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惊。 再一想,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时下认义女义子之事并不少见。关系密切 好的贵族女眷们,认彼此的孩子为义子义女是常见之事。 便如顾莞宁和罗芷萱,虽然身份有别,彼此 情深厚。顾莞宁待蕙姐儿如己出,私下也会让阿娇阿奕称呼罗芷萱一声干娘。 方氏对这个提议颇为动心,却不便主动张口,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太夫人。 太夫人素来宽厚温和,对此事并无排斥之意,略略点了点头。 方氏心中一喜,又看向齐小姐, 目希冀地等待齐小姐张口。 只可惜,这位齐小姐并无攀附权贵的想法,对认干娘一事也无多大兴趣,委婉地张口谢绝了:“我只在京城逗留几 ,过了年便回离开京城。多谢三夫人美意。” 方氏目中掠过失望,勉强地笑了笑道:“齐小姐既无此意,便当随口说笑。只管安心在府中住下。” 这世上,总没有强 人家认义母的道理。 齐小姐这般反应,倒令罗夫人和崔夫人愈发高看她一眼。 定北侯府门庭显赫,因边军大胜之故,更是风光。不知多少人想着法子靠上来沾光。方氏已经明确地 出认义女的意思,这位齐小姐竟不为所动,倒是令人佩服。 第1126章 恩人(二) 此事被当做笑谈,很快在京城勋贵圈里 传开来。 登门到定北侯府来做客的,大多怀着好奇之心,想见一见这位传闻中“富贵不能 ”和已逝顾贵妃十分肖似的齐小姐。 不过,齐小姐忙着处理货物,无暇和内宅贵妇们见面寒暄。 这等亲力亲为的做派,和十指不沾 的京城闺秀们又自不同。贵妇们口中赞誉的同时,私下少不得要非议几句。 “身为闺阁千金,这般毫无忌讳的抛头 面,和商贾掌柜打 道,这等行事,实在不太妥当。” “是啊!丧父丧母,无人教导,行事有所偏颇。” 在贵妇们眼中,闺阁千金就该有闺阁千金的样子,弹琴作画读书习字做消遣才是正理。便是要学些庶务,也该囿于内宅。想做什么事,打发身边的大丫鬟或管事去就是了。哪有自己亲自出面的道理? 这位齐小姐,行事做派太不讲究了! 原本听闻齐小姐依旧未婚生出结亲念头的贵妇们,纷纷打了退堂鼓。 …… 言纷扰,对齐小姐显然没什么影响。 她暂住定北侯府,每 早出晚归,忙忙碌碌, 本无暇顾及这些留言碎语。 她租下了一家颇大的客栈,放置带进京城的货物。 这些货物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有极名贵少见的香料,有许多稀奇少有的珠宝,有海底特有的珊瑚之类。更有从异域带来的新奇调味料和粮食种子。 京城商贾们趋之如骛,争相高价购买。 有定北侯府这座大靠山,谁也不敢动什么小心思打什么鬼主意。齐小姐带来的货物在短短数 里便卖得干干净净。 有好事者私下替这位齐小姐算了一回。不算本金,这些时 卖出的货物价值已高达百万两。刨去本钱,怎么着也得赚上几十万两吧! 这么能干有本事的女子,娶回来做儿媳绝对是稳赚不亏啊! 真正的高门大户不屑娶这样的儿媳,门第稍低一些的不免动了活络心思。因齐小姐住在定北侯府,便有人托请官媒到方氏面前探听口风。 方氏一律推辞不应:“齐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反复央求,她才肯在顾家暂住几 。我一个外人,哪里敢替她做主。” 前来探口风的,俱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 …… “这些个穷疯了的破落户,谁的主意都敢打。” 罗府里,罗夫人低声对儿媳姚若竹说道:“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齐小姐怎么可能再嫁人。” 短短一句话中,透 出意味深长。 姚若竹却恍若未听懂一般,抿 微微一笑:“婆婆说的是。” 罗家和顾家就在隔邻,罗夫人对“已逝”的顾莞琪当然 悉。见过这位齐小姐之后,心中不无猜测疑惑。 不过,有些事看破想破却不能说破。罗夫人也只在儿媳面前 过一两句口风罢了。 罗夫人看了姚若竹一眼,看似不经意地笑问:“你前几 回过侯府,也见过齐小姐了。依你看来,齐小姐和已逝的顾贵妃有几分肖似?” 姚若竹柔声细语地应道:“儿媳不敢妄言,五六分总是有的。” 世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五六分相似,倒也不算特别罕有。 罗夫人目光一闪,若有所指地说道:“方氏这几年一直为 女故去郁郁寡 ,如今多了这位齐小姐在眼前,倒也是个安 。只可惜,齐小姐不肯认她做义母,否则, 后走动也方便得多。” 姚若竹微笑道:“听闻齐小姐过了年就打算离开京城。她四处跑动行商, 本不会常住京城,谈不上走动。最多便是来京城的时候在侯府借住几 罢了。” 罗夫人点点头:“这样也好。” 到底好在哪里,却又不曾细说了。 姚若竹也不再多问。婆媳两人随意闲聊几句,便移开话题。 …… 崔府。 崔夫人少不得也在崔阁老面前念叨几回:“这个齐小姐,既已来了京城,为何又不肯认方氏做干亲?还每 抛头 面,和商贾们打 道!实在不成体统!” 崔阁老却道:“妇人之见!认干亲太过惹眼,也易惹来非议。眼下这样岂不正好。” 既能正大光明地来往,又不会落人口舌。 “还有,经商也是桩好事。这样磊落光明的做派,和普通闺秀截然不同。” 如此坦 地 面,倒比遮遮掩掩强的多。 越是如此,别人越是不会起疑。 崔夫人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么做的好处:“老爷说的是,是妾身想得太多了。早知可以这样,当 我们也该为阿莹安排好退路……” “慎言!”崔阁老板着脸孔打断崔夫人:“这等话,以后永不准说出口。” 崔夫人也知自己失言,立刻讪讪应了。 当 崔珺莹假死出 ,崔家将她的衣物放进空棺里下葬,然而暗中将崔珺瑶送走安置。便是崔夫人,也不知崔珺瑶到底被送到了何处。 这几年来,崔夫人心中不时惦记,却也知今生再无相见的机会。 这些 子,见到齐小姐正大光明地归京住进定北侯府,崔夫人的心思不免也活络起来。忍不住出言试探几句…… “我们崔家,和顾家不同。” 夫 数十载,崔阁老对老 的心思知之甚深,低声张口道:“崔家历代文臣,忠于朝堂。荣辱全寄在天子身上。” “而顾家简在帝心,圣眷极浓。顾海任吏部尚书,掌管大秦吏治。谨行承袭定北侯爵位,以后坐镇边军,军权在握。 中还有顾皇后坐镇,可谓声势鼎盛,崔家 本无法相提并论。” “顾家能做的事,我们崔家做不得。不但不能做,还要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永不提起。” 崔夫人 面愧 :“老爷说的是,是妾身一时糊涂,竟生出了奢念。想着再见阿莹一面……” 说着,已然红了眼眶。 崔阁老为崔夫人擦了眼泪,神 依然镇定冷静:“阿莹已更名易姓,嫁人生子。此生都会过得安稳幸福。你不必再惦记牵挂。” …… 第1127章 改变 “莞琪这般在人前抛头 面,真的没问题吗?” 望月居里,方氏一脸地忐忑难安:“这些 子,可有不少人见过她。万一有人生了疑心……” “谁会生疑心?”顾海挑了挑浓眉,语气中 出一丝骄傲:“莞琪如 胎换骨一般,别说外人,便是你我现在看她也觉得惊叹。外人怎么可能怀疑她和以前的莞琪是同一个人。” 是啊! 顾莞琪的变化太大了。就连她这个亲娘,有时也会生出“那个自信 明果决的年轻女子就是齐婉儿”的错觉。 更遑论他人? 方氏的黯然神伤都写在脸上。 顾海目光微闪,放柔声音:“怎么了?” 方氏默然片刻,低声道:“我就是觉得,我们的女儿真的没了。” 曾经娇憨淘气天真可 承 膝下的女儿,已经永远地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洒 不凡的齐婉儿。 “我有时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方氏目中闪出水光,声音微微哽咽:“这几年莞琪漂泊在外,又乘船出海两年多,她的 情变化太大了。” 身为母亲的细腻和多愁善 ,一起涌上心头。 方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顾海却洒 得多:“她能重新回京,回府小住一段时 ,已是天大的幸事。你在此患得患失,长吁短叹,莫非是想让她早些离开?” “当然不是。”方氏立刻不哭了,迅疾擦了眼泪:“只要能亲眼见到她,她就是改变再多,我也不在意。”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顾海笑着揽 子入怀:“于我们而言,现在的局面已是意外之喜。何必多思多虑。” “莞琪正大光明地 了面,以后便能打着行商的借口,每年来京城一回。我们也能每年见她一面,便已足够了。” 方氏嗯了一声,将头依偎进顾海的 膛处。惶惑难安的心也彻底平静下来。 …… “齐小姐今 还未回府。” 此时,崔珺瑶也在和夫婿顾谨行低声私语:“她每 早早出门,天黑才回。这几 更是忙碌,有时甚至到子时才回府。” “到底是年轻的姑娘家,总得注意些声名。是不是该劝她稍稍收敛一二?” 崔珺瑶说得十分委婉,顾谨行应得同样含蓄:“她姓齐,又不姓顾。三婶 她的救命之恩,请她回府小住一段时 。我们有何资格和立场劝说她?”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