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嫔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说完了,她的一张脸都涨得有些发红。 顾青萝坐在高处低低地看了她一眼。 像是 受到顾青萝的目光一般,王嫔也抬起了头,直直地就对上了顾青萝的眼神,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娘娘……”苏沫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王嫔身份和娘娘差了这样大,怎么也能这样说话冲撞了娘娘? 想着,苏沫便想再上前一步,替顾青萝将这几个人给打发回去。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顾青萝目光幽幽地往她们三个人身上一扫,直接便问:“王嫔,你们来当真是为了陪本 么?” 顾青萝一句话问得很轻,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每一个字顺着空气,传到了假山下的她们三个人耳朵里,莫名地,就叫木贵人和康嫔耳 子都忍不住有些发红。 她们自然不是为了陪皇后娘娘了。 她们来,不过是想提醒皇后娘娘一句,这皇上也便正如这后 中的御花园一样,说到底都是皇上的,不是谁就可以轻易独享了的。 尤其是这后 和前朝本就息息相关,皇上便是再宠 皇后娘娘,也应该看在她们前朝父兄侄伯为大周尽职尽忠的面子上,怎么样也得偶尔来瞧瞧她们不是? 她们也不是不识好歹到想要跟皇后娘娘争一份荣宠,只是毕竟这深 重重,谁又希望一辈子对着红墙朱瓦,形单影只呢? 王嫔见顾青萝一点也不绕弯子,直接就点明了她们的来意并不简单,她心里头的那股子怨气一直积郁着,现在一时间便像是洪水一般,悉数都涌了出来。 “皇后娘娘,皇上隆恩浩 ,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这些嫔妃心中都是怎么想的?皇后娘娘如今也怀有帝裔了,平 里诸多不便的时候,怎么就不让皇上到——” “王嫔姐姐!” 王嫔越说越 动,整张脸已经完全涨红了。 她字字都在说自己,她想不明白啊,为什么啊!为什么皇上就不是到后 其他嫔妃处歇息呢? 为什么,为什么,她又有哪里做得不好了,皇上愣是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呢? 可是,她却忘了。 顾青萝不过去年夏 才进 ,而她已经在这紫 城里待了快两年了。 厉玄琰不仅仅是因为顾青萝的缘故才不搭理她们的,而是,过去也好,现在也好,甚至是将来也好。 厉玄琰一直都是不愿意搭理她们的。 她们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试问天下间,又有谁人愿意承认,自己入 为妃,却连让皇上多看一眼的本事也没有? 自然的,她们便将这股子的不 和怨怼,全都怪罪到了旁人的身上。 皇上不入后 ,好!那边谁人那儿,皇上都不会去。 她们心中倒也觉得公平。 可,自打顾青萝进 之后,一切都变了。 想来清心寡 的皇上,竟会为了皇后娘娘有那样多的喜怒哀乐,王嫔又怎么不会嫉妒到想要发狂? 于是乎,她便恼了,怒了,甚至快要不知轻重地说出,都是顾青萝她使了妖法,才将皇上 成这样了! 但,王嫔这句话没说出来,便被跟在她后面的木贵人给拉住了。 “王嫔姐姐!” 木贵人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里 是担忧地朝着王嫔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能说出来啊! 她们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直接和皇后娘娘说这样的话呢! 木贵人在她们三个人里面位份最低,也是进 时间最短的一个,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小心一些。 其实,木贵人本来是不愿意来的。 她虽然也和几位姐姐们一样,打从心底里很想见见皇上,很想真真正正成为能够相伴皇上左右之人。 可是她也瞧得出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的情谊着实不一般,哪里是一般人就能够 的进去的。 但她年纪轻,耳 子软,康嫔和王嫔对着她一通软磨硬泡,她也便就跟着过来了。 可来御花园的一路上,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她们最多也就和皇后娘娘旁敲侧击地说上几句。 皇后娘娘宽厚仁 ,自然能知晓她们的心思,若是能为她们说上一句两句,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但皇后娘娘若是如同现在这般,直截了当地就戳穿了她们的心思,那她们再如何说也是无济于事的。 木贵人穿了一件淡紫 的衣衫,几小步上前,又是拉了拉还是一脸气 的王嫔,再稍稍抬头,对着顾青萝的方向道: “王嫔姐姐 子急躁了些,不过也是瞧着 大好,只是想要一览风光,皇后娘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木贵人声音柔软,却并不十分娇媚,不卑不亢的一句话说出来,还 悦耳的。 顾青萝坐在凉亭之下,都不由得仔细地将木贵人打量了几下。 木贵人按着规矩低着头,但顾青萝也能瞧到微微 出的侧脸很是清秀可人。 想想也是,毕竟是能被选入后 的人,自然是不会差的。 但有些可惜的是…… 顾青萝眼睛微微眯了眯,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上辈子的时候她也没有听说过 中有这样一位木贵人的存在。 其实,木贵人若是没有进 ,顾青萝相信凭着她这般的谈吐气度, 子会过得比如今更加好才是。 想着想着,顾青萝的眼底不自觉地就 出了一丝丝的惋惜,而这神奇恰恰好地就落入了王嫔的眼底。 还没被木贵人拉住的王嫔,心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皇后娘娘做什么这样瞧着她们? 她们不过就是没有被皇上瞧中罢了,何必眼底瞧着她们像是瞧着可怜虫一般? 她们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何须你顾青萝来可怜! 王嫔一把推开拉住自己的木贵人,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更不管顾青萝有没有出声让她们起来,直直就站直了身子,仰着头,倨傲地对着顾青萝的眼睛,大声道: “皇后娘娘既然喜 独享风光,那臣妾就不打扰了。”她也就冷眼瞧瞧,你顾青萝能够继续这样风光几 ! 说罢,王嫔更是冷哼一声,忿忿然就拂袖而去了。 木贵人和康嫔见王嫔就这样走了,继续留在这儿也不是,也便朝顾青萝福身行礼,便跟着王嫔离开的方向一同走了。 只是在走之前,木贵人还特地回头朝着顾青萝很是抱歉地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木贵人一路连走带跑地追了好一阵子,才追上了忿忿不平的王嫔。 “王嫔姐姐,咱们不是一开始都说好了么,见到皇后娘娘有什么话都好好说,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差点就让你给闯出祸事来了。”木贵人拿了锦帕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还有些没缓过气来。 王嫔眼睛一横,瞪了木贵人一眼:“现在还是我的不是了?!” 她又没有说错,本来就是,顾青萝就算是皇后也不能这样巴巴地占着皇上,一天也不让皇上到后 其他人那里去吧! 她们又不是没名没姓的普通女子,这后 中的女子,谁人不是身份贵重之人,怎么就叫她顾青萝独占了所有好事,还不就是因为她有个权势滔天的爷爷么! 王嫔又是冷冷一哼,直接便将心中的怨言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首辅如今也不再壮年,听说,首辅的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好了。等到首辅死了之后,我看她顾青萝还能得意多久!” “王嫔姐姐!”木贵人的脸都吓白了,赶紧上前就想用锦帕捂住王嫔的嘴,还立刻警惕地四下一瞧,生怕有人听见了王嫔说的这话! 王嫔却不以为意,还“啪”地一下就打掉了木贵人的手,“你做什么这么怕她!不过就是一个仰仗爷爷的小人,也值得你怕成这样?!” “王嫔。”一向沉默少言的康嫔终是开口叫住了她,“有些话你最好就是烂在肚子里,你若是非说不可,便自己一人时再说!”木贵人这样三番四次好心劝阻,就是不听! 她们谁不知道对方心中有怨气,可那人是皇后,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首辅大人不说其他,便是沉浮几朝,为大周鞠躬尽瘁,就不是她们能这样出声咒言的! “王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康嫔说罢,拉着木贵人赶紧就走了,生怕这个王嫔口不择言再说出什么话来,叫旁人听见了,还将她和木贵人也都拖下了水! 王嫔见她们二人离开,更是心中火气大盛,“怕怕怕!有什么好怕的!瞧瞧你们的样子,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王嫔又大骂了好几句,她在气头上, 本就没有瞧见,不远处似有一抹人影正冷眼瞧着她。 ********** 等到她们三个走远了,苏沫也才终是忍不住挤出一句:“好好的出来赏花,没想到,大好的心情还是被人给搅和了。” 顾青萝不置可否,只叫云锦给她轻轻给她按按头。 出来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和这些后 嫔妃说话最是伤神。 什么话都不明说,弯弯绕绕,既难猜又劳心,而且,顾青萝也知道,不怪乎她们心中怨怼。 后 本就不是简单的后宅,不仅仅是厉玄琰钟意宠 谁,便可以像寻常人那般夫 相协,琴瑟和鸣,不管不顾其他人的。 后 中每一位后妃,都是过去太后为厉玄琰 心选择的盟友。 那个时候,朝中大权大多数都把控在四大辅政大臣手中,厉玄琰和太后两个孤儿寡母,只能通过这样政治联姻的方式,一点点地将权利拿回到自己的手中。 便是现在舒裕隆和王 龄已经不在了,不是还有爷爷和白忠两位辅政大臣么? 而且,舒裕隆和王 龄过去的势力,虽说有一部分已经被厉玄琰给拿回来了,但,还有一大部分依旧在白忠的手上。 只要厉玄琰一 要倚重过去的权臣,那后 中的嫔妃,便一 前朝有依。 这段时间, 闱考试的事情闹得这样纷纷扬扬的,其实顾青萝也知道,厉玄琰其实最看重的,并不是能够有多少女子能考中入朝,而是叫大周百姓都看到,不管男女,不管贵 ,不管贫富,只要你有真材实料能在众多学子中 颖而出,便是再不和规矩,厉玄琰作为大周皇帝,也会想办法让这样的人入朝为大周效力。 这样一来,有能者多了,厉玄琰能用之人便多了。 到时候,再要想办法将权势全部收归囊中便要容易得多了。 这些道理,或许朝中许多老臣都看不明白,但她却看得明白。 因为,她经历两世,最是瞧得明白,厉玄琰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被旁人所限制、相挟的人。 厉玄琰从来都是要做那翱翔天际的飞龙,又怎么可能让这些小事,束缚住了他的手脚!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