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话间,门口又来了人,正是顾念霜。 顾念霜 脸是泪,哭着小跑进来,“爹,母亲,为何你们要把姨母赶走?” 楚云梨:“……” 顾宗:“别哭了。” 顾念霜不止没住泪,反而落得更凶,“姨母陪我多年,她都三十岁了,您现在把她赶回去,她下半辈子怎么办?” 楚云梨面 一言难尽,忍不住道,“难道你以后嫁人还带着她么?” 说起嫁人,顾念霜脸染上一抹绯 ,“顾家又不是养不起。” 余光看到顾宗脸上神情复杂,楚云梨嘴角忍不住勾起。 为了亡 影子,闺女被养歪成这样,不知道顾宗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要问顾宗心里什么想法,他此时心里什么想法都没。以前还不觉得,如今一朝醒悟,再看女儿这 子…… 他突然有些心虚,要是双瑚知道女儿被养成这样……太可怕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女儿,他沉声道,“你姨母到顾家是陪你的,现如今你长大了,她也该回家了。要不然,她一个姑娘家住在顾府, 子久了,外人该说闲话了,对她也不好。” “是这样么?”顾念霜茫然。 她虽然一直由柳双瑚养着,但余氏和顾宗眼睛亮着,要是柳双荷敢教坏她,早已经留不下来了。 顾宗语气笃定,“就是这样,别哭了,往后你多陪陪你母亲。你姨母回家后,很快会嫁人,然后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人,你不能再麻烦她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姨母是咱们顾家的亲戚,她虽然陪你多年,但我都付了谢礼的,不是白陪你的。” 也不知道顾念霜听进去了多少,顾宗看着茫然的女儿,看一眼随从。 随从会意,飞快离开。 若是没意外,该是去撵柳双荷离开,只要她离开顾府,再想要见顾念霜,只怕不容易。 ~~ 柳双荷伤心是真的伤心,却 本没打算走,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吃点心喝茶,方才看到那个女人这样,似乎颇为惬意。想到此,她又恨得咬牙切齿,明明这一切都该是她姐姐的! 门口却有人来,是顾宗的随从阿桂,柳双荷心里一喜,就知道念霜出马在顾宗那里就没有求不来的事。 不等阿桂开口,她已经通情达理道,“我没打算走,念霜放不下我,姐夫一时相差了,我脑子清明,不会负气离开的。” 阿桂:“……” “柳姑娘,主子说让你立即离开,要不然,我等就不客气了!” 柳双荷一怔,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怎么可能?” 阿桂一挥手,身边的婆子立即过来抓人。 一般随从身边带的都是小童,他却带着婆子来,一看便知是特意准备的。 柳双荷被拽着往门口走,已经这样,由不得她不信,她忙喊道,“我还没收拾行李。” 婆子偷瞄阿桂神情,只见他不耐烦摆摆手,“主子说了,这些年你的东西都是顾府备的,没有一样属于你自己,你就是收拾了,也带不走!” 柳双荷一路挣扎,却还是挣不过几个 壮的婆子,很快到了后门,婆子们把她丢了出去,力气太大,害她险些没站稳。 好容易站稳身子,阿桂已经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本来主子是想要让你收拾行李再走的。顾家也不是在意这点东西的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动到大姑娘身上……” 柳双荷眼神惊愕,阿桂挥挥手,“要是明白了,赶紧滚吧!” 第615章 继母难为四 最后一句话说得难听,于柳双荷而言却是提点。 院子里,顾念霜有些无措,“谢礼?” “要不然呢?”顾宗很是耐心地解释,“这个世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哪怕是你姨母,她一直陪着你也是为了我给的好处。” 楚云梨:“……”要是柳双荷听到心上人这话,怕是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顾宗这话也没错,柳双荷一直留在顾府,本就心思不纯。 顾念霜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把人送走,顾宗暗暗舒了口气,好在闺女乖巧,听得进话。 楚云梨一声不吭,专心吃点心。 “你倒是过得惬意。”顾宗有些不 。 楚云梨讶然抬头,“我也没事做呀!三个孩子你都找了先生,后宅有母亲看着,我不混吃等死,还能做什么?” 顾宗:“……”竟无言以对。 “明 开始,我会让念霜过来陪着你,你多费心。” “我不干。”楚云梨头也不抬,“我看你也不想让她和柳家来往,要是由我带着, 后柳家岂不是会恨到我头上?我这个人胆子小,最怕有人记恨。平白无故的,我招惹些仇家做什么?” 顾宗眼神冷淡,“柳家不安好心,你要做的不是让她和柳家断绝来往,而是要让她自己学会分辨。” 这比让她和柳家断绝来往更加难好么!想得倒是美! 楚云梨挥挥手,“你喜 哭哭啼啼那样的美人,我受不了。要是让我看,兴许我会忍不住揍她。” “你不敢。”他语气笃定。 楚云梨笑容温和,“你若是执意,你尽管试试。” 顾宗冷笑,“你不怕我对付罗家?别的不用做,我只不要他们家的货,罗家就完了。” 楚云梨光 得很,“要是你想让道宇的外家一无是处,尽管动手。” 这儿子又不是罗蔓娘一个人的,她怕被顾宗厌弃,楚云梨可不怕。 看谁狠得过谁! 她脸上神情丝毫惧怕都无,再无曾经面对他时的小心翼翼,顾宗捏捏眉心,“你怎么这样了?” 楚云梨放下茶杯,“反正无论我怎么做都得不到你的心,不费那劲了。洒 一些,等着享儿孙福。” 事实上这也是顾宗想要的,曾经的罗蔓娘想要和他亲近,再亲近一些。他不是看不出她眼中的情意,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亏欠,便越不想回房。 如今听到她这么说,他狐疑地打量她眉眼,“真想通了?” 楚云梨续上茶水,端起茶杯对他一敬,“且看着!” 顾宗飒然一笑,“好!” 院子里的树枝随风摇摆,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翌 早上,楚云梨刚起身,富双低声道,“少爷和两位姑娘都到了。” 两位姑娘? 其实顾念霜早上不怎么过来,来请安也是午后或者下午,今 倒是稀奇,突然想起昨天顾宗的话,楚云梨头疼地 眉心。 突然,她动作顿住,嘴角勾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一事,罗蔓娘小时候随哥哥溜出家去茶楼,听了许多故事,其中就有少侠仗剑走天涯之类的,回去之后,磨 了许久,非要兄长练武,她再顺便一起学。 一开始罗父不知,真以为是儿子想要练武强身。高兴地请了武师傅,女儿跟着瞎胡闹,他虽觉得不妥当,又觉着武师傅已经请回家,多一个孩子学了不吃亏。 就这么纠结着,罗蔓娘跟着练了四五年。 当初顾宗会选中她,未必没有她身子壮实好生养的想法。 当然了,罗蔓娘一胎就儿女双全,还母子平安,身子骨却是好。也证明顾宗的眼光确实没错。 楚云梨穿戴好去了正堂,三个孩子已经坐好了,看到她出来,忙站起身行礼。 楚云梨笑眯眯的,心情不错,让人去寻两把佩剑。先带着几个孩子去主院请安,让顾道宇兄妹二人去了先生处后,带着顾念霜回了院子。 顾念霜有些忐忑,以前她和这母亲 情生疏,只知道她严厉,却没有真正相处过。 “你爹说你太喜 哭,这个不好。还有,你身子太弱,容易生病,这也不好。”楚云梨说完,看向身后的顾念霜,见她眼圈又红,笑了笑道,“我知你忍不住,这些都不怪你。” 要怪,就怪顾宗脑子不清楚。 或者他清楚,只是太想要看到亡 ,便默许了柳双荷的动作。 楚云梨看着顾念霜,笑容颇具深意,像是不怀好意的 外婆。 既然顾宗非要她教,就不能怪她了。 顾念霜对上这样的笑容,莫名觉得不安,脊背生出一股寒意。 “我以前练过剑,身子好,一年到头也不会生病。”楚云梨拿起一把佩剑,手中一转,旋出一个 妙的剑花,煞是好看。 小姑娘都是 美的,顾念霜见了,瞬间眼睛一亮,忘记了害怕,忍不住道,“您愿意教我?” 在她眼中,不只是剑花好看,拿剑的女子也飒 利落,一看就知道身子康健,这是她很想要的。 楚云梨愈发 意,笑眯眯道,“这个很苦,我怕你坚持不下来。” “肯定可以!”顾念霜飞快道。 楚云梨做出为难模样,“你爹肯定不让你学。” 顾念霜想也不想,“这是我自己要学的,我爹会依了我的。” 楚云梨笑容愈发 意,在落花缤纷中舞了两招。 顾念霜笑了拍手,“这个好,我就学这个了。” 一刻钟后,顾念霜的胳膊就抬不起来了,她气 吁吁,剑撑在地上,累得弯着 眼泪汪汪,“母亲,这个是不是……太难了?” “不难,就是得练,跟你练琴一样,多练练就 了。”楚云梨抬手一连串的剑招使出,劲风舞动,衣袂翻飞间煞是好看。 顾念霜羡慕不已, 息几口气后,又抬剑开练。 小胳膊这样练了自然是受不了的,楚云梨让人寻来药酒,亲自帮她 胳膊,睡一觉起来,也就好了。 顾宗这两天都没回来,女儿的 子他最是清楚,说不了几句话先哭了起来,换谁都得烦躁,到底心虚。所以,他直接住到了铺子里。 通城最繁华的缅街上,到了夜里也灯火通明。四楼的屋中一片黑暗,外面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朦胧的屋子里,顾宗已经就寝,阿桂蹑手蹑脚地进门, 言又止。 顾宗躺着没动,“有话就说,杵在那里做什么?” 阿桂面 一言难尽,“方才小人得了消息,夫人从昨天开始,就教大姑娘练剑来着。”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