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 六派一帮各派出一人, 七人同台混战。未免在 战中受伤,各人均在 间别一枚铜钱,最终拿到七枚铜钱者胜出。第二轮,胜出者接受江湖散人的挑战。 少林弟子念完规则, 在场诸人无有异议, 擂台即刻摆开。 “降妖除魔, 我辈义不容辞。归离谷中恶人天地不容,峨眉再次带领武林盟,杀入归离谷,一柄拂尘扫尽天下恶人,还武林正道。” 第一个上台的,是峨眉代掌门玄真师太。 周所周知, 峨眉掌门玄悲被识破真身,现已潜逃在外。如今,峨眉正在清理门户,尚未有人接任掌门,今次代门派出面的,是玄悲的师妹玄真。 此人身材高瘦,眉目尖细,眼中透着凌厉光彩,拿一柄铁拂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她初接到空闻方丈邀约便慷慨赴会,处处抢先,为的是同玄悲划清界限。 “晚生此行,非为争夺盟主,仅是同前辈们切磋武学。不论盟主花落谁家,崆峒派始终与武林盟同进退。” 紧随其后的,是崆峒大弟子袁承弼。 崆峒武学以“奇”著称,掌门袁明年过七旬,身手不如从前 捷。袁承弼正当壮年,身长八尺, 瘦健壮,须着五绺美髯。他手持一把大铁扇,扇长五尺,重三百斤,他扛着这样一把铁扇,仍旧步履轻盈,足可见功夫了得。 “年轻人,总是喊打喊杀做甚?惩治恶贼,自当依照律法。这穆瑶光任侠伤人不假,行侠仗义亦不假,她未曾犯过大错, 由缉妖司处置即可。上天有生生之德,归离谷主穆天枢身有血债,按律当杀,但当年他惨遭灭门,亦是无妄之灾。武当愿同武林盟攻打归离谷,但其中恶人如何处置,还当 由官府查办。” 再其后,是武当掌门张元驹。 武当武学以道为基,崇尚清静无为,门派建立已有五百余年,隐而不显,直至鬼方侵攻中原,方才在战场上崭 头角。 张元驹年过半百,身材不高、相貌平平,站在在一众掌门人当中,却最为从容平和,上台打擂就像去吃饭,连一把兵刃都不带。 “老道士年纪一大把,话说的倒还在理。有些人不过是仗势欺人,耍耍威风罢了,哪里是要除魔卫道?速战速决,老娘可不想掺和这些腌臜事。” 而后,是十二连环坞坞主何雪凌。 此女不过三十出头,已是天下第一大帮十二连环坞的坞主。她生得 若桃李,但脾气古怪,目中总带着三分凶狠,不论何时,总拿着一副 钢锁链,令人轻易不敢靠近。 “要打就打,恁多废话?张掌门,江湖人用刀剑说话,岂能做朝廷走狗?归离谷藏污纳垢,修鬼道、修妖道,不走正道,我是看不进眼。” “贺掌门,未免太过武断。” 雪山派掌门贺一羽,华山掌门张清轩,先后跃上擂台。 此二人俱持长剑。雪山派弟子大都醉心剑道,甚少参与江湖事。华山派弟子常年隐居山中修道练剑,上回武林盟围攻青明山,他们都未曾参与。 此两派人才辈出,但名气不比其他大派。 “诸位看法不同,片刻间难以辩出个所以然,不如以武会友, 由盟主定夺。只请诸位记得:此番比武,点到即止。” 最后,则是少林方丈空闻大师,拿一把金刚降魔杵。 江湖门派若要长久发展、壮大势力,不一定要受百姓 戴,但必须能为朝廷所容,正道直行还是其次,不与武林盟作对才是关键。 六派一帮能够主持武林盟,自然知道合力攻打归离谷势在必行。只不过,每个门派的行事风格不同,难免产生分歧,彼此关系并非亲密无间,无怪乎要通过比武选定下任盟主出来主事,而后才能行动。 七个打雷者话不投机半句多,敷衍地打过招呼,开始挑选对手。 看客们敛声屏息,静待一场十年难遇的高手过招,化生殿外落针可闻。 正在此时,南面看台上,忽然传来“哐”的一声响。 众人循声望去,原是因为看台上人太多,一名华山弟子 间佩剑被撞落在地,周行云连忙帮他把剑捡起。 玄真师太见状眼神一亮,想到什么,看向张清轩:“听闻,三年前,华山派曾有妖物混入,还被薛正 收作入室弟子?其后事发,那妖物竟从悬空牢中逃 ,撞倒一座大山,毁伤良田、害死无辜百姓。” 张清轩 不在乎,傲然道:“师太是出家人,清修才是要务。” 玄真师太声音尖细,打断张清轩的话,继续说:“事情若不属实,张掌门何故怕别人说?我听闻,那座大山中间已被掏空,是你华山祖师所建的九重镇魂大阵。狐妖假扮玄悲师太,我派发现以后,立即请来缉妖司的官差,向江湖发出悬赏令,你派却是包庇纵容。” 张清轩是个直肠子,听到此处,哪里会不知道玄真的意图?这尼姑是想用“薛家兄弟”的事,把华山派拉下水,若两个门派都曾有过妖怪作 ,那峨眉玄悲的事就不那么打眼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朱焕之死尚是疑案,薛家兄弟已故,是不是妖已然无法查证。须知,三人成虎,老道奉劝你,少听些不着调的江湖传言。”说罢,拔剑出鞘,先对玄真师太出手。 华山《云幻剑法》攻速奇快,张清轩正在气头上,出招更是迅猛无比,剑光仿若暴雨倾盆而下,劈头盖脸地浇打在玄真头脸上。 反观玄真师太。 她是个女人,原就比男人冷静,加上此番前来,所为乃是替峨眉派重振威名,她打起了十二万分 神,比张清轩冷静许多,方才所言,不仅是为拖华山替峨眉分担非议,更是为了 怒张清轩。 此刻,她沉着应战,身法轻灵,一套《秋水惊澜诀》用得出神入化,铁拂尘如臂指使,像一条灵蛇般 上张清轩的长剑。 金麟儿所学的掌法和剑法,或许是世上最为繁杂 妙的武学,其修为境界同往 相比,已有天壤之别。虽然张清轩和玄真出招都极其迅猛,他却能将每招每式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由在旁议论:“张师伯,不,张掌门的修为,更在玄真师太之上,但师太存了必胜的决心, 战中,又故意用言语 他,张掌门若一时气急,只攻不守,只怕 间的铜钱很快就会被师太抢去。” 陈云卿:“盼他点儿好吧,师太不好对付。” 两人正说话间,便见玄真低声朝张清轩说了句什么。 后者怒气更盛,不管不顾地一剑刺向玄真手臂。 然而,玄真不仅不避让,反而故意 出破绽,令张清轩的剑刃割破自己的大臂。但同时,她已经用拂尘将张清轩 间的铜钱扫了下来。 张清轩 间铜钱落地,并未放弃比武,连忙将剑横陈身前,挡住玄真并把她推开,同时试图用脚掌把铜钱从地上踢起。 怎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连环坞坞主何雪凌锁链猛然一扫,便把张清轩的铜钱从地上卷起,再使劲一提, 钢锁链如电芒一闪,瞬间把铜钱带到数尺开外。 何雪凌粲然一笑,迅速把铜钱挂在自己 间,手上锁链一扬,拍开从袁承弼铁扇里 出的两片飞刀,旋踵加入袁承弼与贺一羽的战局。 玄真师太恨恨地一咬牙,纵身一跃, 上同样用剑的贺一羽。 “ 口 话的臭尼姑!”张清轩对这擂台丝毫没有留恋,转身便跃上看台,一 股坐在椅子上,挥掌怒拍扶手,“竟敢对我派指手画脚,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还能得意多久。” 玄真、何雪凌、贺一羽及袁承弼展开混战,围观众人看得眼花缭 ,竟不知到底是谁在打谁。但是,这四人当中,袁承弼显然体力最好,手中拿着奇门兵器,旁人轻易不能近他的身,看起来最是厉害,许多人都在心中给他投了一注。 金麟儿看了片刻,又说:“雪山派贺掌门的剑法当真 妙!剑气凌厉如北风,可见是内外功兼修的高手。” 陈云卿:“都说贺掌门是个剑痴,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金麟儿:“玄真师太这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打,可她完全近不了贺掌门的身,不过多久,必定要输。” 果不其然,金麟儿话音未落,贺一羽一剑挑开玄真的铁拂尘,两条兵器相撞,擦出一道数尺高的火星子。在玄真未及反应以前,贺一羽的剑尖已经点在她的 间,剑刃反转,割破皮绳。 贺一羽用剑出神入化,三寸寒铁在他手中,简直比常人的手掌还要灵活。 两枚铜钱失去束缚,正往地上坠落,而他仅用剑尖,就稳稳地接住了两枚铜钱,并将真气灌注于剑身当中,把铜钱 附于尖尖上,而后轻挽剑花,转眼已把铜钱握在自己掌中。 陈云卿:“又被你说中了!贺掌门剑术实在高明,他用的当真是剑?说是他的第三只手,我都敢信。你何时有了这样的眼力?” 金麟儿:“教我剑术的人,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云卿大哥,我自己琢磨出了一个铁律:面无表情的剑客,往往都是高手。” 陈云卿知道,金麟儿这是在逗自己开心,虽然心中担忧傅筱的安危,但还是忍不住摇头轻笑。 与此同时,何雪凌与袁承弼的战局陷入胶着。 何雪凌使 钢锁链,不便与人近身 斗,而那袁承弼的大铁扇中,藏着数不尽的机关,不时三四种暗器连发,直把何雪凌 得焦头烂额。 然而,袁承弼想要近何雪凌的身,则是难上加难,因为何雪凌身法奇特,似乎还练过舞技,浑身都无比柔软,许多时候,袁承弼眼看着就要击中她的要害,却又被她以一个难以想象的姿势给轻松避开。 陈云卿:“你看他们如何?” 金麟儿:“他们的兵器很有趣,我从前没见过,但他们两个实力相当,而且武功好像都不如兵器厉害。袁承弼的大扇子里机关太多,若是突然卡死,那就麻烦了。” 这回,金麟儿的“乌鸦嘴”没有言中。 何雪凌跟金麟儿想到了一处。但她显然不能寄希望于上天显灵,让袁承弼的铁扇自行卡主。但见她迅速舞动铁链,令人眼花缭 ,在 战中占据主导,不过多时,便趁着袁承弼疏忽大意,将手中锁链一拉,把对方的铁扇死死地绑住。 袁承弼眼看兵器被缚,并未惊慌,立马扔掉铁扇,使出掌法对敌。 何雪凌佯装意外,没有避让,待到袁承弼的手掌差两寸就将拍到她的心口时,她忽然向右侧地面倒下。 当然,何雪凌此举并非出于惊慌,而是早先算计好的。当她离地还有四尺时,迅速以手撑地,抬起双脚,用两个脚掌夹住袁承弼 间的铜钱,瞬间就把铜钱扯下。 袁承弼是个磊落汉子,输了比试,不输风度,抬手扯住何雪凌的 带,把人拉起来,免得这美貌女子摔在地上。待到何雪凌站稳,他便道了一声“多谢赐教”,痛快地离开擂台。 何雪凌转向贺一羽,同这剑痴 斗起来。 两人的打斗未能持续多时。 何雪凌的武功同贺一羽相比,差了不止一个境界。 贺一羽心无杂念,遇强则更强,很快就战胜了何雪凌,一人 间挂着五枚铜钱。 看到此时,围观者不由心生疑惑:都说这次轮到少林坐庄,可谁能想到,久居深山的坚持贺一羽,竟有如此高超的剑术?空闻方丈能否成功接任武林盟主,似乎已经说不准了。 第51章 少侠 另一面, 少林空闻方丈同武当张元驹打得和缓许多。 张元驹态度很是随意, 见空闻方丈行事谨慎,便先行出招, 隔着二十步的距离, 替使出“野马分鬃”“双峰贯耳”, 照着空闻面门连劈数掌。 他的动作看似绵软,其实透着刚猛的内劲, 倏忽间已挥出五六道 眼可见的暗青 真气。 空闻站定原地, 将真气灌注入降魔杵中,轻挥铜杵, 把扑面而来的真气拨开。 那真气被推至擂台以外, 将落叶碎石打得粉碎。 空闻觑准时机, 重重挥出一杵,一招“提炉”反将真气推回张元驹身上。 张元驹立马使出一招“如封似闭”,令真气在周身游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气罩, 轻松挡住此击。 此二人俱是内家高手, 年纪相当, 修为境界不相上下,若是认认真真地 斗起来,不知要过上几百招。 张元驹没有耐 ,亦或是看的清明,不想白费力气,使出《太极拳》中最凶猛的“开太极”, 左右手掌伸出,同时虚虚画出半个弧形,真气从他掌心钻出,在空中形成两条 鱼,而后紧紧凑在一起,形成一个车不断转动的太极图。 他双手往前一推,那真气太极图便朝空闻撞去,看着架势,应当是打算一招定输赢。 空闻把降魔杵往地上一 ,铜 在青石砖上,就如同 在泥土里一样,瞬间没入地面近一尺深。 他抬手接招,使出《达摩掌》中最后一式“一苇渡江”,从双掌中 出一股 眼可见的灰白真。 一青一白两股真气在空中抗衡,互不退让。 贺一羽不 于偷袭,便站在一旁等待。 张元驹和空闻方丈,如同两个正在斗法的神仙,虽没有使出华丽的招式,但他们真气相撞后 发出的气浪,已经令围观者 受到威 。 两人额头渐渐冒出汗来,未过多时,张元驹的面 涨红如猪肝。 但听“砰”的一声巨响,两股真气在空中炸开,竟把化生寺旁的松柏连 拔起,掀至半空,同时卷起风沙阵阵, 了众人的眼睛。 等到沙尘落定,张元驹刚刚从地上爬起,白衣上沾着不少沙土,显然是不敌对手,被真气撞倒在地。他自行解下 间铜钱, 给空闻,认输下台。 空闻口宣佛号,拿起降魔杵,同贺一羽 战。 他的外功境界,同贺一羽差不多,但内功深不可测, 斗间一 打在贺一羽的剑身上,将对方拍得虎口发麻,长剑落地,甚至还吐出一口血来。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