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 哄哄的,没过多一会儿,徐主任站到了发言台上,敲了敲话筒。 喂,喂,好了各位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海选赛第一轮总结大会即将开始啊,请同学们自觉维持纪律,有想上厕所的不用打报告可以从侧门直接出去。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徐主任 意了, 控着电脑在电子大屏幕上投 出第一个非常值得深究的课题报告。 来,咱们今天省略所有废话,直接开始啊。这次igem给了我很大的震撼,无论是从选题还是从这个完成度来说,都非常出人意料,来咱们先看第一个 彩的课题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十个小组中一共选出了三份研究报告当作范例,而且徐主任话里话外也透 着等比赛结束,这三份研究会移 到学校继续攻克,这三组人就算到最后没有被选上,也会在校领导心里留下印象,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机会。 不少学生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正当礼堂里气氛正好的时候,徐主任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但这次比赛,也出现了一些令人惋惜的事情。我们没有想到,会在答卷里发现两组一模一样的实验报告,这是一件无法原谅的事情。因为他不仅破坏了比赛的规则,也把很多人的努力化成泡影。所以我很遗憾地警告各位同学,一定不要想着走捷径,因为....... 老师,谁抄袭啊? 有好热闹的学生在底下喊,把名字通报出来啊。 是啊老师,之前期末抄袭的人都通报批评了,为什么这次就这么过去了啊? 老师,要一视同仁啊! 老师,传言是不是真的啊?有背景的就可以不用通报批评了么? 凭什么啊真是? 徐主任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张了张嘴,茫然地站在演讲台上。 角落里,傅然冷笑,之前无意散播出去的那些谣言居然会传播的这么速度。 礼堂里不少人都在看安庭所在的方向。似乎在说,看!就是他!仗着有背景抄袭别人的研究成果还不受惩罚! 哄哄闹闹的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都在朝徐主任要一个结果。 徐主任 头冷汗,通过扩音器发出来的安抚完全不管用。 就在这个时候,安庭平静地站了起来。灯光打在他身上显得明亮又干净,吵闹的声音一下子消失,整个礼堂陷入一片静谧。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他离开座位,一步一步走向演讲台。 傅然一下坐直了,耳边传来组员略微发颤的声音,他......他要做什么? 主任,安庭温和地笑笑,可以借我用一下话筒和电脑吗? 徐主任犹豫了一下。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连解释两句的机会也没有吗? 徐主任擦着额头的汗朝后台看了一眼,得到张副校长一个点头后才让出位置,给你五分钟。 谢谢。 安庭站在话筒前,抬手将usb 进电脑。 礼堂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或鄙夷或好奇地随着他的动作看向大屏幕,还有不少好事儿的拿出手机在拍。 我没有抄袭,也没有背景。安庭点开视频文件,目光一一扫过坐着的所有人。 五分钟以后,希望我能得到一句来自你们的道歉。 巨幅屏幕上,傅然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睡着的安庭面前,朝电脑伸出了手...... 这、这怎么可能?!! 傅然一下子懵了,连带着3号组所有人都懵了。 你他妈不是说没有摄像头么?! 3号组组长杨明轩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傅然的衣领低吼,慌张布 他的脸,紧握的拳头在疯狂颤抖。 不,不....不是我.....傅然怔怔地看着大屏幕, 眼的不敢置信。 然后他看见所有人全都回过头来看他,那些目光里充 了震惊、嫌恶、鄙夷、如同看垃圾一样的扎在他身上。 这不可能! 傅然一把推开杨明轩大喊,这是伪造的!这他吗是你做的视频!你们实验室的摄像头早就坏了! 安庭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谁说2号实验室只有一个摄像头? 傅然愣住了。 反转太大,小礼堂一下炸开了花。无数人指指点点,天呐,所以是他陷害别人还抄别人? 卧槽真恶心,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恶心的人了。 张副校长走了出来,整个人因为气愤而气 低到可怕。难以想象,他差点沦为一个学生的刀,去冤枉另一个学生! 他厉声质问,傅然,这是真的么?! 不....不是真的.....我没有...傅然踉跄着后退,脸 惨白,大脑嗡嗡直响。 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量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拍着,傅然能想到这些视频马上就会传遍整个学校,会比之前那条热贴更爆炸。学校还会对他做出惩罚,会取消比赛资格,还会.....还会怎么样? 会被记大过.....还会在档案上留下一辈子的记录,情节恶劣,会不会还可能被开除研究生资格? 完了,他完了! 傅然靠在墙壁,惊恐地看向副校长。不知是谁想从身后过来抓住他,仿佛被高 电打了一下,傅然绷紧的神经瞬间断裂,他尖叫一声滚开!!后疯了似的冲向礼堂门口。 张副校长眼尖地发现他不对劲,立刻大喊,拦住他!! 小礼堂登时 成一锅粥。 只有演讲台上的那个人依然安静,他拔掉usb,穿过 七八糟的人群,走到一直等待他的人身边,眉眼里盛着光,笑着说 哥,我们回去吧? 第29章 安庭周围的人们静了一瞬。 男生低垂的长睫在他脸上撑起一小片 影, 看不见眸子里映照的情绪。他没有在谣言四起的时候愤怒,也没有在澄清蜚语后戏谑。他似乎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那些话受到伤害。 但这样却更加让围观全程并且参与其中的人倍 尴尬, 他们自动让开一小圈地方,默契地避开视线 。 原来不是他啊,人们这样想着,在心底为自己吃了一口反转大瓜而 到 动,唯独没人反思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们高高挂起, 事不关己。 安庭独自站在 错的光影下,虽然 角向上弯,面上带笑。可眉尾却低低垂着, 在薄薄的眼皮上,透出一点轻微的情绪来。 秦丞言看了他两秒,起身, 了一把那小孩儿的头发说, 觉得委屈就要说出来,知道么? 安庭一怔,接着他就看见平 里最为冷淡漠然的学长, 站在自己身前两步远的距离, 朝讲台上盛怒发火的副校长喊道, 张校长,您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么? 秦丞言很少有声音这么大的时候, 礼堂里的 头接耳慢慢停了下来,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也讶然回头。 这位面相高冷的学长很出名,因为脸,因为智商,还因为一骑绝尘的成绩和生人勿近的 格。可现在没人去关注他那些光环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看一只挡车的螳螂。 张副校长正跟底下人发着火,闻言声音一顿,冷冷地朝两人的方向瞥了过来。 您说过,如果安庭能找到证据,您会跟他道歉。秦丞言直直地看过去,目光毫不避讳。他身量欣长,脊背 直,站在人群中,像颗落 雪的绿松。 校长,他一字一顿的,声音响彻在小礼堂每一处,您欠他一个道歉。 那天天 很蓝,深秋泛黄的落叶颤颤巍巍挂在枝头,凉风一过,打着旋儿飘进小礼堂敞开的窗户中,像绷断了跟树连接的弦。 安庭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觉 口 落叶,发闷发涨。 他没有想过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讨一份公平,曾经认识的人都说,安庭,你真好说话,跟没脾气似的。但怎么可能有人真的没脾气呢? 悠悠众口,每一句都像一 刺。他洗得干净自己身上的脏水,也解释的清那些造谣,但偏偏管不了别人的嘴。 委屈吗? 委屈。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能把事情解释清楚就行了,安庭本来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忽然变了,有个人告诉他,委屈就要说出来。 张副校长维持着黑脸的模样没有说话,四周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卧槽,他居然敢公然跟副校长叫板?牛 啊。 闭嘴吧,没听明白人家啥意思么?张副校长冤枉过那个姓安的,所以才要道歉。刚才你没在底下骂人家?你要不要去道个歉? 我道什么歉,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家都说我才说的。 徐主任不停擦着额头的汗出来打圆场,这位同学!现在还在总结大会上,你不要扯无关的事情!赶紧坐下!有什么事等开完总结会再说! 秦丞言没有动,他依然直视着演讲台,点漆似的眸子像化不开的黑 ,不断把目光 引过来。很多人跟着他的眼神看向背着手的校长,不知道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毕竟那位能坐上副厅级别的位置,一定不是那么好惹的。 大家屏息凝神,发现张副校长的眉头越拧越紧,如同处在爆发边缘。 就在都以为秦丞言肯定会被赶出小礼堂时,演讲台上的人忽然开了口。 我道歉,张副校长声音很低沉,他的脸 依旧黑成炭,但说的话却铿锵有力。 关于安庭同学抄袭这件事,是我草率了。再没有确认事实就武断下了决定,为此差点让学校损失一个有潜力的研究课题和一名有潜力的学生,这是我的失职。所以我会恢复安庭组的参赛资格,并且恭喜你们成功进入到下一轮。 张副校长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整个礼堂。很多人都纷纷撇开头不去看他,面 难掩尴尬。 安庭愣愣地站在原地,在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忽然被人戳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目光撞上一个长相乖巧的女生。 女生垂着头,脸颊红红的。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卷着发尾,磕磕巴巴地小声说,那个.....对不起啊,我刚刚....不小心也冤枉了你,还跟帖骂过你,真的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嘴说完的,话音还未落就快速挤回人群,留下面面相觑其他人。 空气静了几秒,又有人拍了一下安庭的肩膀,对不住了啊哥们儿,我回去就把我嘴 上,顺便把所有留言都删了。 那一瞬间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许多人涌上前跟安庭说对不起啊抱歉啊你别放在心上,大部分安庭甚至都记不住长相,可他被围在中间,第一次有了一种手无足措的 觉。 小礼堂又 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再没有响起任何谩骂之声。张副校长朝徐主任使了个眼 ,后者立刻会意,通过话筒大声说,这次总结大会就开到这里,入选下一轮的名单会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好了大家可以解散了。 张副校长的身影消失在后台,徐主任赶忙追了上去。他把擦汗的纸巾 进兜里,小声问,校长,那名叫傅然的学生该怎么处理啊?还有抄袭的种子3号组。 张副校长一脚跨出后门,刚准备开口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响了一声。拿出看清收到的信息后,他目光微微一凝。 老徐,去查一下傅然的毕业论文。 徐主任懵了一下,啊? 有人举报,傅然毕业论文的实验数据也是抄袭,他这是想害死咱们学校。你拿着这份报告去给我好好查!如果是真的,收回他的学业证书,开除研究生资格!至于其他几个,该怎么办怎么办! 礼堂里人 朝外涌着,路过的不少人都会低声跟安庭道个歉,有些还强制往他手里 了些糖果零食。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安庭才慢慢回过神。他蜷了一下手指,有小糖果顺着指 掉在了地上。 临近中午,大片大片的 光毫无阻碍地钻进礼堂内。地面被照成金 ,亮闪闪的包装上裹着暖洋洋的温度。 安庭低头捡起, 觉掌心都被烫了一下。 都过去了吧,他想着,然后抬眼,刚巧看见秦丞言收起手机朝自己看来。 学长逆着光,垂下的眸底有自己的倒影。 哥。安庭出声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哑。 嗯,我在。秦丞言走过来接下他的包,把零食全部装进去。 他速度不快,侧脸的轮廓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安庭 觉心口热的难受,快速跳动的心脏震的骨头都在叫。他看着手里的礼物,眨眨眼,连忙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直接 进秦丞言怀里,哥,给你的。 秦丞言看着黄 瓶身上的字,顿了顿,海飞.....斯? 嗯!安庭眼底澄澈而明亮,我在学姐给我发的监控录像里看见你闻我头发了,哥你很喜 那个味道吧,这款就是。 ....... 秦丞言看着白 的瓶身,好半天没说话。 他想让这孩子自己开窍这件事, 本就是个错误。 第30章 礼堂里人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零星几名保洁阿姨在收拾垃圾。穹顶下只有简单的打扫声,仿佛刚才那一场闹剧已经过去了很久。 安庭把小零食装好,回头发现学长还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洗发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怎么了? 秦丞言的手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塑料包装上带有一股 悉的香味,的确是安庭平时喜 用的一款。 不过...... 秦丞言叹了口气,他已经等了很多年。等这孩子长大, 等自己回国,等这俩人分手,等安庭自己开窍。等的实在太久, 等到现在莫名其妙被赠送洗发水,他看着海飞丝,海飞丝看着他。 秦丞言忽然有点想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多年的等待已经把人磨的麻木了, 直到刚才心脏才重新活过来似的,从 口传来一阵又一阵难掩的钝痛。 他放下洗发水,眼底涌动着某种情绪。 不忍了吧。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