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时间的静默,吕致忠主动问俞景行,“还是老样子?” “从这几天 里 出来的消息来看,不是很好。” 俞景行微微叹一口气,“马上过年了。” “应该可以回家过年的。” “最近天冷,外头正下着大雪,我待会儿让他们帮您 两 被褥。” 俞景行没有和吕致忠说得太多。 待得片刻,他从大牢出来。 俞景行在临走之前, 待狱卒好生照顾。他也不说别的,只说到底是朝廷命官,有个好歹,必然会被追究责任。那狱卒晓得轻重,当下应他的话,又谢他提醒。 朝堂上现在 得厉害。 且依不少人的看法,还会 上一段时间。 皇帝陛下身体状况迟迟不见好转,大皇子和三皇子现今颇为着急。尤其是他频繁召见三皇子,使得大皇子担心非常旨意已下,到时候将形势会对自己不利。 谢皇后同样意识到这一点。她此前由于孟贤妃而对常常看望永平帝有些不乐意,如今想去,似乎太迟。孟贤妃故意将她堵在殿外, 本不让她进殿内。 孟贤妃这一举动,令他们怀疑永平帝被蒙蔽。 因是如此,他们越发忧心忡忡。 在永平帝召见过三皇子之后,便下了一道旨意让三皇子有权利和大皇子一起处理朝事。是以两方博弈中,那些被下狱的官员在 节前两天得以释放,回家团聚。 这个新年对于不少人而言却过得并不怎么好。 或者该说很不好。 一来永平帝连除夕都不曾 面,让许多大臣心中不安,疑心他快撑不住了。 二来五皇子、傅崇、罗承宗等人今年仍未回邺京。 外任的俞景荣回不来邺京,俞舒宁又已出阁,因而过年的时候,俞景荣和宋嘉月必然得回侯府的。形势一 一 严峻,宋嘉月已显怀,他们其实算是搬回去住。 局势如此,俞景行也越来越忙。 让宋嘉月一个人留在宅院,他不是很放心,回来侯府会好很多。 侯府有护卫,不怕有人闹事或者 来。 再则如今那些问题已解决妥当,也不必担心会有人使 招。 宋嘉月明白俞景行的顾虑和担忧。 虽然在外面会自在一些,但是非常时期她可以理解。 俞通海和朱氏得知宋嘉月有了身孕很是高兴。 尽管迟了这么许久才晓得这么一回事,但谁也顾不上计较。 俞通海有多高兴自不必说。 对于朱氏而言,那个孩子出生以后同样喊她一声祖母,毕竟是头一回。 朱氏是有几个孩子的人,对怀孕这件事算有经验。不过,如今的宋嘉月早已过了头三个月,又没有怎么不舒服、被折腾,朱氏便也不曾帮她 出主意。 只是,在朱氏的观念与经验里,有身孕是要多补一补的。 她让人给宋嘉月送去一堆又一堆的补品。 宋嘉月却不敢多吃。 若补得太过,到时候胎儿被养得太大,生产的时候容易不顺利。 张神医和她说平常要多走动,不要总是坐着、躺着,宋嘉月是愿意听的,因为这有助于以后的生产。吃却当真不敢随便敞开肚皮吃……能保证胎儿的需要就好。 那些补品堆积得实在太多,宋嘉月送了一些去书院,让夏 看着办。 平 里则让厨房炖一些用来帮俞景行补身体。 大年初五,六皇子刘煜和去年一样陪俞舒宁回侯府拜年。 他们带了一马车礼物。 俞舒宁见到宋嘉月才知她怀孕的事。 她忍不住抱怨自己大嫂没有早一点儿说,遗憾自己没有准备好礼物。 “送礼物也着急?” 宋嘉月笑她,“那你可以放心,你要是送了,我不会不收的。” “要是不收,我还不答应了呢,难道我能心疼那点东西?” 俞舒宁笑嘻嘻地说,“我小库房里宝贝多得很。” 她现在是六皇子妃,吃穿用度又很不同。 逢年过节收到的好东西,无疑一茬接着一茬,不会少。 “多好。” 宋嘉月也笑,“我家崽崽还没出生,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姑姑呢。” 一句话说得俞舒宁浑身舒畅,尾巴快要翘上天。 用过饭,两个人躲到闺房里去说话。 俞舒宁的闺房仍保持着她出嫁前的模样。 朱氏让丫鬟婆子隔两天打扫一次,这样女儿随时回来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屋里烧起炭盆,暖烘烘的。 俞舒宁把一只彩瓷手炉 到宋嘉月怀里,拿起个烤得热热的 橘剥起来。 “这是进 的橘子,特别甜,而且吃起来没有一点儿渣。” “大嫂,你必须让我侄儿尝一尝。” 三两下剥好一个橘子以后,俞舒宁把果 搁到干净的白瓷盘子里。之后,她一面催宋嘉月尝一尝,一面又继续剥起来第二个:“紫杏、秋月,你们先退下吧。” “我有事和大嫂说。” “没喊你们,你们都不许进来。” 紫杏和秋月应声,领着其他一众小丫鬟们退到了外面。 她们两个人同梁红梁玉一起守在房门口。 “大嫂,你听说 里的事了么?” 俞舒宁表情变得严肃,声音 得极低,问宋嘉月。 “听说了一些。” 宋嘉月颔首,慢慢想一想,又问,“你在 里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没什么。” 俞舒宁摇摇头,“外头那些对我没什么影响,何况还有我夫君挡在前面呢。” “只是自从陛下生病, 里风言风语一直 多的,关于储君人选的传言更是层出不穷……前两天,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在凤鸾 凑巧遇到大皇妃。” “她夸我和夫君明白利害,不做蠢事。” 俞舒宁微微瞪大眼睛,“大嫂,这话听着当真渗人得很。” “而且,你知道吗?我在那个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就一个想法,我 觉她似乎对那件事特别有把握、特别成竹在 ,但以前不是这样……以前常常愁眉苦脸。” 陛下旨意未下,如何会突然这样有把握? 宋嘉月觉察到俞舒宁大约是在和自己传递某一种信息。 “我不知道我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但是大嫂,我很担心爹爹和大哥。”俞舒宁停下剥橘子的动作,垂着眼轻声对宋嘉月道,“经历过才明白娘当初为什么……” “这些事原来比我曾经想得要更不简单、不容易。那个时候我看不明白,现在才有所体会,虽然不至于后悔,但现在 觉很能理解娘亲最开始的不支持。” “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好好的。” 俞舒宁抬头,勉强一笑,“大嫂,我现在真的觉得,平平安安最好了。”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宋嘉月动作很轻抚摸俞舒宁的发顶,“大家都会平安的。” 刘煜和俞舒宁用过晚膳才回 。 夜里,梳洗过后,宋嘉月和俞景行准备安置。 “舒宁真的长大了很多。” 宋嘉月对俞景行提起白天两个人的谈话,“而今真正为家人着想。” “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 觉她还一团孩子气,就是个小姑娘那样的。因为是小姑娘,也觉得有点儿小 子不要紧。那时也想不到现在会这样呢……” “长大了是好事。” 俞景行笑,“一直一团孩子气,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看看我们囡囡长大一点没有……”正经话没说上两句,俞景行看着宋嘉月逐渐圆滚滚的肚皮,止不住伸手摸一摸,“要他长大点儿才好呢,省得你辛苦。” 话音刚落,宋嘉月便 觉到胎动。 她看一眼俞景行笑说:“你家崽崽抗议了,还不把手收回去。” “怎么是抗议?”俞景行笑容愈深,却绝不收手,甚至得寸进尺说,“说不定是在同意我方才说的话,我们囡囡也疼自己的娘亲,乖着呢,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是在问宋嘉月肚子里的孩子。 宋嘉月:“……” 她恍惚已经看见,倘若确实是个女儿,这个人绝对、妥妥会变成女儿控。 绝对! “哎,我明明要和你说正事的。”宋嘉月发现自己被俞景行带跑偏了,“舒宁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我和她一样,希望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不要有事。” “我舍不得我还没出生的孩子,更舍不得我家夫人。” 俞景行一双眼睛含笑看着她,“不敢有事,不会叫我家夫人伤心。”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