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陆寒霄,很陌生。 细算起来,自成婚后,男人到神机营当值,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她生了钰儿,两人嫌隙陡陡生,更没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 再后来他回了滇南,两人分离一年有余,上次见面又是不 而散,如今看着眼前的男人,宁锦竟有种恍若隔世的 觉。 这些年,好像只有她被困在过去。 她抱着曾经的回忆在守在诺大的宅院里,一 又一 ,直把她耗尽了。而那个记忆里的少年郎却一直在蜕变,成了如今位高权重、杀伐果断的镇南王。 连他们的长子都这么大了的。她的钰儿坐在一众幕僚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赢得一众呼和赞誉。 宁锦婳的心像少了一角似的,空落落,不是滋味。 这时,她听到外面有人说道:“王爷放心,属下愿以自己的 命担保,护姜夫人母子平安。” 宁锦婳:“!”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美眸瞪的浑圆。 她屏 凝神,把耳 紧紧贴在门后,想听的更清楚些,不巧的是,陆寒霄只淡淡“嗯”,了一声,这件事便没有后续了。 他们又说起别的事,大都是军政要务,她听的云里雾里。 大约一盏茶后,幕僚纷纷起身告辞,陆钰似乎还有话要说,被全昇伸手拦下。他笑眯眯道,“小世子,老朽对方才的您说的‘声东击西’尚有疑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 全昇把小拖油瓶叫走,房里瞬间空旷下来。陆寒霄大跨步进里间,和没来得及退回去的宁锦婳撞个正着。 …… “我没有故意偷听。” 宁锦婳不自在地别过脸,今 她穿的水红 对襟掐 襦裙,一头秀发高高绾起,恰好 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无妨。” 陆寒霄神 温和,他似乎心情不错,“今 怎么有空过来。” 按照她如今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简直太 打西边出来。 宁锦婳敛下眉目,轻声道,“我要劳烦你一件事。” 就算陆钰没把她接回来,她原本也要来寻他的。 她把那 叶清沅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还有三个辅政大臣的异样,石沉大海的拜帖……宁锦话越说脸 越难看,直到陆寒霄手掌搭上她的肩膀,灼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莫慌。” “没有遗诏。” 他声音沉稳,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岳父和兄长我已派人照料,按照脚程,如今大约已经追上了。” “真的么?” 宁锦婳面 惊喜,随后拉着他的衣袖急切地问,“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可还吃得 ,穿得暖?” 她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面上神 十分慌 。陆寒霄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婳婳,相信为夫。” “岳父和兄长不会有事,我向你保证。”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深邃笃定,这一刻,宁锦婳焦灼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她挣 他的钳制,声音有些不自在,“对不住,我失态了。” 陆寒霄摇头轻笑,“难得。” 难得她在他面前 出这副样子。 宁锦婳 子要强,即使年少时也很少在他面前 出脆弱的一面,成婚后更是张牙舞爪,脾气大得很。 宁府的祸患对她打击太大,是他回来晚了。 陆寒霄看着眼前的宁锦婳,她似乎心有余悸,脸上既茫然,又有些害怕。 他蓦地想若干年前,在他进京为质的第三年,一个雨夜。 那时滇南突然传来母妃去世的噩耗,她穿着一身单衣,裙摆被雨水打 透了,她紧紧抱着他,也是这副神情。 她说,“三哥别怕,你还有我。” “我会永远陪着你。” …… 时隔多年,如今他们已成婚七载,她为他孕育了子嗣,再次看到她这副神 ,陆寒霄内心蓦然柔软,生出无限的怜 。 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 第8章 疤痕 蜻蜓点水般的,微凉中带着一丝柔软。 宁锦婳瞳孔骤然收缩,她 本没想到他这么做,等人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放开她了。 他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粝的指腹触碰娇 的肌肤,带来一阵颤栗。 “莫慌,一切有我。” 宁锦婳怔了片刻,倏地推开他,咬着牙道:“你、你如今怎如此孟浪。” 她指尖紧紧攥着袖口,心中翻涌澎湃。 “我今 身子不适,你若真想,我……”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男人声音淡淡,“婳婳想到哪里去了。” 陆寒霄眉目冷峻,看起来再正经不过,“为夫尚有公务在身,岂可白 宣. 。” “……” 宁锦婳咬牙暗恨,若旁人看他这副样子,说不准就被骗过去了,可她是谁,这么多年下来,她还不了解他? 十几年过去,两人相识的第一面,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恰好,也是在一个冬天。 .那时她是五公主的伴读,说是伴读,但大齐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对女子的课业并不苛刻,她在四书五经都读不明白的年纪,终 陪着五公主玩闹。 上书房要 接一位滇南来的新客,她们两个深 宅院里的小姑娘,连城南都没去过,更别提滇南。听说那边都是未开化的蛮子,又脏又臭,这样的人怎么配跟她们一起读书呢? 于是,趁着太傅没来,五公主悄悄在上书房做坏事,宁锦婳在外面望风。寒冽的风雪呼面而来,落在卷翘的睫 上。她 眼睛,忽地看见远处回廊里走来一个黑衣少年。 他年纪不大,身姿却高挑修长,至少在小小的宁锦婳看来,要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 “嗳——你是谁啊,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黑衣少年淡淡扫了她一眼,目不斜视往前走。 他竟敢不理我? 宁锦婳愣了一瞬,从未受过如此忽视。当即迈着小细腿噔噔跑到他跟前,竖眉冷喝,“大胆!你是哪家的,报上名来!” “……” “看什么看,说话!” “……” “可惜了,长这么好看,却是个哑巴。” 宁锦婳自以为找到了真相,既然如此,她就不跟他计较好了。她骄矜地扬了扬下巴,“不许进去。” “我们要整那个滇南来的蛮子,你小心一点,不要误进陷阱哦。” 少年闻言一顿,当真停下脚步。他有一副极好的相貌,面如白玉,俊眉朗目,一身黑衣肃肃站在那里,让身后无边的白雪成了衬托。 她一时看呆了。 …… 宁锦婳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在她误以为他是个哑巴、并对他说了不少“滇南蛮子”的坏话后,他站在太傅身侧,声音带着少年独特清冷,“在下陆寒霄。” 他目光逡巡一周,最后落在震惊的她身上,面无表情地加了句,“从滇南来。” …… 第一次见面就在他手里吃了个闷亏,后来相处多了,宁锦婳更知道这厮是个心黑的芝麻馅儿,面上清清冷冷,背地里不一定打什么坏主意。 时隔多年,如今再次尝到这种有苦难言的滋味,宁锦婳心底一阵憋屈。她咬着牙狠狠道,“那真真不好意思,妾身误解您了!” 陆寒霄挑眉,“好说。” “……” 宁锦婳飞过去一个白眼,一把推开男人。她抚平了衣襟袖口,在迈出门槛的一瞬,忽地停下来。 “陆寒霄。” “你不要骗我。” 他承诺过的,会护她父兄周全,她年幼丧母,父亲和兄长是她最重要的人,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了事,都是她不可承受之痛。 宁锦婳 下心头的涩然,脊背 得直直地,走出房门。 一路上,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其实她心里还有许多话,方才并未问出口。比如说除夕夜,那男人究竟有什么计划,有没有危险? 再比如说,“姜夫人”母子是谁。 宁锦婳承认,她害怕了。 怕问出她不能接受的答案。这么多年,他们吵了这么久,但她从未想到有一天,会有别人夹杂在他们中间。 即使她曾打定主意和离,她也是想一个人好好抚养他们的孩子,从未想过再嫁。更没想过陆寒霄会娶别人。 男人三 四妾是常态,但那是陆寒霄啊,他……他怎么能娶别人呢,他曾在宁府的祠堂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过誓,说此生不二 。 可她又不受控制地想,他也是个男人,在滇南那一年,相隔千里,他一封书信都未曾写过,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了人,夜里红袖 香,好不快活。 恍恍惚惚间,宁锦婳差点撞上廊边的红漆木柱,多亏管家全昇及时叫了一声:“王妃当心。” 她蓦然反应过来,面 惭 ,“多谢全叔。”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