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信誓旦旦的话,蓁蓁复又低头一笑,在烛光下有几分巧笑情兮的意味,瞧得李丽娘都晃了晃神,心道,自己这还真是多此一举了,谁吃惯了山珍海味,还能瞧得上那些卡嗓子眼的馍馍? 更何况,小叔子这还没吃到嘴里呢! 第79章 ... 梁朝的风气, 比起前朝还是开放了不少的,尤其是男女婚嫁一事上,更是如此。但有些规矩, 众人还是很忌讳的, 譬如婚前不见面一说。 这规矩倒也不全是封建 信, 也有几分道理。未婚男女婚前几 不见面,情投意合的情人,一 不见如隔三秋,分开两三 再成婚,可不是更 里调油么。再加上, 沈蓁蓁毕竟不能从覃家出嫁, 户籍又是落在李家的, 所以, 干脆在十四那一 就去了李家。 李家是李丽娘的娘家,知道蓁蓁是女儿的妯娌, 后又是官太太,态度很是亲昵殷勤。 到了成婚的 子, 天还蒙蒙亮, 蓁蓁就被丫鬟喊醒了。 玉泉急匆匆端了碗垫肚子的糯米糖圆子,糯米碾得细碎, 包了白糖 成圆子, 一口一个,抗饿。作为新娘子,蓁蓁今 大概只有这么一顿, 要正经吃饭,那还得晚上才能用上。 蓁蓁吃过圆子,杨嬷嬷就面上挂笑带了绞面婆子进来。绞面婆子也姓杨,生得一副好笑面,进来就连声道,“新娘子模样真俊!这十里八村,我还没见过似你家这般娇娇的小姐!长得便是有福气的模样!” 吉祥话一说,杨婆子也不磨蹭,上来就拿出了吃饭的家伙。镜奁一掀开,就是 当当的工具,样样都干净 细,瞧得杨嬷嬷心下微微惊讶,倒没想到这种乡下也能寻来这种专业的绞面婆子,可见姑爷是用了心思的。 杨嬷嬷出去盯着嫁妆,杨婆子就拿出 长绳,也不没规没矩就上手,先说道,“小姐,老婆子要给您开脸了。您放心,老婆子手稳得很。”得了蓁蓁的应,杨婆子才上来,绞了面上的汗 ,又把鬓角修得齐齐整整。 蓁蓁仰着面,任由杨婆子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着,些许的刺痛之后,开面这一项就好了。 杨婆子便从梳妆台上取眉笔,便道,“小姐的面上光滑洁净,倒是给老婆子我省了许多事。小姐的眉 生的也齐,老婆子给您画个柳叶眉,夫 平平顺顺到白头。” 蓁蓁顺从闭眼,玉泉在一旁道,“婆婆,待会儿傅粉的时候,别抹太浓了。这天气热得很,糊了 脸就不舒服了。” 杨婆婆咧嘴一笑,很好说话的样子,“放心就是。你们姑爷寻我的时候,已经同我说过了。妆不用太浓,省得小姐不舒服。不过呀,小姐不施粉黛也清丽得紧,肤 白净,本就用不着抹那么多粉。” 玉泉闻言抿 一笑,难得打趣道,“倒是我多话了,论心疼姑娘,咱姑爷才是头一个。” 蓁蓁脸一热,微微红了脸,被一身 致的嫁衣衬得愈发眉目如画。 杨婆子也是呵呵一笑,然后又取了妆粉,只是细细抹了薄薄的一层,给肤 增了几分光泽,然后就晕开胭脂, 间点了红 口脂。 蓁蓁略有些不习惯,她 本来就粉 ,不大用口脂的,下意识舔了一口,就被杨婆子给叫住了,“小姐,这口脂可不是给新娘子尝的。里头加了樱桃和莲花汁,吃起来可是带着股清甜的味道?” 蓁蓁不解其意,品了品舌尖上的口脂,点头表示的确如她所说。 杨婆子笑得很有深意,隐晦道,“朱 未动,先觉口脂香。这男人家,可是最喜 尝这口脂的味道。小姐可别同夫君抢食了。” 这话带着香 的描绘,登时让蓁蓁红透了脸,低眉顺眼,白 肌肤上爬上一抹红晕,面若桃花。 杨婆子倒是见好就收了,也不再打趣了,老老实实继续化妆,然后给挽了发髻。待掀开放发饰的妆箧,杨婆子狠狠 了口气,被那里头的发饰的富贵给惊呆了,愣了片刻才回神,笑道,“我这回可算是开了眼了。” 等化好妆,绾好发髻,外头就传来了锣鼓喧嚣的声音,夹杂着乡间人善意的打趣声。 玉泉顾不上其他了,赶忙把大红盖头往蓁蓁头上盖,然后抓着蓁蓁的手安 道,“姑娘别紧张,玉泉陪着你呢。” 眼前被一块大红盖头遮住,蓁蓁眼前一片红 模糊,只能低眉看向自己的鞋面,鞋面上绣着鱼戏莲纹, 泽明亮的小东珠缀在上头做鱼目。她指尖捏了捏手里的喜帕,耳边能听见自己震如锤鼓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片刻都不歇下。 她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对玉泉的回话,就听见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随着一声开门的动静,那人声嘈杂也越来越近了。 首先入耳的是李丽娘阿弟李树的声音,憨厚的少年音道,“蓁蓁姐姐,姐夫来接了,我背你上花轿” 蓁蓁下意识抿 笑笑,然后后知后觉发现她盖了盖头,旁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又低低了嗯了一声,“那麻烦阿树弟弟了。” 蓁蓁被玉泉扶着上了李树的背,李树年纪不算大,但到底是农家少年,素 做农活,并不很瘦削,背得稳稳当当的。 不知走了多远,大概是已经出了正院,周围的喧闹声就变大了,都是些村民善意的打趣声。蓁蓁伏在李树的背上,听着耳边喧闹的声响,心里不自觉揪了起来。 李丽娘的阿娘说了几句“到了婆家要相夫教子”之类的话,蓁蓁也糊里糊涂应下来。李树不过停了片刻,就又背着她往外走,这回倒是没做停留,她直接被玉 和玉泉扶着上了花轿。 坐安稳后,她提着的心才略略放松下来,她也不敢掀了盖头,生怕犯了结婚的忌讳。 外头一声“起轿咯”,轿子就晃了几下,她一下子没坐稳,手就撑在一侧保持平衡,谁知手下有些硌手。蓁蓁摸了一下,触手是柔软的布帛,里头 着些硬硬的珠子模样的东西。 她握着那布帛收回手,在盖头下看了一眼,是一个 红 的荷包。 打开一看,里头是沾着糖霜的糖珠,扑鼻而来的甜香味。蓁蓁心里头那点忐忑全无了,抿 微微一笑,捻了一粒糖珠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她还有什么可忐忑的呢?比起许多盲婚哑嫁的女子,她的夫君将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疼着,她已经算是极幸运的了。 李家村和凌西村离得不大远,没过多久,轿子就稳稳落地了。外头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然后就听喜婆打趣道,“请新郎官来踢轿咯。轿子踢得晃,媳妇才听话。轿子踢得响,当家才大嗓。” 这算是乡俗之一了,新郎官 亲的时候,喊新娘子下轿,得开个好头,一开始就把做丈夫的威势给立住了,才不会变成耙耳朵( 管严)。 蓁蓁闻言就手撑在身侧,等着覃九寒踢轿子,她心里也不是很害怕,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真把新娘子踢出 病来的,那还真是极少见的。她正等着呢,还没有什么 觉,轿帘就被掀开了,一只骨节分明而又很 悉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她愣了片刻,才缓缓将手放在男人手中,然后下一刻就被打横抱起了。 喜婆大概也从没见过这么敷衍的踢轿子,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疼上了,以后还得了。她嘴角都僵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吉祥话,“好嘞,新郎官 新娘子进门咯!” 然后又是一阵炮仗声,这一回没了帘子的隔音,又离得近了些,声响便格外大了些。蓁蓁还没作声呢,就被男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只耳朵紧紧贴着男人的 口,另一只耳朵则被大手严严实实捂着,似乎是怕她被吓到。 似乎是因为这个动作,围观的村民打趣声更大了,嘴里调侃道,“新人可真是甜甜 。这还没进门,就护上了。” “你小叔子疼媳妇这个劲儿,丽娘,你做嫂嫂的,可要多担待些啊。” 李丽娘正坐在上首,她和丈夫原来不打算坐上首的,但小叔子却非说,他父母早亡,是兄嫂抚育长大的,这一跪他们担得起,所以才坐了上首。她听到这些打趣,浑然不在意,还帮着堵那些三姑六婆的嘴,打圆场道,“护着自己媳妇儿怎么了!我做嫂嫂的,还巴不得他们两口子和和美美哩!就说我婆婆也是明理的人,才不像那些见不得儿子媳妇恩恩 的人!” 她这话一说出口,打趣的三姑六婆们倒是没当回事,倒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妇人们瞧着更酸了,这人比人可真要气死人,瞧瞧人家,嫁的是俊俏的探花郎,光是方才那些聘礼,一箱子就抵了她们全部嫁妆不说。嫁过去就不用受婆婆磋磨,嫂嫂又是这种明理的人,这 子可比嫁到皇 里还舒服。 不过酸归酸,她们也知道覃家自己得罪不起,所以除了嘴上酸一酸,也没什么举动了。 第80章 ... 拜过堂, 新娘子就被喜婆送进了 房。 覃九寒则留在外头陪客人饮酒。乡下人言行举止都豁得出去些,就连喝酒也是大碗大碗灌的,尤其是凌西村一大半都是覃家的亲戚, 算是覃九寒的长辈。“长者赐不可辞”, 更何况是敬酒的时候了。 没过一会儿, 覃九寒脚下就有些不大稳了,踉跄着晃了一下。覃三寿赶忙扶住他,同众人说情,“叔叔伯伯们,乡亲们, 别灌我阿弟了!我陪各位叔伯们喝!” 杨辉本就被自家阿娘嘱咐过了, 不能真让爷在外头就醉了, 急急忙忙瞅准机会过来扶着自家爷, 半扶着他往后院走去。 刚走过墙角,杨辉就发现方才还晕乎乎的男人眼中一片清明,他惊讶道,“爷, 您没醉哪?” 覃九寒直起身, 淡淡扫了杨辉一眼,傻子才会在 房夜被灌醉, 他嗯了一句, 淡淡吩咐道,“去厨房要些好克化的粥食来。” 杨辉人还算机灵,立即就想到了新房里还饿着的夫人, 赶忙应下了,然后就直奔厨房去了。 覃九寒轻轻握拳抵着 咳了一声,然后在通风处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朝后院继续走去。 房门口守着的玉泉和玉 一见姑爷,就赶忙福身,招呼道,“姑爷。” 覃九寒推门而入,屋内到处都是红 ,但唯独 上那一抹大红身影,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挪不开视线了。他走上前去,拿起旁边放着的喜秤,缓缓掀开红盖头, 出张如玉脸庞。 随着眼前渐亮,蓁蓁也顺势抬起脸来,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心里什么都顾不上想了,眼中只有面前清俊的男子。 覃九寒素来都知道,自家小姑娘模样是极好的,笑起来弯弯而讨喜的杏眼,两颊可 的梨涡, 翘的鼻子,淡扫蛾眉,樱桃小 ,抿着的时候如同两片淡红的桃花。但是,他更多时候觉得他家小姑娘还是个小姑娘,年岁小,招人疼。 他是头一次觉得,自家小姑娘招人疼,也有另一种疼法的。 他不大想吓到蓁蓁,便喊玉泉进来给蓁蓁卸了发饰,而他自己,则是出了房门,吹着冷风散了一会儿心中的燥意。 “爷?”杨辉拎着食盒过来,正瞧见他闭目凝神,便稍稍抬高声音道,“粥食取来了。” 覃九寒睁眼,顺手将那食盒拿过来,转身朝屋内走去。玉泉正好伺候完,极有眼 退了出去,还顺势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覃九寒神 温柔了些,朝坐在梳妆镜前的蓁蓁招招手,道:“一天没吃东西了,过来用点粥。” 蓁蓁乖乖到桌前坐下,然后面前就被放了碗八宝藕粉粥。她舀粥吃,覃九寒就在一旁托腮盯着,蓁蓁脸皮薄,偷偷拿眼尾去瞄男人,结果就被抓了个正着。 “吃 了?”覃九寒丝毫没有偷窥被逮住的自觉,还一本正经问道。 他这么坦然,蓁蓁也觉得没什么好羞涩的了,大大方方放下勺子,视死如归道,“嗯,吃 了。” 覃九寒被自家小娘子悲壮的表情逗乐了,情不自 勾 一笑,好半晌才伸手去摸摸蓁蓁的脑袋,安抚道,“ 调和乃是人伦,男 女 也是情到深处的情不自 而已。” 又是 调和,又是男 女 ,蓁蓁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被安 到,反而更紧张了。 房内摆着的烛台上,罩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朱红灯罩,原本晕黄的光那么一照,顿时显得 旎柔软了几分。 旎的烛光照在小娘子白净的脸上,刚刚擦拭过而显得殷红的 瓣上,卷翘的睫羽在眼下投 出一片 影,愈发显得勾人而不自知。 屋内的气氛变得 旎,烛火微微跳动着,两人正四目相对,忽而角落里传来一声违和至极的猫叫。 旎氛围一扫而空,覃九寒以 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脸,起身朝那传出猫叫的角落里走去,就见那角落里窝了三只猫儿,大概是才从晚宴上蹭了吃食过来,小胡子上还沾着油渍。 蓁蓁也跟着过来,俯身去摸摸其中一只橘 /猫儿的脑袋,仰面道,“这是红豆的崽崽们,小猫崽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房里莫名钻出三只猫崽,覃九寒有些气不顺,黑着脸拎了猫儿的后颈皮,将沉甸甸的 球扔到门外去。三只小 球原是吃 了寻个地方窝着消食,忽而被拎着出了门,还傻兮兮摇头晃脑四处张望。 就见它们的猫爹猫娘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豹猫个头大,脾气也不大好,上去叼着两个崽崽的后颈往后拖,似乎是对崽子学了猫爹吃了就睡的行为很是不 。 红豆吃得肚儿浑圆,自从娶了猫媳妇儿,那是顿顿都是 ,吃喝从来不用自己 心,连娃都不用管,也踱着步子上来,先是软软喵了一句,然后叼着剩下的那个橘 球,扭身就走。 圆润的 股一扭一扭的,嘴里还叼着崽子, 颠 颠跟在它的猫媳妇儿后头,悠闲的模样,看得覃九寒脸黑得快滴出墨汁了,这只蠢猫自己成天厚颜无 黏着蓁蓁也就罢了,生了小崽子也不消停。 玉泉和玉 瞧他面沉如水,大气都不敢 一下了,两人互相使了一下眼 ,都担心自家姑娘今晚遭罪了。 “相公。”屋里的蓁蓁等了片刻,见他久久未归,忍不住起身出来寻他。 听见这娇软的声音,覃九寒瞬间换了神 ,表情一下子柔和了几分,回身进门。玉泉玉 两女见姑娘一喊,姑爷就霎时变了脸 ,俱是掩嘴轻笑,瞧着那紧紧闭着的门,也心里跟着 喜了些。 方才那一遭,虽是惹得覃九寒心里气不顺,但却是也有意外之喜,叫蓁蓁不那么紧张了,脸上笑 的,手撑着下巴坐在桌边,烛光下巧笑倩兮的模样,格外乖巧。 覃九寒心头那点微末怒气,好似被浇了一股清甜的泉水似的,缓缓淌成 腹柔情了。他上前握起蓁蓁搁在桌上的手,十指纤纤,指腹柔软,触手便是心头一热,下腹也微微一热。 他也嘴角噙着笑意,牵手带着小娘子到了 边,哄她 了鞋袜,两人在 上面对面团腿而坐。 平生第一次在男子面前 / 双足,对面坐着的虽是夫君,蓁蓁还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识蜷了蜷脚趾。她不动还好,一动反而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不光被男人瞧了个彻底,还被他打趣道,“娘子不光人软绵绵的,连玉足也是如此。” 蓁蓁羞的不成样子了,软着声音,有些恼羞成怒道,“你不许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覃九寒失笑,明明是呵斥的话,到了自家娘子的嘴里,反倒软绵绵的,好似含了几分 情一般。 见蓁蓁连白 的脖颈都羞红了,覃九寒才敛了笑意,故作正经道,“嗯,我不说不正经的话。那为夫想同娘子商量一件正经事,不知娘子可愿意?” 蓁蓁知他肯定话里有陷阱,但这坑是她自己挖的,也只能乖乖往下跳,于是硬着头皮回他,“什么事?” “礼不可废,更何况大礼之中的周公之礼。” 覃九寒一本正经道,好似真的在商量什么正经事一样,然而瞧见蓁蓁慌 睁大眼睛,便笑着哄她,“闭眼。” 蓁蓁索 不去想那些东西,乖乖闭眼,片刻,便觉得 上一热,两人 齿相 间, 润而炙热的吐息,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覃九寒瞧他家小娘子好似快晕过去的样子,两手捏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都蜷进他的怀里,如同一块软绵绵的白糖糯米粉团子,一戳便能淌出糖 来,偏偏还软绵绵闭着眼,一副任人施为样子,实在再乖巧不过了。 他逐渐加深这个吻,去勾她软 的小舌,把人吻得晕乎乎的,然后顺势将人虚虚 在 上。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