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有个前提,郅玄能活着成为世子。继而接过王赐剑,继承国君的权柄,成为下一任西原侯。 范绪心存考量,在选择上左右摇摆,行事自然会带出几分。 就目前而言,他未必会对郅玄释放多少善意,却也不会像密氏兄弟一样,期望他能早 死于非命。 正是看出这一点,郅玄才把握尺度,隐藏起自己的底牌,一切让对方去猜。 范绪终归不是国君,哪怕心中存在疑惑,郅玄不主动开口,他不可能强求答案。 他有顾忌,就不能过于强势。 换做会猎之前,范绪未必会如此谨慎。 现如今,郅玄屡次表现出不寻常,证实他并非印象中的不学无术,至少在行军打仗上颇有天赋,范绪的态度自然发生改变。 对计划角 岌岌可危的郅玄而言,勉强算得上是一种安 。 戎人的尸体很快被清点完毕,堆在一起,留给荒原上的野兽。混 中逃散的牛羊陆续被找回,损失不可避免,数量依旧让范绪等人 意。 从活下来的戎人口中得知,他们并非一个部落,而是由三支部落组成。 在白灾发生之前,每个的部落的人口都超过一千,最大的接近两千,实力称得上强悍。白灾发生后,部落中的牲畜大量死去,人口也发生锐减。最大的一个部落突然发动战争,以武力蚕食周边,实力非但没有因灾难减弱,反而一度增强。 可惜好景不长,怪风席卷草原,新部落也未能幸免。 郅玄听不懂戎人语言,只能依靠他人转述。听到戎人部落所作所为时,不由得皱紧眉头。 灾难发生,不想着自救,反而是挥舞屠刀抢劫别人? 看讲述者的样子,应是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戎人语速很快,讲到部落被迫迁徙,中途遇到 群暴雪,其后又被大军追上,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大概是想到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森冷,几个戎人趴在雪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郅玄不打算继续听下去,向为他转述的大夫道谢,返回临时扎下的帐篷,准备接收此战分得的战利品。 “禀公子,羊一千八百,牛三百,马一百。另有兽皮十一张。” 范绪麾下佐官亲自送来记录战功的木简,上面清晰注明此战郅玄及麾下斩敌数量。战功需 西原侯过目,归国后论功行赏。牛羊马留出上 国君的部分,其余当场分发。 郅玄此战功劳不小,分得的战利品仅次于范绪,在各氏族之上。 看过木简,确认无误,郅玄同佐官当面 接。 佐官离开后,郅玄依照麾下的功劳,将牛羊马再次分发。多出来的部分,留下牛马,羊全部宰杀, 给随军侍人和役夫烤炙烹煮。 “甲士每人一条羊腿,两块炖 。” 郅玄命令下达,营中一片 呼之声。 不多时,锅内雪水沸腾,大块的羊 投进去,没有太多调料,只加了盐和桑医提供的两味药材,香味就足够浓郁,飘散出去,使附近的营区都起了 动。 郅玄命人继续烧火,将整条羊腿架在火上烤。 羊腿的香味更浓,飘散开来,别说是甲士,连郅玄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羊汤沸腾三次,侍人们提起锅盖,用长勺捞起羊 。甲士托着木盘,用刀子扎起分到的炖 ,顾不得烫,蹲在地上大口撕扯。 羊腿烤好,最先送到郅玄面前。 郅玄用刀切下一块,蘸了些盐送入嘴里,原汁原味,同记忆中加了各种调料的烤 相比另有一番风味。 “谢公子赐食!” 分到羊腿和羊 的甲士轮 来到帐前行礼,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忠诚,誓为郅玄效命。其中还包括国君赐给他的二十人。 郅玄在战场的表现让甲士们敬佩,此番赐食更让众人归心。 甲士吃 喝足,锅内还有不少羊 。按照惯例,由役夫和侍人分食。奴隶没有 吃,各自分到一大碗热腾腾的 汤,加上还带着骨髓的骨头,也是吃得心 意足。 范绪获悉郅玄的举动,没有多说什么,同样命人杀羊犒赏军中甲士。 见他如此行动,氏族们纷纷效仿。 一时间,整座营地都飘散 汤的香味,全军上下包括奴隶都美美地吃了一顿。 临时搭建的羊圈里,戎人闻到香味,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因饥饿双眼发红。 牵羊的役夫见到了,没有半点惧怕,扬起手中的木 重重打下去,直接将他们赶到羊圈另一面。 “滚远点,不然割掉你们的舌头!” 役夫的村庄曾遭戎人袭击,粮食被抢走,房子被烧掉,亲人都被杀死。 这些役夫都怀揣希望,想着有朝一 也能上阵杀敌。不求国人身份,只为能亲手报仇雪恨! 大军休整两 ,范绪又派出两批斥候,可惜没有再发现部落踪迹。 距离会猎结束的 期越来越近,大军不能继续停留,范绪下令拔营,全军调头返回郊地。 队伍中多出大量牲畜,行军速度不可避免被拖慢。 好在役夫和奴隶十分有经验,加上带路的戎人,大军成功避开一场风雪,穿过损毁的部落营地,距离郊地越来越近。 中途,斥候发现另外两支队伍,一支是密武率领,另一支则出自北安国。 密武此行没有太大收获,只找到两支小部落,缴获的战利品还抵不上大军路上的消耗。 北安国的军队在路上遭遇暴风雪,不幸 路,从原定路线偏折向西,没找到狄人,反而进入戎人游牧的地界。 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一个大部落,战功不小,缴获的牛羊数量比范绪还多。 三支队伍碰面,互相对比,密武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北安国的卿面带笑容,出口的话却不太好听。范绪出面解围,询问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方向。 “君不该率军讨狄?” 此言一出,成功让对方偃旗息鼓,没脸面再出言讥讽密武。 大军继续赶路,密武和范绪并行在前。 目光扫过队伍中的郅玄,密武询问范绪:“公子玄此战如何?” “尚可。”范绪道。 “这是何意?”密武皱眉,以为对方是在敷衍自己。 范绪见他神情,当即命驾车者加速,显然不打算同他继续说话。 这让密武十分憋气,脸 变得很是难看。 见他这般表现,范绪不 嗤笑,密氏骄狂 久,怕是已经忘了公子康还不是世子。同为六卿,密武凭什么以为他问自己就要回答? 视线转向郅玄,想到粟虎先前所提之事,范绪开始认真考量,这位嫡公子是否值得他改变立场,举范氏之力加以扶持? 第十六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寒冬退去,积雪融化,绿意大片冒出,为大地覆上一层绿毯。 融化的雪水汇成小溪,蜿蜒 淌,不断聚在一起,注 纵横 错的水道。 冻结的河 恢复生机,水面冰层变得酥脆,不小心踩上去,很快会向下坍塌,现出一个偌大的冰窟窿。 沉寂一冬的鱼群浮上水面,争抢着冰口,几十上百条拥挤在一起。 饥饿一冬的野兽纷纷出现,部分聚集到河边,试图捕几条肥鱼填一填空瘪的肚子。 征狄戎的军队陆续自北归来,不同的队伍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玄 和赤 的大军在河边相遇,战车停下车轮,战马人立而起,不断发出嘶鸣。 命令逐层下达,甲士在河边休息,役夫忙着推动粮车驱赶牛羊。奴隶则背着大量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都是从部落中缴获的兽皮。 被俘的狄戎跟在队伍后,双手都被捆住,一个跟着一个,在行进中连成一串。 中途有一伙狄人试图逃跑,用藏起来的石头割开绳子砸伤看守,一起向北冲去。只是没等冲出多远,就陆续中箭倒地。 几名甲士上前查看,发现狄人都已经断气,命奴隶将其拖远就不再理会。 奴隶把人拖到一处土丘后,临走之前恨恨地吐出几口口水。这几个狄人伤了他们的同伴,要不是躲闪及时,脑袋都会被砸破。 范绪、密武所部抵达河边,看到或 悉或陌生的旗帜,遵照礼仪,必然要互相打个照面。 北安国的卿已经同他们分开,率领甲士去往大河东侧,同另外两支北安国的军队汇合。 接到大军在河边休整的命令,郅玄命人清理出一块空地,准备埋锅造饭。 为赶时间,大军白 加速行军,夜间不扎帐篷,直接在野外休息。营地周围用牛羊和战车作为防护,甲士轮 值守。 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连续数 下来,郅玄不需要刻意伪装,看上去就十分疲惫,脸 变得憔悴。 桑医有些忧心,无论如何,郅玄先前中毒不是假的。 诊脉之后,确定郅玄只是行军疲累,没有生病的迹象,桑医才松了口气。不过谨慎起见,还是为郅玄熬了一些汤药。 事情传到范绪和密武的耳朵里,两人反应不一,范绪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密武略微放下心来,不再想方设法打听郅玄在战场上的表现。 大军停在河边,卿大夫陆续走下战车。连续数 急行军,别说是郅玄,连他们也有些撑不住。只是在休息之前,他们还要去北安国氏族那里拜访一下,或是 接来访之人,彼此打声招呼。 相比之下,郅玄就轻松许多。 鉴于身份地位,他不会主动和北安国卿大夫接触,对方也不会贸然来见他。比起从抵达就忙个不停的范绪密武等人,他反倒十分悠闲,发现水里有鳙鱼,还让人去抓,熬上一锅鲜美的鱼汤。 “鱼当制糜或烤煮,如何烹汤?” 面对郅玄的命令,侍人面面相觑,都开始挠头。 郅玄见状,召人至近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吩咐一遍。还请来桑医,从他的药箱里找出姜、蒜和食茱萸等物, 代侍人在烹鱼时放进去。 侍人捧着药材,完全想象不出这样做出来的鱼会是什么味道。 桑医 哭无泪。 自从投向郅玄,这位公子是越来越不客气。药箱里近半数的药材被掏空,不是用来治病,而是烹煮膳食! 为了这些药材,他没少耗费时间 力,不但自己试药,更一度进入深山老林,遇到的困难不知凡几。 如今却被当做调料? 桑医嘴 发抖,不知该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 “公子,药怎可 用?”桑医到底忍不住开口。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