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姝绝对不是个懦弱的人,她只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心里肯定很是不好受,但他知道,她很快就会缓过劲儿,不再纠结于此。 果然如他所料。 李令姝躺了一会儿,觉得心绪平复,便坐起身来。 苏果守在殿外,听到李令姝的动静,立即道:“娘娘可要叫起?” 李令姝说:“起吧。” 苏果就轻手轻脚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 “姑姑呢?”李令姝喝了口薄荷茶,漱了漱口,又吐在盆中。 苏果小心翼翼看了看她,道:“娘娘,凭澜姑姑带着四喜去了慎刑司,说是要亲自审问她。” 李令姝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苏果立即就道:“这会儿已经过了午膳,娘娘可是有些饿了?午膳都热着,现在就能用。” 南华殿这会儿很安静,仿佛除了她们再无旁人,不过李令姝却知道,其他三个 女应当都在忙。 她道:“叫摆膳吧。” 苏果让她先在贵妃榻上醒醒盹,匆匆去门口吩咐两声,然后便又回来:“凭澜姑姑已经把咱们 里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令姝点点头。 苏果继续道:“往后奴婢跟蟠桃就是娘娘身边的大 女,只贴身伺候娘娘便可,早冬和晚 都是二等 女,忙碌院子里的杂事,晚 的绣工也很好,蟠桃把部分简单活计教给她,就能腾出手来伺候娘娘。” 凭澜挑的这两个人,可不是随便挑的。 又要忠心,又得机灵,还得有一门别人不会的本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娘娘身边立住。 早先她挑苏果来,就是这个道理。 苏果虽年轻,在 里也没什么 基,可这几个月除了没看住四喜,旁的事也都 持得十分利落。 李令姝道:“如此甚好,只是偏殿毕竟狭窄,你们可能住得开?” 苏果笑着说:“娘娘放心,如今奴婢跟蟠桃一起住偏殿北屋,姑姑单独住南间,那边不仅有窗户,也更宽敞,也不算太差。早冬跟晚 则是姑姑出面,同琥珀姑姑在前殿腾了一间角房出来,也好住下。” 凭澜在 里很是有些脸面,她出面安排,自然是极好的。 李令姝叹了口气,尽量不去想四喜的事,只道:“有姑姑在,你就可以省些心。” 苏果跟在她身边几个月,人虚长了些岁数,却是越发清瘦,都是心累所致。 “娘娘哪里的话,都是奴婢应当做的。”苏果抿嘴一笑。 主仆两个说了会儿话,外面的午膳便布好了,李令姝出去一瞧,立即就发觉不一样。 皇后 常的份例,四冷四热两盅四笼的菜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鸭鱼 一样不少,跟往常那敷衍了事相比,今 的御膳房可是使出全力。 李令姝不由笑了:“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 刚是早冬去取的午膳,这会儿也伺候在厅中,闻言便上前福了福:“回禀娘娘,往后的御膳应当都是如此,这本就是娘娘的份例。” 李令姝听明白了,这是凭澜姑姑发了威,御膳房不敢惹她,才对皇后这般恭敬。 也是,她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以后若是陛下醒了,对她也不会薄待。 而李令姝这个皇后陛下从不曾待见过,若真能醒来,还不定是怎么回事,自然是能敷衍便敷衍。 再说了,陛下不是还没醒过来吗? 凭澜在 里这么多年,知道多少事?又见过多少事?在 里的香火情不会比赤珠少,太后也不会轻易动她。 因此,凭澜原来,李令姝的待遇一下子便不同。 她倒是没多想,美滋滋用了一顿午膳,然后便去书房临经去了。 给太后的寿礼她准备写上九十九折,不管有没有那么多种,能凑多少凑多少,凑不够就一样抄两份。 一天写上个两三份,倒也不算太累。 等她抄完两折比较短的经,金乌西行,晚风吹来,凭澜这才匆匆回了南华殿。 她走路声音很轻,待进了书房内,李令姝都未曾听见。 等经书上的墨迹干涸,李令姝收起放进锦盒内,抬头才看到凭澜守在书桌边,正在给她温茶。 李令姝笑道:“姑姑忙完回来了?” 赤珠弯 行礼,先伺候她喝了半碗温茶,才道:“是呢,慎刑司有臣的旧相识,臣把事情都 待给她,她会办妥当。” 李令姝伸出手,让她扶着自己往寝殿里行去。 “姑姑辛苦了。” 凭澜道:“臣还要多谢娘娘信任,肯把这样的差事 给臣去办。” 她说罢,看了看李令姝的脸 ,见她神情舒缓,便猜到她略已想开,心里不由很是佩服。 “娘娘,四喜什么都没说,”凭澜道,“她一口咬定药是偶然间所得,不肯供出背后主使,依臣来看,她应当有把柄在对方手中。” 李令姝有些不解:“她一个小 女,能有什么把柄?” 凭澜也知道她没怎么经过这样的事,便道:“娘娘有所不知, 里的 人们确实不会轻易背主,往常的娘娘们都能把人牢牢攥在手里,不给她们背主的机会,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李令姝顿住脚步,往凭澜脸上看去。 凭澜低声道:“若是她的家人一早就被对方抓住, 着她来到娘娘身边,这一切便能解释。” 李令姝听到这话,也不知是什么反应,她不悲也不喜。这一刻,她既不怪对方害她 命,也不怜对方命不由己,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若是四喜一早就对李令姝说了实情,便是李令姝在 里无权无势,难道还能坐视不理? 时也命也。 一个人的选择,决定了她的未来。 无人能救,也无人能解。 作者有话要说:赫连荣臻:朕就是最听话的乖宝宝! 第66章 南华殿多了一个姑姑两个小 女,又相应的少了一个小 女,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事,在 里也没起任何波澜。 但李令姝却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最直观的 受就是,尚 局、御膳房、织造所更热络了,秋 的份例刚送来一次,转眼便就又送来一回,来的还都不是什么大 女,直接就是管事姑姑,话里话外都是请皇后勿要见怪。 苏果就跟李令姝道:“这些眼皮子浅的蠢货,只看些表面工夫,陛下不关照娘娘,太后不待见娘娘,他们就当娘娘不在,如今瞧着陛下在乎了,就又都上赶着巴结。” 李令姝正学着凭澜教的方法做洒红笺,听她如此说,便淡然一笑:“这也不是多少大的事,至少本 一直过得 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原也不是这时代的人, 人们热不热络,把不巴结其实都没什么差别。对她来说,健健康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 本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当然,若是那一 太后倒台,陛下大好,她能搬回坤和 ,那便是更好些。 凭澜刚一进寝 ,就听皇后这么说,立即就道:“苏果学着些,娘娘这才叫气度,宠辱不惊才是 中的生存之道。” 苏果皱了皱鼻子:“是,奴婢知道了。” 赫连荣臻也在一边点头:还是朕的皇后大气。 眼前这些小事何须挂怀,等朕好了,这都不叫事,她堂堂皇后娘娘,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本不用她自己 心, 人们就会拱手送到她面前。 如今凭澜姑姑来了,四喜的事也都解决,赫连荣臻就淡定许多,也不着急再“苏醒”一次。 他偶尔静下心来,总会觉得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许多事情,他着急是没用的,等老天觉得他能变回人,他就能变回人,真不用急于一时。 凭澜正要跟李令姝说太后寿宴的事,余光 受到那只神鸟正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同它对视一眼。 赫连荣臻:别看朕,朕只是在发呆。 凭澜看它抖了抖翅膀,低头吃粟米去了,这才 下心中的疑虑,抬头跟李令姝说起话来。 “后 便是太后娘娘的千秋,这一回凡是三品以上朝臣命妇都会进 给太后贺寿,娘娘如今也是长信 的女主人,还是要知晓些许 规的。” 李令姝放下洒红笺,接过苏果递过来的帕子,仔细擦干净手。 她放下帕子,直接往院中行去。 冰鉴虽换过,寝殿里也更凉 些,李令姝还是喜 在院中走动,觉得没那么憋闷。 凭澜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轻声开口。 “后 娘娘须要着大礼服,礼服蟠桃刚刚改好,娘娘再试一回便可。新的凤冠臣也已经让营造司重新赶制,今 应当就能送来。” 也就是说,趁着这次太后千秋,皇后娘娘要光彩照人登场,高高在上立于主位。 李令姝安静听她讲,也不言语。 凭澜就又说:“当 早上,娘娘须待早些去慈宁 ,陪太后娘娘接见命妇,等命妇都到齐,依旧还是去百禧楼听戏,中午的千秋宴也是在百禧楼,等宴会结束,命妇们便会告退出 。” “这会儿娘娘可以回 休息,待到晚间时分去慈宁 陪太后娘娘家宴,给太后娘娘贺寿,用完晚膳千秋宴就结束了。” 凭澜这么说着,似是遗漏了什么,补充道:“因陛下重病,无法主持前朝的宴会,因此宗室们会去百禧楼给太后娘娘见礼,到时候娘娘就能见到其他宗室。” 李令姝问:“到时候,便可见到安亲王一家?” 安亲王在 里太有名,在朝野之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如今陛下重病的消息还未曾传开,也只近臣知道些许端倪,他们私下里其实也在猜。 若是陛下真的殡天,继位的会是这位安亲王吗? 如此,投注在安亲王一家身上的目光,比以往还要多,还要热烈。 凭澜看她好奇,就笑道:“安亲王自会来,世子和郡主也会到场,陛下还有一位年长的皇叔诚亲王,诚亲王妃娘娘是见过的。” 李令姝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大婚当 给她跟陛下做喜娘的那一位,似乎就是诚亲王妃,瞧着长得很是富态,也异常和气,是个好脾气的人。 “是了,王妃是个很有福气的人。” 凭澜就笑道:“咱们赫连氏的男儿,都是好品貌,不仅于国敬忠,于家也是分外体贴。安亲王如此,诚亲王亦是如此。” 李令姝 觉凭澜这是在给陛下刷好 度,不由笑了。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