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人赃并获,那被神汉攀咬的乡绅,也没能躲过百姓们丢进县衙大堂的鞋底子,烂菜叶子,他一面 狈地躲避着,一面扯着嗓子嚷嚷道,“钱大人,救我!你说过你会保我的!这些钱都是你拿的大头!” 谢见君对此,虽早就心知肚明,但还是配合着钱闵,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案桌上,“大胆刁民,无凭无据,你居然敢诬陷朝廷官员!” “大人,您当真是慧眼如炬!下官纯纯是受了他二人蛊惑,以为祭祀河神,便可安濉河,保平安,谁知竟被有心之人利用,求大人为下官做主!”钱闵如泣如诉,好似自己受了泼天的冤屈。 “下官一直不赞成给河神娶亲,奈何神汉说若不按照川后的要求去行事,川后一怒,水漫千里呐!下官作为甘宁县百姓的父母官,不得已之下,才舍小保大!为此,下官 不得安眠,十年如一 ,自掏 包为这些人在寺庙里供奉着香火,您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寺庙中查探!” 他话说得诚挚,字字泣血,倘若谢见君不是提前从纪万谷那儿得知了实情,大抵也会为之动容一二。 “钱大人,你答应过要保我一家老小安危!你不能拿了钱就过河拆桥!”乡绅不管不顾的叫嚷声倏地闯入。 钱闵闻之,当即便苦苦哀求谢见君治那乡绅栽赃的罪名。 他祭祀一事儿做得谨慎,神汉所言种种,明面上,他均为参与半分,一切都是乡绅在其中牵线搭桥,得来的银钱也辗转多处地下钱庄,最后才到自己手里。 加之,前些 子他便已然让底下人暗中去那乡绅的家中,以及庄子上清理跟自己有所牵扯的东西,打的就是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的主意。 “不急不急,钱大人,别着急,咱们慢慢来。”然本该被这事儿磨得焦头烂额的知府大人,却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钱闵的心一瞬间沉进了谷底,从尾巴 漫上彻骨的凉意。 就见着谢见君不紧不慢地发落了神汉和乡绅, 放抄家,搜刮来的银钱全部返还给甘宁县的百姓,至于那尊神佛,也唤人融了去,说要贴补过往在祭祀中失去至亲的人家。 看似这么一场大快人心的审判落幕,钱闵却不敢跟着放松下来。 果不然,犯事儿的俩人将将被府役押下牢中,谢见君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钱大人,本官 动于你的 民赤忱之心,又体恤你遭人利用,一时不知如何安抚于你,不妨这样,就容你听听甘宁县百姓们的肺腑之言,如何?” 这下子给他整不会了,他茫茫然抬眸,脑袋里缓缓现出一个疑问,这、这谢见君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第203章 谢见君朝着县衙门外一挥手, 被献祭为“河神新娘”的哥儿,当即由府役带进大堂。 “草民梁思淼,拜见知府大人。” 钱闵双眸冷冷一眯, 杀意瞬时在眸底聚拢, 果然方才应该及时砍断麻绳, 他心里暗想。 梁思淼被他这 明眼眸中透出的 狠, 吓得身子一颤, 登时就萌生了退意, 但一想起这些时 遭受的种种恶待,略微弓陷的肩背复又重新 立起来,他从袖中掏出诉状文书,稳稳地端过头顶。 “草民梁思淼,今 于此, 状告甘宁县知县钱闵,勾结乡绅与神汉, 巧偷豪夺, 残民以逞!” “哦?还有这等事儿”谢见君假作一副愕然模样。 “大人, 这这这、下官冤枉呐!”钱闵脸 一变, 立时就替自己辩解起来。 然谢见君并不搭话,灼灼目光越过他,直朝他身后看去。 很快,便又有民户手持状纸, 陆陆续续地入大堂来。 “草民孙大壮,状告钱闵强制借贷, 良为 , 良为娼!” “草民赵旭,状告钱大人恶意赁租, 以盈其 !” ...... 只一会儿功夫,大堂里已然跪 了人,大多都是衣着破旧,面黄肌瘦的寻常百姓,还有些许是城中的小商小贩,皆是遭了钱闵的迫害,想来给自己和至亲讨个公道的人。 谢见君命府役将状纸敛齐,从头到尾仔细地翻阅一遍后,抬眸看向脸 愈发黑沉的钱闵,“钱大人,你瞧瞧,本官这好心办坏事儿了。”,他语气听上去极为惋惜,仿若真如所说的那么回事儿似的。 钱闵扯了扯嘴角,暗暗将这初生牛犊的十八辈祖宗,挨个都问候了个遍儿,难怪谢见君方才口口声声都在赞颂附和他说的话, 了半天,是搁这儿等着他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比这犊子多吃好些年的盐,还能被一小年轻牵着鼻子走?钱闵呼出一口浊气,迅速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大人,下官为甘宁县县令数十载,一直以往兢兢业业地济人利物,河润泽及,虽说不上大有建树,但也是施仁布泽,衣被百姓,下官实在不知这些刁民是受了谁的趋势,在这儿诬告下官!” 谢见君早料到他会有这般说辞,故而对他随口扯出的谎话也不见恼怒,甚至于还贴心地问道:“本官听你之言,似是你并不晓得怎么回事儿?也不认识堂前的这些人?” “自是如此。”钱闵拱手, 脸都写着问心无愧,“大人廉明公正,又擅审思明辨,想来定然不会相信这些刁民的一面之词!” 好大一顶高帽 面扣下来,谢见君抿了抿嘴,“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底下这这些人都在说谎了?”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