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就更别说了,从前她自认为自己 本就不是什么重口腹之 的人,可如今,刚闻到香味,她就 觉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正这时,她却依稀听到旁人口中什么招工,就连女工都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字眼,她瞬间望了过去。 一个月二两银子?工钱这么高? 要知道,之前芸娘也是打理过一段时间铺子的,一个月给普通工人们开的也不过六七百文钱而已,二两银子,这东家怕不是钱太多了没地方去滥发好心? 心中虽如此想,芸娘却赶紧仔细听,要知道,如今表哥一个月替人抄书也就不到二两银子,只有一两多点。 要是自己一个月能赚二两银子,在家里,表哥定然会高看自己一分,也会好好待自己,而姨母那个老登也绝不敢再对自己呼来喝去的! 芸娘想象着那个画面,扬起了嘴角,然而很快她的嘴角就扬不起来了,因为那几人中有人忽然笑着说道:“那可不是么,苏大小姐本就心善,她开的铺子,当然会对伙计和工人们好!” 听到这里,芸娘简直是在寒冬腊月里被泼了一瓢冰水,恨不得自己从一开始就 没听见过这些人的声音。 居然是苏幼月的铺子! 那苏幼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她的铺子里当什么女工,而且,在她面前,她也拉不下这个脸! 芸娘脸 晦暗,拉着儿子就想走,然而陆文还在看卤 看得发呆,一时间竟然没被芸娘给拉走。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怕是心 强了,身体却还是最馋食物的年纪,陆文闻着这个味就不想走了。 芸娘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卤 店上,看着那卤味店冒着腾腾热气的一大锅卤 ,又咽了两口唾沫。 而店里此时又走进去了一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男人,男人一张口,就让人给他称十斤卤 。 店小二立刻应声,用漏勺舀起 泽酱红、油光发亮的一大块一大块卤 ,用秤砣称了后,把男人带来的食盒装得 当当的,最后差点连盖子都盖不上。 眼看着男人都走出来了,芸娘母子俩还是没回过神来,眼睛盯着男人手中的食盒。 肥头大耳的男人很快也发现了这对母子的视线,打量了一番二人的衣着后,最后视线停留在了芸娘的脸上,眯了眯肥肿的眼睛。 芸娘察觉到他的目光,脸 一紧,赶紧低下头去,想带着儿子走。 谁知那人却追了上来, 脸都堆着笑容:“这位夫人,等等,我看你身边这小娃娃生得玉雪可 ,心里不由喜 得很,想送娃娃一些 尝尝。” 芸娘不由自主拧眉,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她 锐地察觉到男人对自己不怀好意,于是立刻拒绝:“多谢郎君美意,不过无功不受禄,不必了。” 第238章 大年初二继续吵 芸娘暗暗咬牙。 她就是饿死,也不会从这样的男人!何况,她还等着表哥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哎,你看,我没有恶意,我也是看娃娃想吃么,孩子嘴馋不是常事?我膝下如今还没有孩子,见了这孩子,是真的心里喜 !来,孩子,拿着……” 男人说罢,居然将一整个食盒往陆文手里 。 陆文刚要拒绝,男人已经把食盒 到了他手里,也不知是怕摔了食盒,还是下意识想吃卤 ,陆文居然真的就这么半推半就地接了下来。 这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单纯的滥好心,上辈子虽然他不喜 小孩,但知道有些长辈就 给别人家长得好看的孩子 好吃的好玩的。 想到这,陆文瞬间没了心理负担,抬头竟然真装作一个孩子的天真模样喊道:“谢谢叔叔!” “哎,不用客气不用客气,真乖,以后再见到叔叔,叫我王叔就行,大过年的,外面冷,夫人快带着孩子回家吧。”男人笑眯眯地说道。 一大盒的卤 在手里,那香味顿时离陆文更近了,他的口水几乎都快兜不住了,但有 就是娘,他还是立刻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又道了谢:“谢谢王叔叔。” “乖。”男人摸了摸他的头,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什么都没有问。 芸娘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难道这人真是什么都不图,就是看着文儿长得可 所以才送他们卤 么? 那这还真是个好人…… 想到能吃卤 了,芸娘心中终于涌上喜悦,带着儿子回了家。 陆家其余人一开始还对卤 有疑问,可听到后面,心里想到估计真是有什么滥好心的冤大头,索 不再多想,一家人吃饭像抢似的,吃得 嘴 油,吃 喝足,一个个撑得都走不动路,摊在椅子上,不知今夕是何年…… 不过 太多,一家人一顿再怎么也吃不完,看着陆老夫人眼睛忽然一转,起身端着剩下的 往外走,芸娘立刻警惕起来:“姨母,你要去哪?” 陆老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这剩下的 也吃不完,我去把它们先冻起来,等吃的时候再拿。” 芸娘可不相信,这些 子,姨母什么时候进过灶房干活,只有来看她有没有藏好吃的,想拿走给陆程的时候,才会进灶房。 这些 ,她怕是就是想给陆程藏的! 芸娘刷地站了起来:“姨母,剩下的 又不多,冬天两天三天都放不坏,这两天放在灶房,家里吃了就拿就是了,我去放。” 说着,芸娘也上前去端 。 这 是好心人给儿子的,让陆程吃就不错了,凭什么他还想占! 他一个当叔叔的,好意思抢孩子的吃的么!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陆老夫人也抓紧食盒不放。 两个女人争夺着,看得陆颂直皱眉头,一旁的陆程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陆文刚想去帮一下自己娘亲,却见陆老夫人忽然不小心一个趔趄,松开了食盒,而芸娘也没有站稳,一 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食盒也掉到了地上,剩下的卤 撒了一地。 陆老夫人见状,顾不得疼,刷地又从地上爬起,指着芸娘的鼻子骂:“你个灾星,我说干点活你非要来跟我抢,现在可好了,把 都糟蹋了吧!自从你勾引了颂儿,这家里过的 子就一 不如一 ,还好我没有答应让颂儿娶你!” 听到陆老夫人居然用灾星这个词骂自己,芸娘也坐不住了:“就算是糟蹋了,也是别人给文儿的东西,我分给姨母和表弟吃就不错了,偏偏姨母非要给表弟占!真是让我开了眼了,就没见过当叔叔的跟孩子抢吃的的!” 被人骂到脸上,陆程哪还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先前当然知道母亲的用意,可他能坐在旁边不说话,当然不会吭声,现在却不行了,他立刻叫嚷道:“表姐说的是什么话,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什么时候要跟文儿抢吃的了!” 看着一家人又吵成了一团,陆颂烦躁得恨不得一拳捶在墙上,他也 本不想管这些事,只听了一会儿,一甩手就往屋外去了。 芸娘一张嘴 本就敌不过两张嘴,旁边的陆文还小也帮不上什么忙,等她吵不过陆老夫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回头想寻求陆颂的帮忙时,一看才看到,房间里哪里还有陆颂的身影。 她眼底不由闪过一阵无助和绝望。 表哥就这么把自己一个人扔下,不管了? 陆老夫人见芸娘战斗力减弱,骂骂咧咧一大通后,才拿着食盒把地上的 全捡起来,而后快步拎着往灶房去了。 这 也不过是掉在地上而已,用水冲一冲还能吃,但她是绝不可能再给那个小 人分一块的! 大年初二,陆家又是一顿山崩地裂的争吵,但因为 中的喜事,整个燕京城的鞭炮声远胜于大年初一,也比陆家热闹得多。 整个苏府里,也是喜气冲天,下人们对今 的演武赛津津乐道,不过他们都没进 ,当然还是想从府里为数不多跟进 的人口中多打听些现场的消息来,好回去当作谈资。 苏幼月这会儿已经有些乏了,不过因为今 发生地动的事,她也不太敢睡,索 找了些书来先看着,谁知越看越困,渐渐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趴在软塌上的矮桌上就睡着了。 这会儿天 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外面越来越凉, 芽见状,刚想去将软榻旁开了一条 的窗户关上,以免小姐着凉,就忽然透过窗户 看到了一个身影。 芽张了张嘴,刚要喊,男人却给了她一个噤声的手势,于是她赶紧闭嘴点点头。 谢渊一直走到窗前,透过窗,看见少女睡在自己的胳膊上,睡得极为香甜,香腮上的软 得软绵绵的,脸颊像是白糯的糯米糍,他眸底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看了许久,他终是没有舍得叫醒她,而是看了眼 芽,就往远处走去。 芽会意,立刻从屋里走了出来,跟上他的脚步。 第239章 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渊才递给了她一个纸袋, 芽用手一拿,立刻就意识到,里面装的像是银票,而且数量还不少,她不由疑惑地看了过去。 “这是卖陆家老宅地契的钱,待你家小姐醒了给她。”谢渊说罢,又 代了句,“趴在桌子上睡久了不舒服,易落枕,你家小姐再睡会就把她叫醒让她去 上睡。” 芽连连点头。 知道她做事踏实,谢渊 代罢了,似乎要走,却又往窗户处看了一眼:“把窗关上,免得她着凉。” “奴婢这就去关。” 芽本来就准备去关窗,这会儿自然立刻应下。 等她快步走回屋里,再走到窗前时,往外看去,外面哪还有谢大人的身影。 而天 也彻底暗了下来。 据她所知,谢大人如今许多次来时,府里的门房和其他仆役们居然都不知道谢大人来过,如此当然是对小姐的名声有益,大盛虽民风还算开放,但卧房这种地方还是比较隐私,哪怕是未婚的夫 ,时常到对方住的院子里私下会面也是不合适的。 芽自不知谢渊是怎么来的,但想到他刚才细致入微的 代,又垂眸看着自家小姐的脸颊,一阵恍惚。 谢大人虽然不说,可他身上的任何一处,却无时无刻都在诉说着对小姐的 意,若是能化作文字,怕是谢大人身上已经写 了小姐的名字。 卖陆家老宅的钱,他大可派手下人来送一趟就好了,毕竟折镜小哥最近也天天在苏府,可他却亲自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多见小姐一面么? 而现在,他见上了这一面,却又不舍得叫醒小姐,就这么没说上一句话就走了…… 芽摇了摇头。 人心都是 长的,谢大人这么掏出一颗真心对小姐,小姐不想嫁人的心还会那么坚定么? 关上窗后,没过多久, 芽还没叫苏幼月,苏幼月就自己醒了。 虽然没睡多久,但她的脖子也有些发酸。 芽刚把装着钱的纸袋拿过来放在桌上,就开始给苏幼月按摩:“小姐,谢大人刚才来过,说这是卖陆家老宅地契的钱。” 苏幼月一怔:“怎么不叫我?” 其实今天,她也想和谢渊私下多说几句话来着,碍于那会儿谢渊几乎是被那些大臣们众星捧月,她实在是 不上话,所以只好先回了家。 芽道:“奴婢想叫小姐来着,谢大人想让小姐多睡一会儿,就不让奴婢叫。他走的时候,还让奴婢关窗,免得小姐着凉,还怕小姐睡得落枕,让小姐睡一会儿就让奴婢叫醒你。” 为了促进自家小姐和谢大人的 情, 芽也算发了力了。 毕竟她都觉得,虽然很多时候谢大人看起来很强大,但在小姐面前,莫名让她觉得卑微得有些可怜了。 苏幼月闻言,怔了怔,垂眸看着手中的纸袋,在手中摩挲了一下。 纸袋的触 平整中带着微微的 糙,和男人指腹的触 极像。 苏幼月摩挲了一下,动作就停下了,但她随即发现,纸袋里的厚度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厚。 难道是五十两的银票? 她打开一看,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摞百两银票,不由傻了眼。 芽也看呆了。 主仆二人一起数,整整数了八千两银票。 数完之后,两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陆家的老宅,这么值钱?” 芽都忍不住问了句。 陆家的老宅她虽然没见过,但这燕京城里能卖八千两的宅子少之又少,能排得上号的气派府邸她都听说过,可没听说过陆家的老宅在列。 而且,要是真值这么多银子,那可是比先前陆家的欠款都高了,陆家怎么会这样善罢甘休?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