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使严海安是原作者,他也没办法拯救这么一幅画。孙言表示没关系,他会另找专业人士来做修复。 严海安笑道:“你可能是第一个为了地摊货去特意找修复的人了。” 孙言只笑了笑,没有多说。关于这幅画在严海安面前说多了,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堂堂孙家二少,什么时候会不好意思了? 他不多说,严海安就更不好多说了。 两人就这么尬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孙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道:“送你回去吧。” 他这尚且是首次早上主动送严海安回家,严海安也只是一顿,并未拒绝。经过这么一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有点怪怪的,潜着一丝说不清的困窘。 沉默地开了一路,严海安在画室楼下下了车。 孙言却突然对他道:“你真不打算继续画画了?” “我确实没有天分。”承认自己没有天分这种事很艰难,但严海安早就过了那个纠结的时期,他淡然一笑,“画画这种事不是 能生巧,没天分就是没天分,不能勉强。” 他也可以像不少人那样,强行吃职业画家这碗饭,只要会钻营,混口吃的也是混得下去的。但那有什么意思?严海安不屑于这样做。 严海安看着孙言道:“谢谢。” 孙言被他谢得一脑门子问号。 严海安笑道:“那副画,谢谢你收藏了那么久。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我的得意之作,当初我丢了它的时候还很心痛,没想到它最后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珍惜它的主人。” 自己的作品能被人赏识,被人珍藏,是对作者最大的肯定。严海安放弃画笔这么久,没想到有朝一 还能收到这样的幸福。 所以这一句谢谢是非常真心的。 想到也许这幅画就算被送给了他原本想送的人,也得不到这样的珍惜,严海安就更加 慨了。 孙言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随即转回头看着方向盘。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每一下地在方向盘上敲着:“我也要……谢谢你。” 他很少有正经的时候,一旦正经起来,就会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没说谢什么,严海安却能立刻理解。这说来有些可笑,他们两人之间一向有种超出普通关系之间的默契。 严海安不知道那副画对孙言意味了什么,正如孙言不懂那副画对自己代表过什么。但那没关系,他们都知道这画对彼此是重要的。 这一共同的认知就好像一种盟约,许许多多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纷纷过去尽管依然是不可说,不必提,那种孑然的孤单却在这一刻被秘密地 藉了。 两人心有灵犀般地对视了一眼,都莫名笑了起来。 孙言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严海安时只 出了一只眼睛:“一周真不能多两次?” “看时间安排吧。”严海安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好笑似地摇了摇头,推门下车,“有空联系。” 他下车后过了街,走向大楼的入口处,上楼梯时心念一动,回过头去。 孙言那辆惹眼的跑车还停在原地,见他回头,伸手挥了挥,然后低下头不知去干什么了。 严海安口袋里手机微震,有一条未读微信。 孙先生:你好像从来没回头看过我。 严海安一挑眉,回道:你好像也从来没等过我。 孙先生:明天约吗? 严海安抬起头望了街对面一眼:不约, 疼,回见。 说完果断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 “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严海安迟钝地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啊?” 莫易生手里拿着调 盘,坐在木凳上歪头打量他:“真难得啊,你也有这么心不在焉的时候。” 严海安镇定地收了手机:“有什么事?” “等一会儿再说。”莫易生很 兴趣地笑着追问,“最近常看你对着手机,是和谁联系呢?对了,你最近还常常晚上不回来,做什么呢?” 做什么,那当然是做 做的事了。 他和孙言的频率从说好的每周一次,变成了周末双休,到现在如果都没事一周能四五次。严海安都觉着自己有些肾亏,就不知道孙言这牲口是不是偷偷在吃什么小药片,每次都这么如 似虎的。 上次他们还在夜深的 台来了一把,严海安 身大汗地被凉透的夜风一吹,都有些 冒了。他并不介意玩情趣,可孙言这么不知节制就不太好了。 就为这个他们俩老拌嘴,想想也是醉。 这事儿严海安对着莫易生开不了口,就跟一小学生开黄腔似的:“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这两个字仿佛是一个开关,一说出来严海安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上回s市那个博一美术馆你还记得吧?” 莫易生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不知道。 严海安喉咙有些不舒服,咳嗽了两声道:“巡展时的其中一站,我一直和他有联系。他很欣赏你,我想让你的画进他的馆。” 莫易生奇怪道:“我的画不一直都在李卿的画廊里卖吗?” 严海安真是对这孩子无语了,自己把李卿得罪了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李卿那边一个联系都没有,可不就是想冷着他们吗? 王余浒那边也不知李卿有没有兜着,应该有吧?李卿是认可莫易生的价值的,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和他们彻底掰掉,这女人的 怀还没这么小。 严海安道:“又不是卖。只是作为展出。如果有人想收藏,那就再另说。你不是在画了个城市系列吗?其中就有s市,我觉得很合适,可以让他来看看。反正他就要到b市一趟了。你刚才想说什么事?” 被他这么一绕,莫易生也彻底忘记了刚才追问严海安的问题,转而说起:“哦,对,你觉得,我去参加a国肖像协会大奖赛,怎么样?” “好……好啊!当然好啊!”严海安很震惊莫易生会主动提起这茬,他向来是不喜 协会啊比赛啊展览这种事的,更不喜 与人攀比画技。当然a国肖像协会大奖赛是国内任何比赛不能比的,是世界三大顶级肖像画大奖赛之一,含金量可想而知,不少现代艺术家正是通过这个比赛走向了世界。 莫易生突然有了这种“上进心”,严海安真是老大欣 :“我去查查明年什么时候报名 稿。” 莫易生道:“大概是3月份。” 严海安更吃惊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转了 ,连时间都搞清楚了? 莫易生解释道:“何苓说的。他说想试试,就邀请我一起啦。我看了往年的得奖作品,确实很厉害。我觉得和朋友一块儿去玩玩应该也 有意思的。” 也就是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能说得这么轻松了。 可严海安听到何苓的名字就没那么高兴了,何苓在他的标准里都够不上画家,只能叫画画的。就这水平还要去参加a国肖像协会大奖赛?大概到时候又是要扯一张“a国肖像协会大奖赛参赛作品”的名头卖画吧。 严海安就像全天下的父母,生怕自己家的优等生小孩被吊车尾带坏了,叮嘱道:“我觉得你和何苓少来往比较好。” 莫易生两眼一瞪,实在没想到严海安会说出这种话来:“为什么?” 严海安简单 暴地道:“他画得不好。” 这点倒是,莫易生无法反驳,他在画画这一方面是绝对不会说谎的:“我觉得对画的态度是最重要的。他比那些假模假样的人要好得多。” 严海安不愿意和他在这方面多费口舌,摆了摆手示意聊天结束。口袋里的手机震几次了,他有点不乐意看,反正又是孙言的约炮短信。 莫易生却不肯收口,他放了调 盘,从凳子上移到沙发上,居然还有点语重心长:“海安,我早就想说了,你是不是对人太有偏见了?” 严海安不想和莫易生讨论任何人生观的问题,手机又震了两下。 莫易生那边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把人都想得太坏了,如果你觉得他们不好,为什么又要和他们来往呢?” 尽管早就知道自己和莫易生的三观是有点不太一致的,可每次相互碰撞真的都让严海安脑仁发痛。不知是不是因为 冒头疼的关系,今晚上的他对此特别没有忍耐力。 手机持续震了起来,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我接个电话。”严海安起身直接走出店,才把电话掏了出来,在自动挂掉之前接了起来,“喂?” 孙言道:“怎么不回我信息?” 严海安道:“没看到。” 孙言似乎也不打算纠结这一点,直入主题道:“今晚来吗?刚好我才从那边回来。” 孙言说的那边就是指上次他们巧遇的古镇,孙家在那边搞开发,孙凌也不怎么管,让他这个二把手在那儿盯着。 严海安略有些烦躁地 了 额头,想说不约,可确实又想找个人聊聊。当然,和孙言在一起,就不能只是聊聊了。 他道:“还是去你那儿?” 第24章 没状态 孙言大概是笑了笑:“不然呢?这次不准再糟我的酒了,啊?” 严海安张口就反问:“是谁糟蹋的?” 接触下来他俩才发现互相的共同点其实 多,比如都比较喜 品酒,孙言是自小喝着好酒长大,而严海安则是特意自我培养过一段时间,加上他还在酒吧打过工,聊起酒来还能聊得下去。 那天干一炮之前聊得兴起,孙言把家里珍藏的几瓶酒搬了出来,两人自己动手调着玩,准备把理论实践成经验。 可惜他们都是只会喝不会动手的主儿,勾兑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一点都不好喝,味道混在一起,又没有层次可言,有些还互冲,不过两人都动了手,谁也别瞎 。 严海安一到了孙家,孙言就按着 程问了一遍:“吃饭了吗?” 严海安翻着白眼道:“吃了。” 孙言特别 练地一 头,示意走吧。 徐红带着另一个小保姆非常有眼 地回了保姆房,造成了整个别墅只有他们两人的错觉。严海安既然来就是打算做的,可和孙言一块儿倒 上的时候,他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四肢酸软, 冒仿佛有加重的倾向,真是一点做 的 趣都没有。 孙言煽情地吻他,抚摸他,一点用都没有,严海安觉着自己就像一条咸鱼,没有丝毫回应。 孙言久经沙场,身下的人有没有动情哪还能觉不出来?亲着亲着就停了,半眯着眼睛坐起来:“这又是怎么了?” 严海安呈安息状躺着,心如止水地盯着天花板,听这男人的口气愈发 怪气:“你这是想着谁呢?难不成是莫易生那里受了气,跑我这儿撒了?” 莫易生的名字成功触动了严海安的神经,他转动眼珠,盯着孙言。 他 觉得出,孙言应该是有些火了。 他不得不坐起来,叹口气道:“抱歉,今天我不太舒服,有点不在状态。” 严海安本想顺着孙言,使不上力就使不上力吧,反正动的不是他,可想法归想法,身体是有意见的。生了病还想 神百倍滚 单?小黄书才这么写。 “你他妈能跟莫易生天天腻一起,”孙言却不知他的不舒服真是身体上的,只以为这人是跟自己做心情不好。他陡然提高声音,像是长久以来的怒火终于被一点火星点燃:“在我这儿就是没心情了?!” 第一眼,孙言十分中意莫易生,用一个男人最直白的表达就是,想睡他。美丽纯洁的东西谁都想摸一摸,最好摸个 ,像他这么放飞自我的人更是如此。 而现在,在每一次找严海安,严海安都在围着莫易生转之后;在每一次和严海安聊天都能听到莫易生的名字之后;在严海安无论如何都有 神伺候莫易生,而在自己卖力伺候他下还告诉自己没状态之后。 孙言很想找人做掉莫易生。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