干涩的疼,她话说的越难听,他们之间就越没希望。今天的见面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她不想再犯蠢了。 陆程和觑着她,神情淡然清冷,手上力量未减。 曾晚无助,怎样做他才能放开她? 她扫了眼自己手上的疤,灵机一动,故意 低声音说:“陆程和,左手,你握着疼……” “很疼……”她抬眼,眸中泪光闪闪。 听见她说“疼”,又瞧见她快挤出眼泪的模样,陆程和想着是不是自己太用力了,迟疑片刻,他的手才缓缓松开。 曾晚 到腕上的力量弱了下来,冰凉的触 消失,她垂下眼帘,不敢正眼瞧他,推开他,匆匆迈步跑开。 陆程和还愣着,须臾,他缓过神,直直立在看台上,远远望着曾晚张皇离去的背影。 素来整整截截的他,轻笑出声。 他居然被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傻碗最机智啦啦啦啦^o^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