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打起仗来,你听我的命令行事,别挡我立功的机会。” 钟邵元瞥了身后的且言一眼,冷声提醒道。 且言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机械的点了点头。 小蛋儿越看钟邵元那副信誓旦旦的架势,嘴巴就裂得越大。 “我说兄弟,就他这种坑货,别说是立功了,到时候能保住 命,都算他有本事。你为啥就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还要跟着一起去送死?” 且言垂下了眼眸,片刻后,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得坚定之 更深了。 “你……” 苏祁尧见小蛋儿不死心,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前面就要进山路了,打起十二分 神来。” 穿过前面的山 ,就要到了通往边界的唯一官道。沿着官道往前走几天,就到了边界。 既然是官道,那人烟就会少许多了。按照原定的计划,他们会分批往边界走,以防那帮东吴人有所察觉。 等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约定地点,集合完毕后,就给那帮人来个突然袭击,打的他们措手不及。这样不但能减少伤亡损失,还能节省许多扯大锯的时间。 “这山 好长啊,里面乌漆麻黑的,就能看到前面一个亮点。”大蛋儿掏出火折子,刚要点亮的时候,突然被苏祁尧一把夺了过去。 苏祁尧 低了嗓音喊道,“别点火,大家都谨慎起来。” 苏祁尧的声音很低,又带着几分警惕。周围的人们听到后,心里立刻不自觉得收紧了起来。 副千户正在人群中央,他背后就是苏祁尧,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别瞎胡说!我们进来之前,让人探查过了,非常安全。你在此时故意扰 军心,是何用意?” “既然你觉得我尧哥说的是假话,那你怕什么?”大蛋儿一句话噎住了副千户。 两人大眼対小眼看了有几秒钟,忽然听到前面有细微的穿破风声。 苏祁尧大喊一声,“快趴下!”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从副千户的发髻上穿了过去,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谁,前面是谁在 放箭?快给我点亮火把去看看!” 钟邵元见瘫坐在地上的副千户,仿佛吓掉了魂似的,干张嘴倒凉气,连句话也不会说了。 他上前去踢了脚,“快起来,瞧你那怂样!” 在场的大部分人,纷纷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钟邵元是钟大人的独子,副千户只是打小被寄养在钟家,靠着死去的亲爹才博得了个副千户的官衔。要是真论起权利来,副千户外钟邵元面前都不够看的。提起实力,他连一场仗都没有打过,半点经验也没有。 “别出动静!”苏祁尧瞪了钟邵元一眼,他屏住呼 ,透过传来的风声,仔细的辨别着前方到底埋伏了几处人马。 “少在这里装神 鬼的。别人都打过来了,还在这里做缩头乌 ,你们窝不窝囊?!” 钟邵元沉不住气了,他拔出刀来,刚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突然又有一只利箭,叮的一声身寸在了他的刀刃上。 众人倒 一口冷气,刚刚有点热气的副千户,忽然又凉了。 钟邵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対方都能 准的身寸中他所在的位置,倘若刚才要是点亮火把,那这支箭是不是就身寸到了…… 钟邵元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顿时被身寸杀了大半。 小蛋儿 笑道,“咋了,这就知道怕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硬充好汉,觉得自己特别牛气似的。” “小蛋儿!”大蛋儿掐了把小蛋儿的胳膊,“少说两句。” 钟邵元被看不起的人小瞧了,他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梗着脖子硬撑道,“谁说我怕了?我这就去把他们拿下!” “回来!” 苏祁尧再喊已经晚了,対方的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无比 准的朝钟邵元身寸了过来。 “趴下!”一直跟在钟邵元身后的且言,一把推到了钟邵元,他来不及躲闪,让箭穿透了肩甲。 “且言!”钟邵元一把扶住了摇摇 坠的且言,他想拔箭,又不敢碰。捂着如 涌上来的血水,他红了眼, “娘的,本公子的人你们也敢伤,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别去,算,算我求你了,别过去。”且言拽着钟邵元的衣角,有气无力的望着他。 虽然山 里漆黑的看不清対方的表情,但是且言那双在黑暗里 出的无助与祈求的眼神,钟邵元仿佛像是印在了心上。 “好,你先别说话,我带你上药。” “你们别 动,有人过来了。”苏祁尧的 觉特别灵 ,都是在苏二老爷多年来対他的突袭中,练就出来的。 苏祁尧说的话屡屡应验了,好多人的小命都是靠他活下来的。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慢慢的向苏祁尧靠拢过来,俨然把他当成了救命的保护盾。 苏祁尧闭上眼睛,仔细辨别着敌军的方位,“大蛋儿左边十五步。” 接到苏祁尧的命令,大蛋儿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让人无比震惊的兵器,绷弓子。 “这玩意儿也能杀人?”钟邵元拿眼角瞥了眼大蛋儿手里的绷弓子,话里话外处处透着鄙夷,“你把他们当成什么了?鸟啊?” “要是他们真有那么菜的话,这几只箭就不会身寸的这么准了。” 大蛋儿没理会钟邵元,他从地上摸了颗石子,捏在中间拉好了弦,就听到嗖的一声,石子飞出去没多久,从远处传来了砰的一声,重物倒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眸子,像看什么似的,望着大蛋儿手里的绷弓子。 “它,它真的杀人了吗?!” 大蛋儿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随手又在地上摸了一颗小石子,如法泡制,每一发都打在了敌军的身上,命中率 分。 到了这会儿,他们几乎没办法用词汇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了。一个个俨然対大蛋儿崇拜的五体投地,他们仿佛看到了神,还是个靠绷弓子随时秒杀敌军的神人! “瞧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算个啥?有空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尧哥的厉害。保准你们惊掉了眼珠子。” 小蛋儿像是在夸奖自己似的,无比自豪得竖起了大拇指。 众人又燃起了生的希望,将充 了希冀的眼神,再次转移到了苏祁尧的身上,同时,脚下也不自觉的又贴近了些。 苏祁尧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崇拜, 出任何沾沾自喜的表情。反而,他的凤眸更犀利,神情更严肃了些。 “戒备,他们应该在准备下轮进攻。” 苏祁尧的话音刚落地,対面忽然嗡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山 。 等山 里明亮起来,苏祁尧的身边,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 气动静。 対面大约有二十来人,一排人是弓箭手,另一排人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托着大砍刀。 弓箭手已经拉 了弓,将闪着银 寒光的箭头,指向了这边。手持大砍刀的人,握了握手里的兵器,也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先不说対方装备有多齐全,光是这打算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架势,就让这些从未有过作战经验的‘白斩 ’们,吓破了胆。 “怎,怎么办?我们什么都没有,在这里干等着,会被他们活活摘了脑袋的!” “副千户,我们撤吧,我们赶紧跑吧!等我们回去拿了兵器,在跟他们打吧!” 副千户到这会儿还没有回过魂来,他两眼发直地望着前面,嘴巴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本没办法保持理智,下达最准确的命令。 “跑,我看你们谁敢跑?”钟邵元这趟出来就是为了打胜仗,立大功。现在敌军就站在眼前了,他巴不得赶紧跑过去将他们统统砍光了,带着这些人头回去,让那些不长眼的好好开开狗眼! “等会儿我在前面打头阵,你们都跟上来。要是让我看到你们谁敢偷跑了,回去后也别想好过!” 钟邵元扫视了一圈儿,最后把视线放在了苏祁尧的身上。他边从包袱里掏出刀来,边対苏祁尧说道, “姓苏的,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看着,我是怎么打赢这场仗的吧!” 锵,刀刃出鞘的时候,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且言没有拽住钟邵元,眼睁睁的看着他冲入了敌营。 “公子,回,回来。”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过去干啥?像他这种没遭遇过江湖毒打的纨绔子弟,就该让他多吃点苦头,才能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小蛋儿见且言佝偻着身子,爬着也要去救钟邵元,他连忙把人拽了回来。 “再说了,就你现在这种情况,去了也是给他 麻烦。” “放心吧,有尧哥在,再艰难的困境咱们也能平安出去的。” 从东吴人点亮了火把,到钟邵元対他下口头令,苏祁尧始终保持着镇定,心里在飞快得盘算着作战计划。 “你们二人分为两队,紧贴着墙边往 外撤。” “他怎么办?”大蛋儿指了指被吓傻的副千户。 “我带着。” 苏祁尧只身一人正面対抗,已经是身处困境中了。现在又要带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安全活下来的机会又减少了几分。 兄弟俩当然不愿意,苏祁尧这是以一人之力,为他们谋取活下来的机会。 “尧哥……” “快走!” 苏祁尧的脾 ,兄弟俩人都清楚。他已经开了口,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等着,我把他们送出去了,就回来帮你干这些东吴人!” 小蛋儿拎起副千户来冲着他警告道,“你最好是别连累了我尧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脑袋开花!” 苏祁尧接过被扔过来的副千户,将他绑在了身上。虽然行动上要大大降低了 捷,但至少他只要用余光扫过身后,就能知道情况,少了一些束手束脚的限制。 东吴人见人们要跑,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大喊了一声,“一个不留。” 钟邵元刚到东吴人面前,扬起的刀还没有来得及砍下来,就被当场卸了胳膊,直接按在了地上。 “他就是姓钟的那个废子,先拿下,绑到一边去。” “其他的人都跟我上,快把那个男人给我杀了!” 苏祁尧见东吴人举起弓箭来,所有箭头都対准了他的心口位置。在万箭齐发的那一瞬间,仿佛下了一场寒气 人的箭雨。 苏祁尧赶紧 了长木仓,在半空中挽了个花,那些来势汹汹的箭羽,被他无比 准的打掉了。 苏祁尧孤身一人,站在堆积如山的箭羽前,就有了千军万马谁也打不过去的磅礴气势。 东吴人的人急红了眼,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连対方的一 头发都没有拿到。不说结果如何,至少现在他们丢了士气,心里的那个必胜的念头,产生了动摇。 “兵分两路,包抄他。我就不信,他能凭着两只手,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无数只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朝苏祁尧涌来,恰好这时候,丢了魂的副千户突然醒过来了。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