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淼勉强回个笑容,“笔仙去哪里了?” 沈百福指指围拢在身畔的佛珠,“别怕, 去哪儿去哪儿,进不来。” 他看起来 可靠,还很帅气。薛淼不由自主凑近:“笔仙如果跟着我怎么办?你能不能保护我?” 沈天奇指指站在圈里全神戒备的柏寒:“放心,我们商量好了,走之前给你彻底解决。” 走?他们要去哪里?宋哥不是说他们是学道修仙的吗?一滴冰冷 体滴在薛淼脸上,她没在意,还琢磨着“彻底解决”的事,又一滴 体滴在 上,好浓重的血腥气。薛淼茫然抬头,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十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张依依李双双正像蜘蛛 般弯曲手脚倒吊在天花板上,都是 身血污,后者头颅像个烂透了的西瓜,滴滴答答不停滴着血浆。 两人朝她嫣然一笑,随即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直到惊叫声四起,薛淼才明白她们直 像块巨石般砸下来。身边沈百福被当头砸中,摞在一起的新人们也被砸倒滚成一团。大依二双不是死了吗?可她们现在明明是活的,仿佛冰冷滑腻的毒蛇般不停扭动,鲜血秽物四溅,薛淼嘴里也被溅到许多。 身畔新人们吓得 滚 四处分散,救命!薛淼手脚并用想往外爬,肩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有人在她耳边大喊“别出去!”是那个叫柏寒的女生,另一只手不停把挤成一堆的新人扒拉开,拎出最下面的沈百福--他看上去被砸懵了。 还好围拢身畔的佛珠依然璀璨如初,惊魂稍定的薛淼缓过口气,紧紧靠在沈百福身边,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救星。有水柱 到薛淼长 ,她本能回头,发现有个男生失 了,好恶心。 紧贴在腿边的李双双扑腾几下慢慢不动了,她,她这回真死了吧?“啊~”耳边又传来尖叫,有人惊慌奔逃,薛淼本能望去,却发现同样当头砸下的张依依不知怎么跑到佛珠圈外,扑到跟着新人逃出去的孟思思身上紧紧咬住对方喉咙,鲜血像小溪 快奔涌。 思思! 尽管张依依被随后扑过去的柏寒一刀刺中头顶,身体也被随后扑来的几人拼命拉开,竭力挣扎的孟思思还是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薛淼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了。这个21岁女生彻底崩溃,像个小动物般瑟瑟发抖,不停叫“别杀我别杀我!”沈百福揽着她不停安 ,“别怕,它们进不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像是现实又像是梦里。唱戏的鬼魂用长长袖子把恶灵裹住,那个薛淼不敢看的骷髅小孩趁机用骨头把它打散了;另一只恶灵想缩回墙壁逃跑,却被美人风筝一直追着不放,线越来越长怎么也扯不断,终于被三个敌人围攻消灭了。 人群爆发一阵 呼,有几人大步朝外头跑。我呢?我怎么办?看呆了的薛淼推推沈百福,“我,我呢?笔仙呢?笔仙死了吗?” 他有点迟疑,“应该死了吧?” 什么叫应该?薛淼哭着说:“你们答应保护我们的,大依二双他们都死了,你们骗人,都是骗人的。” 宋麟却变了脸:“我们任务完成了,还管你是死是活?赶紧走!” 薛淼惊呆了,想骂难听的话却想不出来,颤抖着手指“骗人,你这个混蛋!沈百福,你帮帮我~” 刚才还温言安 的沈百福却板起面孔不瞧她,就连柏寒也默默把匕首收回 间。两个男人把她拎起来朝大堂外拖:“先关在院里,天亮了赶出去。” 那是间杂物屋,里面堆着些材料麻袋之类,薛淼扑在刚刚合拢的木门上哭喊:“救命,放我出去,别让我一个人。” 别让我一个人。 笔仙会来找我的。薛淼打个冷战,尽管整晚都和大家守在一起,白天补眠依然能见到那个黑影。它看起来比第一天清晰多了,罩在黑衣裳里瞧不清面目,穿着花花绿绿的鞋子,离她只有四五步远。 身后什么动静?战战兢兢回过头,角落 影里赫然立着个黑影,薛淼心脏提到喉咙。黑影席卷而来,她只来得及喊声“救命” 舌就不听使唤了。身体变成别人的,腿脚不受控制朝屋角走,那里扔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子。 斧子?薛淼想起死在洗手间里的大依二双,心里比冰还冷:我要用斧子劈死自己吗?双手朝斧子摸去,她无声狂喊着:不,不~ 一道闪着银光的细细丝线从天而降把薛淼团团绕住,然后是两条长长水袖--她立刻不能动弹,丝线和水袖比烙铁还烫, 在外头的脖颈手掌不停冒着白烟,有什么东西正拼命从她身体上逃 。一个骷髅小孩从地里冒出来高高跃起,手里大腿骨重重砸在薛淼头顶,她立刻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32章 笔仙七 2017年2月28 这是哪里? 望着头顶中式灯具,薛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旅店大堂里。我不是在杂物屋么?跳起来 眼睛, 周遭寂静无声, 四周还扎着熄灭的火把,地板上 是血污, 薛淼立刻想起昨晚张牙舞爪的张依依李双双, 还有被咬住喉咙的孟思思, 她们去了哪里? 看看手机, 上午十一点多, 不远处放着自己背包, 上面 着张纸条:迅速离开, 返家,勿告他人,三 后报警。 金光璀璨的佛珠、天花板上倒吊的好友、 烈 战的恶灵和银白 “守护神”,随后自己被带进杂货屋, 角落里的黑影,纠 不清的细线和水袖, 小骷髅狠狠打自己的头。咦?记得自己被烫伤了, 手掌和脖颈不停冒着白烟, 现在怎么毫无伤痕? 不能留在这间闹鬼的旅店。背起背包,薛淼匆匆扫视一圈便跑出旅店大门。太 暖洋洋照着,头顶小鸟不时在枝头跳跃, 几乎不像是寒假了。道路尽头有颗歪脖大树, 这七天每次走到这里便莫名其妙回到来路, 简直是鬼打墙, 宋麟他们说是“结界”。 他们真的是斩妖除魔的修仙人士吧? 大树越来越近,薛淼心中砰砰跳着,鼓起勇气跑过去,两步,一步--面前是川 不息的马路,一辆大巴车慢慢腾腾驶过,车里有群小孩子;几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学生闹腾着你追我赶走远了,身畔一辆出租车驶得很慢,大叔探出脑袋:“姑娘,坐车吗?” 我出来了。尘世烟火和陌生人的搭讪令薛淼哭出声来,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着。 与此同时,距离旅店几里路的石头烤鱼店两间豪华包间被打通,座位两两相对排开,两条乌江鱼两条鲈鱼两条草鱼两条鲤鱼两盘龙利鱼分开用铁锅盛好,锅底铺着烧红的石头,没多久特制酱料便合着啤酒辣椒咕嘟咕嘟冒起泡,配着金针菇莲藕牛 丸豆皮青笋宽粉土豆大白菜千页豆腐,令人闻闻就 口水。 主角要数段叔。这位大厨二话不说要和五人组“意思意思”,仰脖便是整杯白酒;首当其冲沈百福,“福哥,老哥哥记着你的情,有用得着的地方你说一声,我段国正风里来雨里去决不含糊。”其次是曹铮“小曹,后生可畏,以后合作时候多得是,一回生二回 ”最后轮到柏寒周锦 洪浩:“来来来喝一个,就一句话,加油干。我都第八场了,你们这刚哪儿到哪儿?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呐。” 哪壶不开提哪壶。饿了一晚的柏寒埋头吃鱼,大概黄大仙就喜 段叔这类型的吧--除去旅店恶灵,段叔趁着天没亮找到大树底下,黄大仙果然言而有信,诺,他脖子上车票刚刚还给大家显摆过,右下角多了只对月而立的黄鼠 。 最后段叔回到座位,搂着队长宋麟老泪纵横:“老宋,哥哥我总算是熬出头了”惹得宋麟也红了眼圈,连连拍打他肩膀,“不容易,老段,以后做任务也不用提心吊胆。说实在的任务做了八场,还没有像这次似的一个伤亡都没有,全员过关,简直就是奇迹。来来,喝一个。” 这倒是真的,前两场任务伤亡惨重,这次一个都没少。柏寒呷了一小口酒却发现对面沈百福依然闷闷不乐,也叹了口气:要是那三个女孩也活下来就好了。 大概宋麟也看出这点,长吁短叹道:“福哥小柏,还有三位,我托大说几句。你们啊还是经历太少,我宋麟每次做任务心里就装着老段老张他们四个,再有就是哪个队跟我们搭伙,那没的说,好哥们好兄弟;至于新人们。” 他看看酒席另一端十四名新人“能拉一把拉一把,拉不了的也没办法。至于任务世界里头这些人,只要任务完成了我就当他们npc,甭往心里去。说难听点,自己都顾不过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哪儿还有功夫惦记别人?” 这话说得糙,可也有道理。柏寒夹了一大块鱼吃,三天后列车开来,这个世界便再也不见了--我的世界也有这家烤鱼店吗? 旁边一个新人男生愁眉苦脸:“宋哥,我这个,咋整?” 他叫李洋,昨晚和大家一起“摞”在佛珠圈里,两具女尸从天花板砸下来时其中之一正好扑在他背上,手足不停挣扎像活了过来。被吓坏了的李洋拼命往外跑,就连女尸噗通一声松手坠在地板上也没注意,径直冲出旅店大堂缓过劲儿来才发现回不来了。独自转悠小半夜,直到东方发白抬头便见旅店大门就在不远处,正庆幸却发现车票背面时限:七天倒计时中断了:他心慌意 没注意树上门口的丝带标记,出了任务范围。 如果完不成任务怎么办?这个问题无数次被探讨过,现在看来老乘客二等座也不知道答案。宋麟皱着眉头,“别的都好说,这玩意儿真是不知道,我遇上过没完成任务的,那没的说,上不了车,就直接留下了。” 李洋忐忑不安:“我给我爸我妈打电话,都说,都说...”他有点哽咽,显然得到的不是亲人温暖关怀。 “我说了你们还不信”宋麟跺跺脚“这个世界就没你这个人。外头有电话随便打,再不行有信用卡的门口刷刷有身份证的银行试试....” 鲈鱼鲜 入味,牛 丸子和莲藕 口香脆,柏寒津津有味吃了一大碗饭才把筷子放下。“百福浩哥我走了,现在是2月28 中午十一点,3月2 晚上六点这里集合,回不来的话就3月3号彩云旅店门口见吧。” 沈百福正和碟子里鱼尾巴较劲:“你回的来吗?” “我查了,这里开车到杭州才八个小时。”上个任务结束,她和大家到乌克兰大使馆求助,发现所有人身份信息彻底不存在,换言之那个世界 没有名叫柏寒、23岁、 通跆拳道的杭州女生存在。“雷雪说在中国境内任务几率很小的,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机会太难得了。” 天知道下一场任务在地球哪个角落?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我还能不能幸运地活下去? “你这也做不了飞机高铁,万一堵个车啥的,回得来吗?”沈百福磨磨唧唧。 柏寒 不在乎,“那有什么,包个车连夜走好了。”拍拍背包,反正钱不缺。 沈百福把啃光的鱼骨头一扔,“算了,我和浩哥跟你走一趟吧。” 哎?这几天打牌闲暇没少商量三天安排,她和周锦 曹铮离家都不远,打算回家看看;沈百福住哈尔滨,洪浩是长 人,现在 节刚过正是返城高峰,路上堵车严重,三天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你们,不是打算在这里玩玩吗?”她有点开心,“还得采购啊。” 沈百福嘟囔着吃鱼肚:“去超市着什么急。”洪浩嘿嘿笑,“你一个人打车万一碰上个不长眼的,你是不怕,耽误时间可受不了。咱仨包辆车吃完饭就走,明天还能到西湖边上转一圈,哎呀,我可有 子没去杭州了。” 沈百福强调:“走,吃西湖醋鱼去。” 晚上九点到达小区楼下的时候,洪浩和沈百福伸着懒 讨论去哪儿吃夜宵--一路马不停蹄开过来,饭都是车上吃的。 “我请客你们随便挑!”望着 悉的小区门口,柏寒 喜地跳下车头也不回跑远。一进电梯就遇到邻居阿姨,柏寒打声招呼,人家却警惕得盯着她瞧。贴着“福”的木柜是妈妈结婚时嫁妆;防盗门贴着大红 联,外面还停着爸爸的自行车,从玻璃能看到窗台上的绿萝和玫瑰。 “爸,妈!”柏寒 喜地 口快要炸裂开来,想也不想使劲儿拍门,“我回来了!” 几声狗叫响起,房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烫着大卷、白净脸颊的妇人站在防盗门里打量她几眼,“找谁?” 尽管隐隐猜到这个结局,泪水还是突兀涌出眼眶,柏寒哽咽地说不出话。 “老柏,你来看看。”妈妈犹豫不决地盯着她,转身朝屋里喊,于是一个高瘦文雅、穿着深蓝 衣的男人也站在门口,“谁啊?” “管我叫妈,可能是找错了。” 爸爸看起来和她坐上返程t31列车前一天视频时没有区别。他也仔细打量柏寒,把防盗门打开,“你找哪家?我们是602。” 一只板凳大小的卷 小黑狗火箭般冲出门,围着柏寒 转拼命摇尾巴。她蹲下把手伸给它,小黑使劲儿舔。 你还记得我?只有你记得我。耳边是妈妈惊奇地叫声,“哎,跟你还 好,平时凶着呢, 本不让生人碰。” 我不是生人。柏寒低着头:“我找错了,对不起啊。”拍拍小黑 茸茸的小脑袋,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开,小黑紧紧黏在她脚边,妈妈在后边喊:“黑黑,小黑...”等把小狗拎回屋,忍不住念叨:“别说,长得还真像你。”爸爸也嗯了一声叹息“咱们要有个女儿,正好跟她一边大。” 偷偷溜回来的柏寒蹲在窗台下泪 面。 宋麟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评书里动不动便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柏寒觉得很有道理,过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 愁来明 忧的 子。商场大大shopping一番,又一口气在沃尔玛超市挑了小山一般的东西,友方队员集体惊诧。 沈百福指指购物车里几套 品:“你不是在乌克兰买了吗?” “外国东西哪儿有自己国家的舒服。”她白他一眼,把两套不同花 四件套摆给他看:“再说得换着用啊,哪像你那么不 卫生。” 沈百福又拎起另一辆车里的花瓶和成套餐具:“雷雪还给了你好多呢。” 柏寒用下巴指指他车里的睡衣内衣:“你还穿过王家宇 子呢,也没见你不买新的。” 沈百福痛心疾首:“那什么,买就买吧,可别让我搬啊。” 柏寒怒目而视:“那你把西湖醋鱼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东坡 小笼包都还给我好了。” 于是沈百福只好老老实实干苦力活。 3月3 凌晨三辆 载大车来到某地,司机被打发走准备七点取车,临行非常诧异:明明是片空地嘛。可在五人组眼里,那里是依然处于特殊状态的彩云旅店,门口空无一人。 新人们和二等座乘客陆陆续续到了,各自准备大量行李物品,要知道不是所有任务世界都有机会补充补给的,何况“钱”在蓬莱世界是最不值钱的。 新人们 脸都是对未来的担忧与对蓬莱的憧憬,唯一例外的是李洋,他显然做好了“黑户”的心里准备:“我都想好了,先办个假证,找个查的不严的地方落脚,然后慢慢出去 个身份。” 他的伙伴也不停宽 :“虽然难了点,总比我们还得去各个世界做任务强,你看这次多可怕。” 李洋勉强笑着,任何人失去所有家人朋友社会关系都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伴着明朗清 的晨曦和悦耳鸟鸣,一列长长的老式绿皮火车突兀地凭空出现在空地上,老乘客早有经验,分别等在一节节互相连接的车厢前。 新人惊诧的 气声此起彼伏。 随着车厢门朝两侧滑动,柏寒手脚麻利地把轻些的东西往车厢角落里扔,然后是诸如餐具瓷瓶之类的易碎物品,等到旁边沈百福搞定自己的东西过来帮忙,又合力运上茶几 头柜和餐桌椅(沈百福严重抗议)最后才把剩在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搬到车上。 人类潜能是无止境的,小山般的东西被搬到车上才用了五分钟,柏寒开心不已。通过敞开的车门可以看到李洋正无可奈何地走来走去,和新人同伴们告别--属于他自己的车厢被一堵看不见摸得着的透明墙壁封锁着,尝试后只好放弃了。 “走了~”柏寒也朝他遥遥招手,车门随即关闭了。这列车是个谜团,离开或返回蓬莱途中大家聚在一起用秒表计时,每次途中耗时都不相同;但列车停稳后会发现时间和登车那一刻毫无差别,也就是说在这辆列车上的时间是静止不动的。 大概真得像大家推测,蓬莱是空间枢纽,这辆列车每次往返都会突破次元壁,任务世界就是平行空间吧。 柏寒懒得再想,弯 整理车厢里堆积如山的东西,到达蓬莱还得搬下去呢。 随着汽笛声响,载着同伴的绿皮列车像出现时一般突兀地凭空消失了,孤零零留在车下的李洋不由自主后退几步,比哈利波特中的魔法还不可思议。 颓然地瞧瞧车票,李洋立刻发现变化:背面字样消失了,正面也只留下他的姓名编号,还有“任务失败”字样以及一分钟倒计时。 时间到了会怎样?3秒,2秒....车票忽然自行燃烧起来,他吓了一跳,不停挥动挂绳,好在倒也没伤着。脖子上的挂绳忽然有点勒,他用手松松,忽然觉得背后的彩云旅馆似乎有什么变化。原本这里 本无人问津,有几个路人开始朝着这里走去。 对了,大概是时间到了,特定空间恢复..啊,好勒,他竭力撕扯着,可挂绳像条毒蛇盘紧他的脖颈不住收缩,李洋只坚持十几秒钟就没了力气。 3月3 第一批网上预订彩云旅店的游客到达第一件事是报警。匆匆赶来的老板一路苦苦回忆,为什么待在家里十天不来开店?随即被警察带走了,需要解释的不止门口一具无名尸体-- 本找不出这个人身份,还有店里三具女生尸体以及两具被焚烧过的尸首残骸。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