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能有些东西换着吃已经不错了,要是等天冷了十月份左右,一般就腌几缸子咸菜,存下来能吃很久。 现在还好,人也不多,吃的喝的怎么也能顾上。 再过几年孩子一多,都得勒紧 带了,现在提前省着点,怎么说过几年能顾着孩子有的吃有的穿就行。 至于离婚这事,她已经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宋慧娟洗洗手,坐下同陈如英一起烧锅。 待到点了,人都下了工,那小路上便熙熙攘攘地有了人烟。 陈庚望洗把脸,进了西屋。 刚进去就见那桌子上摊着好大一块布料,搁在旁边的衣裳看样式是件男式褂子。 这还是她给做的第二件衣裳,第一件是她刚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 她的手艺不错,针脚看起来跟张氏做出来的差不多。 那天她把衣裳给自己的时候,其实他是有些惊讶的,她还没量自己的尺寸就做了,很合身。 待吃过饭后,宋慧娟收了碗筷就回了西屋,陈庚望倚着 ,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 她也不困,继续 衣裳,大半天的时间只  了一件上衣,有点慢。 到底好些年没做,手上也有点生了。 陈庚望听见动静,却没见人,便探起身子只见得一个背影,那妇人正坐在窗边拿着针蓖头发。 “睡吧,”看着那妇人手里的褂子,陈庚望便放轻了语气,想着这衣裳又不急这么一会儿。 “我不困,”那妇人头也没抬地敷衍自己。 他还没说,那妇人又顿了顿,转过头说:“是不是吵着你了?那我去堂屋。” 说话间,收拾起针线篮子就要往出走。 “不急这么一会儿,”陈庚望拍拍 ,示意,“上来歇会儿。” 宋慧娟没再继续,放下篮子便上了 。 果然男人就是狗脾气,吃 了脾气也好了。 她还是自己睡了一 被褥,早上收拾的时候便把混着的两 被子又分开了。 等她再醒来,人已经不见了,起身披着小袄,继续 衣裳。 屋里有些暗,宋慧娟就挪到窗边做,晚上都不咋点灯,更不要说大白天了。 劲儿使得巧了,做的也快,一条 子一下午就做完了,余下的边角料正好做几个盘扣。 等晚上做了饭烧上些热水,再装进水熨斗里熨熨就齐了。 拿出块布料接着排布,提前排好明儿就能直接去送衣裳了。 她手里 的这件衣裳没往大了做,合身,大小不耽误动作就行。 布排好,陈如英就喊了。 到点了,该收拾收拾做饭了。 宋慧娟还是蒸了野菜,凉拌个萝卜,又和了豆面蒸了豆馍。 这面也是队里分的,地里种的啥粮食,收了粮食就分啥,不是红薯就是豆子,这些东西产量高,就是吃多了容易厌烦。 晚上陈庚望没赶回来吃上饭,便在大锅里留了一份,陈如英收拾好厨房又过来凑着说话儿。 “大嫂,这是给大哥做的吗?”陈如英指着桌上的褂子,问出了声,“这袖子好像有点短。” 宋慧娟笑着直起身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将手里的水熨斗放在一旁。 陈如英见宋慧娟手上的动作不停,仍旧继续着错误的行为,便又一次好心提醒道:“大嫂,这袖子真短了。” “好,我回头再看看,”宋慧娟没往心里去,只笑了笑将熨好的褂子叠起来,转身拿起那条 子。 吱呀一声,西屋的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便显了出来。 “大哥!”陈如英站起来看向来人。 “嗯,”陈庚望放下帽子,走上前,“早些回去睡吧。” “好,”陈如英点点头,把门带上,一溜儿烟似的跑了出去。 她知道大哥要和大嫂说悄悄话哩,冬梅和她讲过! “饭在锅里,”宋慧娟听见动静,便回了一句,她这时没什么工夫注意他,手里还熨着 子,就快好了。 陈庚望也没为她敷衍的生气,反而站在她身后探出头,“短了?” 宋慧娟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还没说什么,陈庚望已然出声安 她了,“没事,短点凉快。” 宋慧娟愣了会儿神的工夫,身后的人已经出了门,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动静,宋慧娟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将熨好的 子和褂子叠在一起,放进了她那口樟木箱子里。 待陈庚望吃过饭再进来时,宋慧娟已然躺进了外侧的被窝里,陈庚望放缓了脚步声,轻轻跨进了里侧。 两人均是一夜好眠。 第二 ,宋慧娟依旧坐在窗边排布料,手 悉了,再做起来就快了许多。 午间下工后,陈庚望洗了脸便径直进了西屋,瞧见那桌上不成型的布料,皱了皱眉头,但随即那嘴角又翘了起来。 下午上工时,有人遇见陈庚望,看着路过的陈庚望觉出点什么,于是,便对身旁的人说,“庚望咋了?” “啥咋了?”这人是个老实的,回过头看了眼走远的陈庚望,“没咋啊,和平常一样啊。” “没咋?是我瞧错了罢。” —— 晚间吃过饭,宋慧娟特意找了条干净的布料,将昨 刚刚做好的一整套衣裳包了起来,趁着夜 ,便去了那知青点。 做这么一件衣裳不只是为了 谢赵学清送来的那些布票粮票,也是为了从前他们的情谊,少时玩伴的情谊。 至于七月份的大水,宋慧娟还犹豫着要不要同他说。 到了那知青点,宋慧娟还没想出个章程来,赵学清已经被人叫了出来。 赵学清笑了笑,“慧娟,咋这个时候来了?” 宋慧娟到底没说出口,只拿出了那个包袱递过去,“这衣裳你拿着,等天儿热了替换着穿。” “你做的?”赵学清已经迫不及待的当场打开了,展到手中,仔细瞧了两眼。 “嗯,”宋慧娟伸出手在下面托着,“你回去试试,哪儿不合适我再改。” 赵学清笑着收了起来,很认真的放进包袱里,“不用试,你做的一定好。” 宋慧娟摇了摇头,“还是去试试,平 里下地穿总得方便些。” 赵学清笑着说,“这咋能下地穿哩?我一定好好保存起来。” “保存啥哩?”宋慧娟被他逗笑了,笑完还是对他说,“你还是进去试试,不合适我拿回去再改。” “那你等我一会儿,”赵学清没再推辞,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对她说,“你别走远,就在那等我。” 宋慧娟点点头,示意他赶紧去试衣裳,见他走了进去,才转身寻了个地方。 漫天的星星向世人大方的撒着光亮,照得人影格外清晰,只匆匆一眼,便让人明了目。 没得多久,赵学清便穿着一身新装走了出来,“慧娟,你看。” 闻言,宋慧娟回过身看着笔 的赵学清, 出了深深的笑意,看了会儿便仔细的挑着 病。 “领口有点宽。” “不宽,不宽,正好。” “后肩也得再调调, 子呢?” “没问题, 子正好。” 宋慧娟忽视了他的发言,蹲下身子仔细打量,“长短正好, 呢?窄不窄?” 这时,赵学清便红了脸,他想,还好天黑了,不仔细瞧应该看不出来。 可宋慧娟没得到答案,便又问了一遍,“窄吗?” “不窄,不窄。” “真不窄?”宋慧娟直起身子,总觉着赵学清有点不大对劲,但还是问着,“你蹲下试试?” 赵学清收敛了神 ,便按着宋慧娟的要求来回活动。 宋慧娟仔细瞧上一遍,总算得出了结论, 子不需要再调了,只褂子的领口和后肩再调调便好了。 等赵学清换下衣裳,宋慧娟敛到包袱里,便对他摆了摆手,“那行,我改好了再送来。” 第21章 这晚,宋慧娟拿着包袱回到陈家时,西屋的灯还黑着,她便点了灯,映着光拿出了针线篮子。 一个领口,一个后肩,不是多费功夫的事,宋慧娟便穿了 针线,重新改起来。 听见外头开门的动静,宋慧娟依旧没动,手里稳稳地 着领口,直到这西屋的小门被它的主人推得哐当一声,宋慧娟才抬起头来,淡淡说了一句,“饭在锅里。” 陈庚望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走了过来,立在她身后看了看那煤油灯,又看了看那件衣裳,才冷着脸问道:“小了?” “啊?”宋慧娟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意识到他是问自己手里的衣裳,便没说话了。 “小了?” 陈庚望不容拒绝,冷着脸从宋慧娟手中大力 出那件衣裳时,宋慧娟的心猛地一沉,话还没说出口,手上已经下意识地拽紧了那衣裳。 陈庚望 受到她的力量,手上的劲儿更是遏制不住,只听得刺啦一声,那衣裳竟破了个 。 宋慧娟终究松了手,她想,她是敌不过陈庚望的。 宋慧娟明白了,一定是他知道这衣裳是给谁做的了,原本昨 他特意说的那句“短点凉快”,她就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往心里去。 可即使是现在她也仍旧是不在意的,此时他的怒气不过是因为自己的 子没有以他为尊,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是男人的面子捣的鬼。 ——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