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欣赏不来高雅艺术,还是电影比较适合我。” 他自然地接话:“那下次带你看电影。” 初羡:“……” 还有下次? 不要了吧!一次就够刺 了,她可不想有下一次。 —— 走出剧院,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稀薄的雾气笼罩在四周,夜 离。 寒风吹得格外顺溜,初羡被冻了个 灵,赶紧缩了缩脖子。 把大衣的帽子盖上,一颗小脑袋藏得格外严实。 傅枳实去停车场取车,她站在路灯下等他。 昏黄古旧的灯光下,她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静谧异常。 知道今晚要送她回家,席间傅枳实滴酒未沾。姜叙和陆川两人都笑他转 了,都不像他了。 蓝 小车适时停在初羡脚边。 她绕到后座开门,却被主驾上的人沉声叫住:“坐副驾。” 初羡:“……” 她迟疑道:“不好吧?” 他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随意坐副驾的地步吧? “没什么不好的。” “好吧。”小姑娘听话地上了副驾。 “你现在住哪儿?” 初羡报了地址。 这么晚才回家,希望母亲不要怪她才好。 “师兄,你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就好了。”还没到贺家别墅,初羡就让傅枳实把车停在了路边。要是被赵兰英女士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这么晚送她回家,她铁定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她那点心思,傅枳实门清儿。如他所愿在路边停车。 “谢谢师兄。”说完就打算下车。 “初羡。”男人直接叫住她:“你今晚和舒意禾说的话我听见了。” 初羡霎时怔住,“什么?” “你现在还喜 我吗?”有些问题他还是想当面求证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傅师兄要追 辣! 这本数据非常差,但我写得很开心。写多了小甜文,这次想放飞自我,写点不一样的。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会写成啥样,走向成谜,泥们就慢慢追吧。 第28章 第27味中药 第27味中药 把初羡送回家, 傅枳实也不顾时间晚不晚直接开车去了傅家老宅。 有些话他必须立刻找老爷子说清楚。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树影微微摇曳,昏黄的路灯筛 这座江南城市。 这样一个静谧无声的夜晚, 不会有人阻止他奔向幸福。 一路疾驰,傅枳实将车子开得飞快。有好几次都差点闯了红灯。 为什么这么急?因为在今晚他再一次 受到了热血沸腾。一颗心鲜活跳动,连呼 都是热的。 当初羡那颗小小的脑袋毫无预兆地靠在他肩膀上, 那一刻他像是被人拽入了湖底,整个人沉没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再也无法浮起来了。 恍然间, 傅枳实好像回到了他研究生刚毕业那年。他第一次反抗长辈,做出了一个疯狂而 情的决定——去a大教书。 暂时抛却家族的使命, 回到校园, 成为一名教书匠, 和那些张扬热情的年轻生命待在一起。 受他们的鲜活,找到人生的价值和真谛。 那一天他开车回老宅同爷爷谈判。也是这样的深夜, 不过那会儿是在炎炎盛夏,夜 倦怠, 蝉鸣不断,时起彼伏,吵得人心生烦躁。 祖孙俩的谈判自然是硝烟弥漫, 剑拔弩张的。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气得将他最钟 的那套茶具给摔了,碎片落了一地, 支离破碎。 不止如此,手杖重重地敲在他后背,每打一下似乎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在傅枳实的印象里,那是爷爷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父亲惊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母亲心疼不已, 直抹眼泪,哽咽地让他跟爷爷道歉。 成年以来他不止一次埋怨过父母,觉得他们懦弱胆怯,永远不敢反抗爷爷,只会缩在角落里让他向爷爷服软。在傅家,话语权一直都在爷爷这里。 那一次傅枳实坚决不服输。哪怕被爷爷打死他也认了。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迫切地渴望摆 家族的束缚,想和这世上的芸芸众生一样,活成自己喜 的样子。 打到后面,爷爷双眼通红,手杖断了一截。他沉默不语,始终没有多说一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老宅。 那晚心跳蓬 跳动,血是热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人。 最后的结果是他去了a大教书。他跟爷爷的对峙,他第一次赢了。 虽然后面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还是不得不回去继承仁和堂。但在a大教书的那几年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自由的时光。所以他从不后悔自己挨了那顿打。 很长一段时间,傅枳实都认为他的人生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些许波澜。没有任何 情可言,更没有期待。他总觉得人生的本质就是寂静和孤独,不.着.片.缕地来到这世上,最后又一个人告别人世。回首这一生,每个人的生活无不充斥着琐碎和平凡。 比起很多人,他的人生似乎顺遂了许多。自小家境优渥,吃穿不愁,不用为生活奔波劳累。他想要唾手可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就是因为太顺遂,很多东西在他出生那刻就注定好了,这么多年他反而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他从小就被父母和爷爷培养成仁和堂的继承人,学医、从医、继承祖上的基业,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只需要按照长辈们为他铺就好的那条路去走,说都没有问过他喜不喜 ,愿不愿意,合适就好,因为合适胜过一切。 《达摩 浪者》这样说:“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路口。你可以向左转也可以朝前走,但是你不能停留。不要抬头四处张望,这里没有你要的好风光。” 这些年在人生的这条道路上,他总是麻木地被人拽着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不曾停下脚步。好像哪里都比他眼下好,又好像哪里都不如当下。好像任何地方都有他想要的好风光,又似乎一个地方都没有。他想要的好风光究竟在何处?他不知道。 5.1.□□发生后,两个至亲的发小溘然离世,对傅枳实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他对生命的意义更加产生了怀疑。老天爷似乎并不会善待那些积极努力活着的人。反而是他这样的废物一直苟活于世,浪费资源。 姜叙和陆川他们时常问他:“就这样你还有什么不 意的?” 是啊,在外人眼中,他拥有人人 羡的一切,他还有什么不 足的? 可他为何还是内心缺失,找不到归属? 这么些年,他总是在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然而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我的答案。 傅枳实原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殊不知,有人成了例外。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之所以内心缺失,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那个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也许今晚会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深夜一样,祖孙俩很有可能会横眉冷对,爷爷随时都有可能抄起手杖教训他。但是他认了。 人这一生,虚无茫茫数十载。我们总有那么一瞬想为自己争取一次,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 老爷子最注重养生,一向作息规律,这个点早早就歇下了。 保姆何姐估摸着也睡下了,傅枳实摁了好久的门铃,对方方睡眼惺忪地跑来开门。 大门一开,见傅枳实长手长脚立在门外,何姐颇为意外,“小傅先生,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傅枳实抬步进门,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爷爷呢?” “老先生早就睡下了。您找老先生有急事吗?”怕吵醒老人,何姐刻意 低声音说话。 “嗯, 急的。” 何姐见傅枳实大半夜登门,知道他应该确实有急事要找傅老先生商谈。她不敢耽搁,忙说:“您先坐,我这就上去叫老先生。” 何姐说完就 转身上楼。 刚迈了两极台阶,却又被傅枳实从身后叫住,“算了何姐,别去打扰爷爷了,让他睡吧。” 何姐疑惑地望着他,“您不是说有急事找老先生么?” 傅枳实闻言微微一笑,“也不是那么急,我今晚在这边住,明天一早再跟他老人家说。” 如果说一开始冲动迫切,没头没脑地就跑到老宅找爷爷,那这一刻却立刻冷静了下来。 老爷子上了年纪,睡眠本就浅,若是贸然把他叫起来,只怕再想睡就难了。依到老爷子的脾气,铁定免不了削他。 何姐觉得今晚的傅枳实奇奇怪怪的。但也并未多言,主人家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保姆能管的。 她旋即就说:“那我给您整理房间去。” 傅枳实:“辛苦何姐了。” 何姐继续往二楼走,走到旋转楼梯转角处,却见楼上传来傅老爷子浑厚有力的嗓音,“何姐,让他上来。” 两人一同仰头,只见老爷子身穿黑 绒睡衣,外面套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双手拄着手杖,一脸威严。 傅枳实面 惊喜,轻快的嗓音传上去,“爷爷您没睡呐?” 老爷子冷哼一声,咋咋呼呼地说:“大半夜摁门铃,摁一下还不算,还一个劲儿摁,我能不被你吵醒么?你小子扰人清梦,最好有急事跟我说,不然你就等着挨削吧你!” 傅枳实:“……” 老爷子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有什么事儿去书房说。” 傅枳实赶紧拾步上楼。 傅老爷子的这间书房从小就是傅枳实的噩梦。身为仁和堂的继承人,老爷子自小就对他要求严格。他被迫学了很多他不喜 的东西。而且老爷子的教育方式也格外简单 暴,一言不合就 伺候。他小时候顽皮,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爷爷每次都是在这间书房揍他。只要一听到爷爷说“去书房”这三个字,那他就离挨打不远了。 哪怕后面长大了,爷爷不打他了,他依然对这间书房心存芥蒂。没事绝不往这里凑。 这一次非但不忐忑,反而 心 喜。 老爷子的书房还是几十年前的装修风格,一直没翻新过。比起现在的审美自然是落伍了。可老人家却不在意。 两面复式书架,藏书应有尽有,其中以医书居多,中医西医琳琅 目。 书房正中间摆一张茶几,上面一套白瓷茶具引人注目。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