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眨眨眼,“对,我跟那个谁……余家也没关系,叫他大哥也不合适。五十斤卤 可以,到时候你让人来拿就是,只是要先给定金。” 封氏给了一把铜板,“剩下的,等拿 的时候再付。” 李氏顺手就接了,笑呵呵道,“这位姐姐也是真舍得,谁家办喜事要都跟你似的大方,我早就发财了。” 好多人家办喜事还舍不得买卤 ,就算是买,二三十斤就是大方的了。 曾经的妯娌提及她的婚事,封氏有些不自在,转而道,“我想跟念鱼说说话。” 李氏伸手一引,转身去外头铺子里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少来吗?”封氏有些生气,“他们家的卤 是好吃,但不能多吃,吃了是要长膘的。你是姑娘家,长胖了就不好看了。” 楚云梨伸手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因为她晒太 ,李氏让下人搬了一套桌椅出来,顺便还能摆些茶水点心给她。 封氏坐下,正想继续说呢,余光瞄到桌上一盘切成薄片的卤 ,顿时恼了,“你还拿来当点心吃,不怕胖成猪……” “娘,”楚云梨出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你嫁妆备得怎么样了?” 闻言,封氏沉默下来。 她就是不说,楚云梨也知道没什么嫁妆。封家是绝不会出银子的,就是当初封氏嫁入姜家,那嫁妆也简薄得很,十几年下来,早就不剩什么了。 封氏这个人还有些清高,或者说天真。她离开姜家的时候,拒绝了姜耀筠给的银子,不止如此,她甚至连自己的衣衫首饰都留下了。就连银子,她也没多带。 看她喜事办得这样大方,怕是喜事之后就剩不下多少了。 见她沉默,楚云梨出声道,“娘,你这又是何必……” 封氏打断她,“你也认为他给不了我幸福的 子?别人看不起他也罢了,连你也如此……我对你太失望。还有,我的嫁妆不劳你费心,该有的都有!” “也没有女儿给母亲置办嫁妆的规矩。”楚云梨不以为意,见劝不动,也不多说,“还是那句话,我是你女儿,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的。” 封氏眼圈一红,“我知道。”她伸手摸摸女儿的发,“你也好好的。” 恰在此时,李氏又带着人进来了,老远就笑道,“封姐姐,我看他在外头等的焦心,特意把人给你带来了。” 余智源跟着她进门,看到桌旁的母女两人,微微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要么说两人情深呢,看到女儿问出的话都一模一样。 “这是她亲二叔家呀!”李氏笑意盈盈,“她爹怕她难受,特意送她过来小住,我们家淘小子多,热闹!”又扬声喊,“棠儿,你娘来了,倒是出来见见。” 听到这话,封氏面 苍白,猛地回头去看余智源神情。 第505章 真 结晶七 早在封氏进来的时候姜棠就发现了。 因为老秀才正说到高兴处,他才没出来,也是因为心情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 这会儿听到李氏在喊,姜棠是再不能躲的。面无表情放下书,信步出门。 余智源面 难看,瞪着从书房中出来的半大少年。又看向面 惨白的封氏,“这是你儿子?” 封氏嘴 微微颤抖,“……是!” 姜棠已经走到近前,对着封氏一礼,“娘。” 余智源眼睛用力地瞪着他,似乎想要把他瞪出一个 来。 看到儿子,封氏虽然紧张余智源的态度,还是温柔到,“最近过得如何?” “ 好的。”姜棠见她哪怕跟自己说话,眼睛也还看着余智源那边,他已经十三岁,自然看得出两人之间不简单。他知道封氏和离是为了改嫁,也就是说,封氏为了这个男人,才丢下他和姐姐还有父亲。心下不平,语气却平静,“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跟两个弟弟一起住,二婶把我们照顾得很好,娘不用担忧。” 闻言,封氏只觉得 口堵着一口气,愣是不顺。 封氏不喜 弟媳妇,以前她经常让姐弟俩少过来,就是姜棠在这边读书,她也让车夫每天都把他接回去,有时候还会让人送饭菜过来。儿子在她面前这样说,分明就是故意想气她。 这边母子两人说话,余智源越看越气,转身就走了。 封氏见状急了,猛地站起,“你们俩赶紧回家。”丢下一句话,急匆匆追出去了。 姜棠有些失落。 以前他和姐姐是母亲最重要的人,但是如今……母亲哪怕训他几句,也好过这样追着人跑走。 封氏是个很正常的 子和母亲。但若是在余智源面前,无论是谁都得往后退一步。上辈子的姜念鱼跟着她,也是一退再退。退无可退时姜家就会出手帮忙。 如果说,余智源是那个永远也填不 的坑,姜念鱼就是一 脐带,源源不断的把姜家的银子输送进去,而封氏,就是那个死死摁着女儿,不许女儿挣 开余智源的手。 李氏看着她走远,摇摇头道,“我也算帮了她一把。” 这话确实没错。 如果余智源接受不了封氏和别人生下儿子,趁着还没成亲,两人都能反悔。 姜棠低着头,楚云梨上前拍拍他的肩,“去吧,夫子等着你呢。别伤心,我们都长大了,没有娘也能过得好。” 姜棠嗯了一声,转身进门,还猛地擦了一把脸。 李家确实要热闹一些,不过楚云梨也没住几天就回家了。因为,封氏说得对,她身为孙女,应该多陪陪老太太。 姜家如今人丁不旺,连带着楚云梨算在一起,家中也只有三个主子。姜耀筠整 都在忙,就只剩下了她和老太太。 老太太是个温柔的 子,对她很是慈 ,楚云梨陪着她用膳时,她还会特意吩咐厨房给她做些 吃的菜。待她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封氏离开而有所改变。 见她这样,楚云梨也不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姜念鱼的真实身份了。 刚回家住一天,姜耀筠午后回来叫她去了书房,拿了一张地契给她。 楚云梨接过,正是姜家茶楼对面的胭脂铺,看清后,她面 一喜,“这么快吗?” 姜耀筠有些得意,微微仰着下巴,“你说想要,我就一直盯着。正好买下。” 楚云梨看了看纸,问,“是不是很贵?” “确实有点贵。不过平安街几十年之内没意外的话,铺子都不会跌价,只会越来越贵。这地契买来不会亏的!”顿了顿,他继续道,“胭脂讲究方子,我把里面的人全部留下了,他们之所以生意越来越差,是因为用料以次充好,里面的老手艺人都在,你好好盯着,生意会回来的。” 楚云梨想了想,“我想重新装修,换个牌子。” “也行。”姜耀筠打开边上的暗格,丝毫不避讳边上的楚云梨,从暗格中的匣子里拿出来了几张银票递过来,“这些该够了。” 楚云梨伸手接过,笑道,“谢谢爹。” 翌 早上,她就去了对面的胭脂铺子,关门装修。也去后面看了那几个配胭脂的手艺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原来的方子,做出来的香粉细腻许多,香味也清雅一些。 至于她自己的方子,则重新找了人,从花瓣到磨粉分批,她自己亲自调配。如此,方子绝不会 出去。 十天后,香雪坊开张。 开张时请了舞狮热闹,送小样,还打折,没几天就热闹起来。她和姜家的点心铺子一样,有几种香粉是每 都有限额的,所以,每 的盈利都不错。 父女两人在姜家茶楼的三楼,看着对面香雪坊中人来人往,姜耀筠眼神中 是赞赏,“果然不愧是姜家的女儿,就是会做生意!”高兴之下,他 口而出,“以后对面的铺子就给你做嫁妆了。” 楚云梨微微一怔。 姜家并不是豪富,香雪坊的地契加上留下来的手艺人,可不便宜。主要是手艺人贵,这么说吧,就是茶楼典出去,也就值这么多银子。 在姜念鱼不是他亲生的情形下,他还愿意给这么多嫁妆,可见是真心把她当女儿了的。 反应过来后,楚云梨笑道,“爹,你对我真好!”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慈父之心,姜念鱼才会拖累得姜家 渐没落。 “你是我女儿,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姜耀筠看向底下,“你娘今 成亲,你要不要看看去?” 楚云梨想也不想,道,“不去!” 姜耀筠叹息一声,“你娘也是为了报恩,当初的事情确实是她欠了那人的。成亲之后,那人也是你半个爹,他也会对你好的。今 你若是去,他们会很高兴!” 那两人能够成亲,本来就很高兴了,也不需要她去让他们更高兴。 楚云梨转而道,“我得看账本,忙着呢。” 门口传来敲门声,有福的声音随即响起,“主子,连少爷来了,说有生意与姑娘商议。” 姜耀筠真心想一口回绝,但是呢,你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再说,香雪坊新开张,要是接了生意,不提盈利,对女儿绝对是个鼓励。 算算时间,两人已经近半个月没见,楚云梨嘴角微微勾起,“请他上来。” 姜耀筠有些心酸,尤其在看到女儿神采飞扬时,更加堵心了。 没多久,连绍安被人抬上来了,进门后,先是对着姜耀筠欠欠身,又看向楚云梨,“愿姜姑娘生意兴隆。” 楚云梨含笑,“多谢。” 姜耀筠出声,“连少爷不是说有生意要谈吗?” “是!”连绍安一本正经,“现在已经是秋 ,等到了冬天会很冷,我想给府中的下人订一批冻疮膏。不知姜姑娘可方便接这笔生意?” 楚云梨笑容更深,“方便!” 连绍安伸手慎重递上一枚荷包,“这是定金。”顿了顿又道,“听说香雪坊中若是买得多,是可以便宜些的,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帮连某算便宜一些?” 冻疮膏而已,算是香雪坊最便宜的东西了,定得再多,也值不了多少银子。连绍安开口是定这个,姜耀筠心下就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会儿还要便宜些? 连家少爷是缺银子的人? 就是缺,应该也不至于缺这点吧,一盒花好月圆都够买多少冻疮膏了,至于为了这么点银子磨 ? “自然。”楚云梨一口应下,“冻疮膏是我找了大夫配的,绝对有效,连少爷买去之后若是用了觉得好,还请以后多光顾香雪坊。” 连绍安嘴角微翘,眼神温柔,“一定。” 姜耀筠手中茶杯越捏越紧,女儿乖巧,还会做生意,要是出嫁……想到女儿要嫁人,他是真的难受得不行,“连少爷,我们父女该吃午饭了。” 逐客的意思明显。 连绍安也不纠 ,点头,“打扰了,连某这就告辞。” 话落,真就让人推他离开,干脆利落,但背影看上去有些寥落。 他这副模样,姜耀筠倒有些纠结,“念鱼,他会不会伤心了?” 楚云梨不确定,“兴许。”又兴致 提议,“好歹是香雪坊的第一个定下大批货物的客人,不如留他一起用个午饭?” 姜耀筠也觉得有理,不过看到女儿期待的眼神,立即道,“不行!你是适龄的姑娘家,要是外人听说了,还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 言来?” 到时候,连家少爷和姜家姑娘的二三事传得沸沸扬扬,他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想到此,姜耀筠自觉明白了女儿的心思,肃然道,“十八岁之前,你别想嫁人!”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