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厢房与厅堂,至少能住三个人,唐代的胡姬赚钱能力虽说不差,却也没有任 到能一人独居一个院子,长安物价贵,多一个租客能少一份房租。 “你头上的珠钗,是谁的?”卢绚一手推开院门,一手轻巧地从她头上拔下这 珠钗,他只夹着钗顶, 没碰 入头发的钗身,大拇指大的珍珠在 光下熠熠生辉,尽管其上有少许瑕疵,却也不是穿着灰扑扑绣鞋的胡姬所能买得起的。 身为专职跳舞的胡姬,一双好鞋显然十分重要,而珠钗这种跳舞没准会掉的首饰,更要排在后面,当然,也有可能是客人送与这名胡姬的礼物,然而如若她有这么大方的客人,又怎会买不起一双新鞋呢? 既然不会是她买的,又不会是客人送的,那只有一个可能—— “你是趁绿 不在的时候偷拿的吧?”卢绚转动着指尖的珠钗,“所以你口口声声说绿 不在,怎么,你就那么肯定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我就……想戴着看看,”胡姬眨了眨她圆圆的眼睛,声音慢慢变低,手指绞成一团,她外貌有种族优势,本来就生得很好看,再做出这副模样,越发显得可怜可 。 卢绚嫌恶地瞥开视线,直接推开门,挡在门边的胡姬踉踉跄跄跌坐在地,他居高临下地道,“别做出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恶心。” 旁边翠竹默默往崔清身后靠了一步,崔清忍不住开始思考,卢绚是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难不成他觉得大家 了,可以暴 自己的真面目了? [这种偷拿别人东西的人的确很恶心,我室友就经常用我的沐浴 洗发 ,我怕闹得不好看都不敢说,为我大炉子疯狂打call!][这么说不太好吧,人家美女都知道错了。][我靠 !虫!上脑的直男不要在直播间说话!][虽然我也觉得直接说人恶心不太好,不过,怎么那么 呢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卢绚说得义正严辞,但部分直播间的观众注意到,他说完“恶心”这两个字后快速地瞟了眼崔清,就好像……好像在看她的反应一样。 [不得不说,还 萌的,]林茵茵总结般地打出这一行字。 第60章 线索 挡门的胡姬被卢绚戳破了偷拿绿 首饰的事实, 失去阻拦立场的她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行人闯进院子里, 却不敢出去嚷嚷。 这两人一看就非富即贵,她若是去报官,不仅撵不走人,反而还会暴 自己偷东西的事实, 在长安城的酒肆酒坊混迹那么久,她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起来吧, ”崔清见卢绚打量着院子,和颜悦 地对地上坐着的胡姬道, “翠竹,还不把这位娘子扶起来?” 翠竹听话地正要上前, 胡姬忙摆摆手, 撑着地面站起,“不敢劳烦娘子。” 卢绚做黑脸, 崔清便欣然接受了白脸的身份, 关切地向胡姬问起了家常,从何处来, 什么时候来的,家中可有亲人, 在长安城居住是否习惯云云, 不过胡姬不但没放松下来, 反倒更加紧张了。 见她吓得腿直打哆嗦, 弹幕都在调侃, 【主播别问了, 她都要被你吓 了。】【这种唠家常,人家会以为你要秋后算账的。】【干脆点,直接问好了。】 崔清瞥了眼弹幕,索 问道,“绿 究竟去哪了,你可知道?” 问到 悉的问题,胡姬才松一口气,道,“绿 姐姐她……好像五六天之前出去后便没再见过她人了。” “她出门时没跟你说去哪?”崔清眼睛微眯,怀疑地问。 胡姬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绿袖姐姐应该会去跳舞,所以我们都没问,她第二天没回来,我们还去客舍问过,店家只道她跳完后便离开了,不知她去了哪。” 绿 每天晚上跳完舞大概七点左右回家,虽然坊内有宵 ,但是走小路并不妨事,其他同居的胡姬向来比她晚归,因此她当天没回来,室友们还以为她已经睡下。 第二 她们去问店家,并没有问出什么线索,倒也有想过去报官,不过恰好林氏客舍那边一名胡姬红衣失踪,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说阿四是疯子,有的说是红衣私奔离开,还有种种不堪入耳之词,风口浪尖上,她们便退缩了——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所以,你们一直没有报官?”崔清一挑眉 ,颇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晚上也睡得着觉?” 【不仅没报官,还昧下了人家的首饰,】观众们有种“这事我见得多了”的淡定,【别问她们良心在哪,不存在的。】胡姬委委屈屈地低下头,然而不管是崔清亦或是卢绚,都没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卢绚摆 了一下主屋房门的锁,“咔擦”一声,锁头应声而掉,崔清身后的翠竹与胡姬俱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卢绚还有这番手艺。 他推开吱吱呀呀的房门,五天过去,室内依然保持着原样,好像它的主人刚刚出门,马上就要回来似的,崔清踏入房门,唯有 面而来的沉闷味,透出一丝寂寥。 卢绚仔仔细细地翻找着屋内的各 陈设、摆件,崔清顺手打开梳妆匣,里面的首饰只剩两三 银簪,胭脂、口脂之类的护肤化妆用品,也几乎被用得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卢绚停下自己的动作,问向扶着门站在门槛外的胡姬,“她认不认识红衣?” “自然是认识的,不过,生疏得紧,”胡姬道,“毕竟皆为坊内得意人,一山不容二虎。” 崔清好奇地问,“那她可有 识的客人?” 胡姬 角微微一翘,“若有银钱,便是她 识的客人了。” 第61章 寻踪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倘若绿 自视甚高,非才子不取, 非富商不要,嫌疑范围会缩小很多,然而,如果绿 只看银钱接客, 那她的客人范围未免太广了。 “你说的客人是……?”崔清再三确认道。 “看她跳舞的客人啊,”胡姬的话里含着微微恼意,“不然呢?” [胡姬天生风 多情,]历史小组补充道, [她们或许私生活混 ,不过和平康坊里的女人不一样, 她们不卖身的哟。]“那么, 她平时与哪位郎君走得近一些?”崔清又问。 胡姬摇摇头,“绿 对谁都很热情, 只要他们付得起价钱, 不过对穷人, 就很冷漠了, 比如说我,”她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地回答。 卢绚拍了拍手上的灰, 道了声“走吧”, 。 崔清一直在和胡姬搭话, 没留意屋内的线索, 忙跟上去,胡姬目送他两往外走,松了口气,软软地靠在柱子上,卢绚突然一回头,吓得她又绷直了身体。 “守好这里,”他留下这句话。 回客舍的路上,他一言不发,崔清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他的思绪。 “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她在直播间里抱怨,“只顾着和胡姬套话了。” [不过她真的 好看的,虽然没有主播长得漂亮,]观众们如是说,[她的审美很大唐, 嘟嘟的。][难怪那些人都说主播容貌平平无奇,]一条弹幕飘过,[像主播这样小脸,大眼睛,瘦瘦身材的妹纸,唐朝人肯定欣赏不来。][我记得前面好像还有说她福薄的,]陆帆玄补充一句。 弹幕向诡异的方向发展而去,崔清撇了撇嘴,“你们高兴就好。” 等他们回到酒店,大郎已经在客舍里久候多时,他一见崔清便冲上来上下打量,“十三娘,你受惊了。” 路上,小厮跟他说过来龙去脉,一想到自家妹纸差点住进埋有死尸的院子,他便不寒而栗。 同时,清明向卢绚到屋内说明他去拜访刘华的遭遇,不良人们此时还在林家客舍排查红衣的客人,有卢绚的新消息,他们把目标锁定在那位住了十多天的住户身上,然而始终未有进展,他晚上过来办理入住,烛光昏暗,外加有意遮挡,小二 记不住对方的容貌,只依稀想到对方的身高在郎君里算中等水平,然而长得高的娘子也能达到这个高度。 他的声音有意 低,显得沙哑,若是叫小二去辨认,一样找不到相符的声音,在唐朝能有这等反侦察水平,可见绝对谋划已久。 “刘郎君说,”清明口齿清楚,“红衣乃是被人揪住头发往硬物上撞击而死,她的前额骨头有两道裂痕,绿 则是后脑勺被重重打击致死,后脑勺几乎都碎了,两位娘子的尸身皆已腐烂,找不到其它证据,对了,店家辨认出绿 身上所残留的衣物碎片,与她失踪当天所穿一样。” 那么,绿 便是失踪当天遇害的。 “那个发现尸体的胡姬呢?”卢绚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阿四无缘无故出现在埋葬尸体的地方,无缘无故从中挖出一具死尸,实在太过可疑。 “刘郎君已将阿四娘子解押到大理寺,”清明回答。 尽管刘华昨天看起来似乎被阿四的美貌和风情所 惑,但遇到正事从来不含糊,不然卢绚 不放心把事情 给他。 “原来如此,”卢绚打了个哈欠道,“该睡午觉了。” “郎君,”清明在被解雇的边缘疯狂试探,“明 还要去平康坊保唐寺听经。” 卢绚瞥了他一眼,他立马低下了头,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大郎正在劝说崔清回府,道是她已两 未归,毕竟现在她是个寡妇,天天往外跑不合适。 “父亲述职后,我们就要回去了吧,”崔清泫然 泣,“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大郎果然抵不住她的眼泪,连连举手求饶,最终答应在父亲前为她掩饰。 三人带着丫头小厮再次去拜访了还在林家客舍调查的刘华,他所说的话与清明原话相差无几,而卢绚发现绿 房中值钱的物品一样不少,只首饰被同院子的胡姬偷拿了去,凶手显然不是求财。 两名横死的胡姬在坊内素有名声,攒下的银钱比普通人家多得多,劫财的动机被排除后,刘华只得派人去问两人的 集。 让他们惊讶而又能理解的是,红衣与绿 的 集——其中最可疑的人,是阿四。 “绿 曾经和红衣、阿四住在一个院子里,”不良人报告道,“但据阿四娘子同院的娘子所说,她们之间闹了些不愉快,绿 最后搬了出去,慢慢声名鹊起,红衣也以胡旋舞闯出名头。” 那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她们闹了什么不愉快?”崔清问。 不良人抬头瞅了她一眼,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她说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听起来,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红衣从此与绿 不相往来,阿四甚至听不得绿 这两个字。” 这就怪了,如果阿四和红衣是一个阵营,为什么死的是红衣和绿 呢?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阿四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突破点。 等到他们从林家客舍出来,坐马车、骑马前往保唐寺,大郎再次提起自己内心的隐忧,“十三娘,你喜 这些事情吗?” “大兄,”崔清的手扶在车窗上,“你知,李四郎的死并不简单。” 大郎默然点头。 “我想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她说,“如果我能像刘郎君,甚至卢表兄那么聪明,或许,”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能记起什么,我能找到些什么。” “十三娘,”大郎不由动容,“你这又是何苦呢?” 似乎,此时的崔清在他眼里,已然变成一个为夫寻找真相的小可怜,他不再去追究那些奇奇怪怪的案子,反而担心起自家妹子的心理状态。 李四郎虽好,却也死了,他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和死人过一辈子。 而他想不到的是,在崔清的脑海里,在数千年后的电脑屏幕上,一排排[666……]排着队滑过。 第62章 听经 阿四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正在林家客舍中的酒肆里跳舞, 橘黄的灯花旋花她的眼睛,她穿着低领的深蓝舞裙,和客人们嬉笑打闹,一杯又一杯黄酒被她灌下,她醉眼 离,踉踉跄跄地推开门去, 留屋内一地笑闹与酒香。 阿四捂着嘴,硬生生地 下呕吐的 |望, 她四下张望,寻找前往更衣房的方向, 走廊下, 一道深红的身影闯进她的视线,她张嘴要喊, 名字到了嘴边,却头晕脑 , 始终喊不出口。 “谁……谁啊?”阿四暗自嘀咕, 扶着墙跌跌撞撞朝那个身影的方向走,然而那道红 身影始终在她眼前晃悠, 无论她脚下走得有多快,总是追不到。 她酒灌得多了,已是憋不住, 当她扶着一扇门, 生出去意, 却见月光下, 那红裙身边有道黑 身影,挥起一 长长的杆子,一下子把红裙打倒在地,阿四 眼睛,即便神智不清醒,但心跳却自动加快了速度,手心出汗,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慢慢地,那道黑影站起身体,面朝向她—— 她骤然惊醒,气 吁吁,一摸背后,全是冷汗。 阿四抱紧被窝,深深地呼 着,突然,她注意到临睡前合拢的青纱 帘,不知何时已被掀开。 “找到你了,”一声低语在她耳边响起,如 雷炸响。 当晚,崔清一行人照例在延寿坊住下,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前往平康坊,临睡前,卢绚去寻刘华说话。 刘华正在林家客舍里焦头烂额,他花整整一天时间处理客人们的“口供”,却找不到任何线索,为今之计,只有撬开阿四娘子的口,才能为这个案子找到一丝生机。 “她这样的娘子见多识广,”卢绚一袭青衫,斜斜靠着墙砖,也不管会不会 脏自己的衣衫,“又是个娘子,若用刑不慎,恐怕会出意外,我有一计,或许可行。” “你别卖关子了,”这话刘华还未说出口,便听门外不良人远远地叫道,“刘郎君,刘郎君,大事不好了,阿四娘子她……” “她死了?”第二天早上,猛地听到这个消息,崔清登时愣在原地,“难不成,她看到了那个凶手的真面目?被灭口了?但是,如果她看清楚对方的话,又怎么会不告诉我们呢。”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