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寒子吃惊的瞧着他,半响笑了,“这可是杀我的好时机,你确定不动手?” 沈斐摇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百寒子可不是君子,当真说走就走,头也不回,很快隐入黑暗里消失不见。 沈斐回身,对着草丛说道,“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那草丛耸动,一个人钻了出来,“公子,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沈斐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敢走。” 若他当真走了,百寒子会以为他是回去报信,怎么可能留他。 马夫嗨嗨一笑,“我没读过书,旁的不晓得,只知道公子保了我,我又怎么能在公子受袭时逃跑?若真的干出了这种事,和那百寒子便是一丘之貂,也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沈斐点头,“我这辈子最讨厌背叛,若你当真跑了,用不着旁人动手,我自己便结果了你。” 马夫额间冒出冷汗,庆幸自己选择留下来,否则这会儿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公子。”他不解,“方才你明明占了上风,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沈斐目光落在远处,瞳里含了冷意,“我何尝不想杀他,杀不了而已。” 百寒子被他说了一通,憋着气,明知道他是 将法,道他没有毒,便什么都不是,还是上了当,选择以剑术与他对拼。 这是在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一旦他的生命受到威胁,哪还管这么多,下毒耍 ,到时候吃亏的人只会是他。 有些玩毒的人,将毒藏在血 里,藏在嘴里,无需动手,吹口气的功夫人便会倒下。 朝曦确实给了他些解药,不一定对症,且他来此是为了瞧一瞧皇上的师傅,朝廷一品大官太保,若是硬要斗下去,伤了自个儿是一回事,今 的目的落空也是一回事,白跑一趟,不划算。 “百寒子曾经也是一代天骄,没有伤及无辜,说明心气高,懒得动手,如此心高气傲,这一战输给我,定是不服,下回还会找我论剑,倒比他藏在暗处好对付多。”若真的光明正大找他比剑,不下毒,此人不足为惧。 还有一点沈斐没说。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容不得自个儿有什么危险,那一剑他若是没止住,搞不好真能杀了百寒子,不过百寒子临死前也有足够的时间反扑,对他下毒,叫他痛不 生,死在这里都有可能。 他死了,朝曦怎么办? 答应了下半辈子陪她,怎么能食言? “还是公子想的周全,小人望尘莫及。”马夫拍马 。 “行了。”沈斐收回视线,上了马车,“去将其他人叫起来,继续赶路。” 马夫连忙点头。 其他人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死,马夫花了些功夫一一 醒,不多时马车又继续行了起来,入夜后赶到太保府。 太保是皇上的武师,沈斐虽然肩负着太师之责,按理来说要教元浱文和武,奈何他偷懒,只教了文,武这方面全靠太保。 太保教完,他有空便考查一番,没空便置之不理。 因着去了凤凰山个把月,皇上缺了许多课程,最近正在狂补,占去了皇上大把的时间,以至于皇上只有一两个时辰练武,还是在晚上和清晨,平时是没有机会的。 也因此与太保见面的次数少,并不代表关系不好,太保受袭,同朝为官,又都是皇上的师傅,于情于理他都要过来看看,聊表心意。 没有声张,偷偷走了小门,大理寺的人已经候在周围,新继任的少卿瞧见他带头行了一礼。 沈斐摆手,“起来吧,太保人怎么样?” “凶手武艺高强,又擅使毒,太保大人受了伤,倒不严重,就是那毒着实有些诡异。”李安生实话实说道。 他与朝曦相识时已经考了会试,只差殿试,本以为得罪了摄政王,殿试没指望。 谁料出了些事情,摄政王离京,殿试变成了六部与小皇帝张罗,叫他投个巧,当了回探花郎。 新人前几年基本不受重视,只能去翰林院做个闲职,等 悉了过程之后才会被委以重任,不过又沾了摄政王的光。 摄政王一走,带走了许多官员,朝廷大缺人才,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即将他拉去大理寺,摸索着办案。 如此好运气该是用光,也就在大理寺抄抄笔录,审问个犯人之类的,谁知又出了意外。 摄政王曾经进他的家门,彻夜谈事情的消息不知怎么地传扬了出去。 这一传不得了,不小心传到小皇帝耳朵里,小皇帝对摄政王极是信任,只以为他是摄政王培养的人才,干脆果断的将他提拔上来,空降当了大理寺少卿。 这几乎是没有先例的,要知道从他中了探花郎,到走马上任大理寺少卿,不过几个月而已,虽然他确实学习很快,没用多长时间上手,可以称得上一代天骄,天生适合吃这碗饭,不过要是没有摄政王这张虎皮,任他再厉害,也跳不出朝廷的深坑来。 这迂腐陈旧的规矩延续了百年,千年,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可以说他的一路高升都与摄政王息息相关。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实人家也有脾气,先给你个下马威,但是一听说是摄政王的人,立马配合,叫他一路行来几乎没遇到困难。 太后的人为难他,小皇帝便会维护他,到了后来几乎与太后三天小吵,五天大吵,闹的太后对他罢手。 他的 子更加好过。 起初还有些担心,摄政王回来后查到他稀里糊涂扯了虎皮,会不会大怒? 已经做好了被人穿小鞋,排挤的准备,没成想竟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许多官员还以为摄政王回来,他 板可以 直,比原来更加——巴结他,倒叫他发起愁来。 毕竟人家不在还好说,平时也打不着 际,突然回来,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听他说了半天,表面看着平静似水,还不知心里怎么想。 如果说原来忘了他,或是 没记起他,现在也该认出了吧? 他就是那个在京城收留朝曦,并且教朝曦识字念书的李安生。 “什么毒?”沈斐漠然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倒是仵作说有可能是玉寒草,服下之后人会觉得体寒,最终活活冻死。” 沈斐蹙眉,“好解吗?” 李安生摇头,“此毒特殊,一般人还真解不了,我倒是认识一个……” “她不会解。”沈斐一口回绝。 李安生愣了愣。 他还没说是谁,摄政王已经晓得,看来是认出了他,没发作罢了。 “你若还当她是朋友,便将她忘了,不要提关于她的一丝一毫。”沈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抬脚进了里间。 太保躺在 上,双眼紧闭, 口中了一剑,已经包扎完整,人却没醒,还隐约发着抖。 一摸身上,发现凉的似冰。 “再去 里请几个太医过来。”沈斐来时带了太医,奈何被百寒子杀害。 百寒子的目的本来就是杀他,留了太医在身边,被救了怎么办?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全杀了,只留下昏睡的侍卫。 “另外张榜寻觅良医,谁若是能医好太保,本王做主,赏千两黄金。”沈斐坐在 边,低声吩咐他带来的侍卫办事。 那几人得了任务,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后离开,屋里瞬间清静下来,掉跟针都能听见回声的程度。 李安生站在他身后,刻意 制住呼 ,多瞧了他一眼,心中不甚明了,明明有朝曦在,离的近,医术还好,为什么不用?偏偏要专门去请太医?还要多此一举去街上寻觅良医? 想不通啊想不通,这位把持朝政的摄政王心思难猜。 和他同样想不通的还有朝曦和小皇帝,沈斐要进 找太医,肯定要经过小皇帝的同意。 小皇帝知道了,等同于朝曦知道。 朝曦很纳闷,“沈斐为什么不干脆叫我过去?” 十分不解,“还特意叮嘱我不准去是怎么回事?” 第128章 加一千字 小皇帝摇摇头, “你是皇叔的贴身侍卫,你都不知道的话, 我更不知道了。” 朝曦望他,“我只是贴身侍卫,沈斐从来不跟我讲这些,你是他的徒弟, 他肯定教过你,你大概猜猜看, 他是什么用意?不准也没关系,就是尝试一下。” 小皇帝坐下, 当真开始认认真真盘算起来, “你虽然是皇叔的贴身侍卫,可皇叔对你是不一样的, 我看的出来, 叫你不要去肯定不是害你的, 既然不是害你的,那必是帮你的吧?” 他也不能确定, “皇叔一向城府极深, 旁人很难猜透他的心思,母后说她虽不如皇叔,可在后 久了, 多少 些算计, 谁想要什么?藏了多少野心和 望, 她都能看出一二, 唯独皇叔。” “她说皇叔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没有弱点,无法拿捏,甚至你连他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朝曦眨眨眼,有不一样的看法,“我倒觉得他很好懂,有吃有喝有书看能一整天待着不动,懒得要死,叫他把菜择了,就真的只择菜,旁边胡萝卜和茄子一点不动,你知道他最喜 吃什么菜吗?” “什么菜?” “虾啊,蟹啊,平时从来没见过他吃对不对?” 小皇帝点头。 “那是因为懒得剥壳,要没有人给他剥,打死不吃,还挑三拣四,指定人给他剥, 病老多了。” 小皇帝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皇叔真的这般……” “自然是真的。”朝曦叉 ,“我可是他的贴身侍卫,跟他睡过一张 ,还能骗你不成?” 小皇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皇叔在他心中地位极高,隐隐还高过了母后,朝曦嘴里的皇叔,仿佛与他心中的皇叔不是一个人。 朝曦也不解释,毕竟沈斐表面一套,内里一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很多人被他骗了,只以为这人不苟言笑,严谨苛刻,就连镜花姐姐看沈斐都带一层光辉,还有她师傅,一直觉得这人谪仙一般,至今不太相信他居然跟凡人一样,还会出恭。 朝曦开始也被他哄的一愣一愣,后来逐渐识破这人的伪装,看到他的真面目,其实就是个长得一表人才,身材极好的普通人。 会疼会受伤,也会被人算计,还不止一次,可以说他这辈子的 狈事几乎都被朝曦瞧见。 都把过了,澡也洗了,不知道看了沈斐多少旁人不晓得的一面,算是最了解沈斐的人。 沈斐说喜 一个人就是她没有利用价值,你依旧喜 她,那就是喜 。 朝曦有不一样的见解,如果你看了他最坏最 狈的一面还喜 他,那才是喜 。 “回头沈斐回来问问他吧。”其实朝曦心里隐隐有答案,毕竟刚出了银针入天灵盖的事。 这事搞不好也是敌人的陷阱,如果她去救人,等于暴 了自己鬼谷传人的身份,无论是银针入天灵盖,还是小皇帝被魔曲催眠,或是太保中毒,都跟鬼谷有关,她鬼谷传人的身份一暴 ,别人自然而然会将帽子往她头上扣。 好烦! 朝曦有种束手束脚的 觉,同时发现那黑衣人对付不了沈斐,开始对付起她来。 如果光明正大与她打一场还好,老是这样祸害无辜,真想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朝曦急的在养心殿走来走去,小皇帝也很心烦,奏折看不下去,撑着下巴瞧她走来走去。 “朝侍卫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小皇帝安 她,“我再怎么说也是皇上,母后都没我大。”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