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郡王妃直到用过早饭,还在为弟弟的事情苦恼。 陈留郡王是和辅国公合住,两家同住就节约下来一个驿站,还免去一个驿站的使用,礼部也就开通地为他们安置在最大最好的驿站里。 院内有天井,天井内葡萄藤漫延状生长,是贵夫人稀罕不常见所以见到就喜 的小家滋味。郡王妃昨天以前还喜 的,昨天回来就没再喜 过。 有心事的人看什么,什么烦。 她正觉得这葡萄叶子凌 不中看,有人回话:“舅 来了。”房外宝珠带着一个丫头过来,郡王妃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丫头是红花。除了红花,舅 还有第二个丫头吗?郡王妃对母亲的简约不 意,但对上宝珠,就觉得她不会持家,不配使唤了。 红花在外面留下,宝珠进房来,带着行 匆匆,但面上强自 抑出平静。行个礼,问候一声:“姐姐夜来睡得好吗?” 郡王妃冷淡:“好呀,” 宝珠哪里想到自己一片诚心的对待她,这位姐姐却不喜 自己。问候已过,宝珠就迫不及待:“我想了一夜,还是姐姐劝夫君他才肯听。母亲疼 他,母亲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幸好姐姐姐夫都在京里,我这就有了依靠,请姐姐叫他来,让他不要走吧,” 郡王妃坐直身子,本来她是倨傲地松散身子往后坐着。她是长姐,她没有殷勤,宝珠是说不出来,也的确心里有事没注意到才是。此时,王妃身子微前倾,神 更冷,反过来斥责宝珠:“你要惜福!” 这一句,先把宝珠噎得脖子眼里干干的。 “你丈夫素有大志,你倒拦着?他挣下功名,享受的还不是你?再说遇到点儿事,你慌的又是什么?” 宝珠心凉半截。 果然,表凶的离开与姐姐有关!看她板着脸,不管自己亲弟弟去的是险地,反而把自己一通的教训,这不是她的主意又能是什么? 宝珠这就知道姐姐不喜 她,没关系! 她一面吃惊于她竟然不喜 自己,一面心中反而能安下来。换成平时,宝珠知道郡王妃不喜 ,一定是难过的。 但今天不会了,以后也再不会为她不喜 自己而难过。因为宝珠从昨天起就不喜 这姐姐,当时只是猜测,今天竟成事实。 喜 与不喜 的这层窗户纸揭开,宝珠的话反而更轻易的能出来,不再有任何难为情和没意思。 宝珠站直身子,原本是为求人而微软的。 宝珠眸子凛然,原本是为求人而放低的。 宝珠 神儿提起,原本是想到有所依靠而还能伤心不已的。 此时无所依,无所靠。丈夫一意孤行,母亲束手无措,姐姐狠心挑唆,虽然还有祖母肯定帮着自己,可再搬出祖母来又能如何。宝珠,你只能靠自己。 宝珠眸子发亮,不是兴奋不是兴致高昂,而是她专心聚神的一点儿灵光,全由眸子里散发出来。 她不再难过不再 愁,昂起了头,人也平静下来。带着大战前的平静,宝珠安然听完郡王妃的每一句指责。 哦,原来是嫌自己配不上她的宝贝弟弟? 宝珠冷笑,见郡王妃停下,就接上去回话。她不客气地告诉面前这位自己高贵就看不上别人的姐姐:“我是三媒六证进的袁家门!母亲没说我的不是,夫君在这几天以前,也没认为过我的不是,别人说来,又有何用?” 郡王妃倒 一口凉气,傻了眼。 在她眼中过于温和,拿不起来,撑不起来的弟妹,竟然还有这泼辣的一面。 姐妹都有共 ,但依着 格,表现在外面的不一样。宝珠你此时学的,莫不是掌珠? 宝珠还没有说完话,她冷笑连连:“我不许我的丈夫走,自有道理!一,他才中探花,身居监查御史之职,受太子殿下重视,不是一般可用可不用的官员!忠君之道上,他弃君而走,是何道理?” 郡王妃瞪着眼睛。 “二,上有母亲,忠不要,他孝总要保全。放着母亲不侍奉,听信别人的胡话去当什么英雄。那个别人可曾想过,母亲也是你的母亲!”宝珠大义凛然。 郡王妃白了脸:“你是在说我?”郡王妃气得哆嗦了,她竟然怀疑弟弟离开是自己在背后怂恿? 宝珠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已经撕破脸了不是吗? 宝珠进前一步,更是斥责:“不是你,又是哪一个有这胆子!又是哪一个说的话,还得我丈夫肯信才行!你为了你丈夫的功名前程是吗?你为了你丈夫好,就不管我夫 生生分离?你为了你丈夫的功名前程,就不管母亲不管君恩不管我丈夫的身体发肤和 命吗!” 难道他没有前程吗? 难道你不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从来是有损伤吗? 有谁听到自己大好前程的丈夫去刀 无眼的地方,她会说好,去得好,就应该去? 所以 丈夫的女人,有哪一个不是想常厮守的?就是她的丈夫没有前程,也不会认为他去打仗这叫好吧? 宝珠想我昨天的慌 ,不过是遇到一件以前从没有想到过的事,我夫 情深,怕他离去才会慌 。 从郡王妃进京以来,一直是她居上,宝珠为幼弟之媳,娇娇的依恋着她。这会儿大变了样儿,郡王妃让宝珠骂得张口结舌,不是没话可回,就是回不出来。 她还回什么呢? 她看不上宝珠的,就是不凛然,不决断,不……可宝珠是在拿她当亲姐姐来看待,才会这样。宝珠从嫁到袁家,袁夫人待她很好,宝珠觉得就是她的母亲还在,也不在就是这样。她的夫君也对她百般依顺,虽然现在影影绰绰知道是他早有离去的心思。 宝珠深受婆婆和丈夫的宠 ,又不是恃宠就霸住怕姐姐回来就分宠的人,她自然是要对姐姐好,才打心里对得住自己婆婆和丈夫。 郡王妃把宝珠看成小媳妇,就在此时碰了一个钉子。 而宝珠越骂越勇,想想自己对她 怀信任,她竟然干出不要母亲不要弟弟的事情,宝珠 口儿气,还要再骂时,房外有人断喝:“住嘴!” 袁训气急败坏进来,怒道:“放肆,宝珠你怎么能这样对姐姐?” 表凶是来见辅国公和陈留郡王的,想告诉他们木已成舟,再拦无用。没想到进驿站后,就遇到有人说:“舅 在里面,”袁训就先不去见辅国公,往姐姐这里来,在外面就听到宝珠的一长篇训斥,不由得袁训也气白了脸。 宝珠你怎么敢跑来对姐姐胡闹? 我从军并不是姐姐的主张啊。 郡王妃也不是受气的人,她是让宝珠话中的君恩母亲给拘住。但拘住归拘住,弟妹以小犯大,郡王妃还是生气的。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