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艰难,所有肢体都在表达着从未有过的难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肩膀已经落了层薄薄的雪花, 在黑的外套上分外明显。 看到秦孝则这样,说陆佳恩一点触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她了解秦孝则,也知道这些话对于他来说很难。 可是…… 陆佳恩抿了抿,也放软了声音:“孝则,你现在只是不甘心,不习惯。等我离开的时间长了,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在她看来,秦孝则的表现更像是小孩子不小心丢了喜的玩具,不甘心地想再找回来。 丢了的当下却是会很难过,可时间一长有了新玩具,这难过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了。 秦孝则没有搭话,以一种沉默且执拗的态度走在她的旁边。 莫名的,他想起a大和美院篮球赛结束后的聚餐,陆佳恩说他是“坏小孩”。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来,陆佳恩一直就是把他当小孩顺着。 秦孝则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还拿我当小孩呢。” 所以不信他的话。 闻言,陆佳恩停下脚步。 黑的伞面缓缓抬起,出被围巾遮住大半的脸。 她叹了口气,右手缓缓靠近秦孝则。 秦孝则僵硬着身体,眼看着她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陆佳恩踮脚,就在手指即将碰上外套的扣子时,她忽然一顿,又收了回去。 她洗发水的味道和女孩子身上的清香瞬间涌入秦孝则的鼻尖,很快消失。 陆佳恩退后两步,在外面的半张脸白皙致。 “不是小孩子的话,应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么冷的天,穿得少很容易冒发烧。扣子应该扣好。” 她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软温和,又透着淡淡的疏离。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也是在提醒秦孝则上一次的发烧。 往时陆佳恩帮他理衣服惯了,现在这个动作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秦孝则的呼窒了一瞬,心脏一一的,各种情绪在里面冲撞汇集。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隐隐颤抖,手背经络凸起,血脉在身体里叫嚣汹涌,全身的关节似乎都在作响。 “我走了,别送了。”陆佳恩再次转身,抬脚走上宿舍楼的台阶。 刚收起伞,身后传来两声脚步,高大的身躯下一秒便贴上她的脊背。 陆佳恩一怔,肩膀已经被人从后紧紧搂住,炙热的靠着她的耳朵。 “你陪我。”秦孝则的声音沙哑,灼人的气息洒在耳廓。 虽然知道陆佳恩就是这样为他人着想的格,可在她下意识想帮自己系扣子的时候,秦孝则的心脏还是一颤。 他们往3年,总归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自己在陆佳恩心里,应该是有些特别的吧? 秦孝则没有明说,可是陆佳恩听懂了。 她垂眸看向搂住自己肩膀的手臂。 修长,有力,坚实。 他的力气很大,紧紧锢住自己,好像真的很舍不得自己。 陆佳恩拍拍他的手臂,温声道:“孝则,会有人陪你成长的。但那个人不是我。” 象牙塔里的幸福孩子是长不大的小朋友,可进了社会,人总是会长大的。他会遇到其他女生,慢慢学会怎么维系一段情。但那个人不会是自己了。 秦孝则的声音很低,带着股倔强的劲。 “我就要你。” 陆佳恩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我不能陪你了。” 她艰难地转过身,理了理自己的围巾,出鼻子和嘴巴。 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着秦孝则,声音像水一样干净。 “成的第一步,我们和平分手好吗?” 秦孝则垂着眼,喉头来回滚动。 “和平分手?” 他不知道陆佳恩是怎么能做到这么平静的。 “到底为什么?”秦孝则的声音沙哑晦涩,“因为那件事,留学,还是我以前……” 他顿了顿,有些说不下去了。 陆佳恩抿了抿,声线轻软:“你看,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对吗?” 9点多的女生宿舍楼外,雪花渐大,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地面已经全了。 寒风声呼啸,冰冷刺骨。 秦孝则盯着陆佳恩的眉眼,沉默。 他们之间是有问题。可不同的是,自己想要解决问题,她却只想直接扔掉问题本身,不愿意费时间和力来尝试解决了。 陆佳恩将手上的伞递给秦孝则:“雪太大了,打伞回去吧。” 她自小在南方长大,来这里几年了依旧有在雪天打伞的习惯。 秦孝则没有接,眼睛比夜还要深沉。 在这个下雪的夜晚,他终于明白,原来那天陆佳恩去自己家说要谈谈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要分手的准备。 只等自己说出不同意留学的话,她就会顺势提出分手。而以自己的格,当时是万不可能挽留的。 陆佳恩是早有准备,而他猝不及防。 陆佳恩的手伸了一段时间,见他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又慢慢收了回来。 也是,他没有打伞的习惯。每次下雪抖一抖就算完事。 “陆佳恩。” 就在陆佳恩准备走时,一直没出声的人突然开口。 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又复杂的眼睛里。 “你早就准备好了,可我没有。” 秦孝则在这段情里有些自我和迟钝,可他并不蠢。即使有体育的加分,a大也不是那么容易考的。真的理论起来,他也不是不会。 好,她要理分手,那自己就和她理一理。 “你觉得这样公平吗?”秦孝则向前两步,近陆佳恩。 “你过来和猫见了面,陪我睡了觉,早上起来做了饭……”秦孝则的声音不疾不徐,声调像裹着雪花一般寒凉。 “你所有做的,都让我觉得我们在恋中。”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盯着陆佳恩,神冷厉。 情绪的堤坝崩塌了一角,他忍不住低吼出来。 “可实际呢?你踏马是来分手的!” 陆佳恩的睫一颤,轻声解释:“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分手啊,而且我也不确定你的态度……” 她只是做了女朋友会做的事,有错吗? 也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无辜,秦孝则用力了口气:“是。你什么都做得很好,分就分了。” 他看着她,低声质问:“可我呢?” “我完全没有准备就这么被你甩了。” 秦孝则的声音沙哑,隐隐透着股无力。 “陆佳恩,你这样不对。” 每当想起分手前的陆佳恩,他心里就是的不甘。 她的脾气好,在自己面前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没有吵架,没有抱怨,她把温柔进行到了最后一刻,然后平平静静又轻轻巧巧地提了分手。 她关心过他手臂的伤,安安静静地任他亲吻,早上起来为他刮了痧…… 她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温柔乡里,飘飘然不亦乐乎。 然后忽然之间,她就不要他了。 秦孝则这几年都生活在陆佳恩编织的美梦里,却在那一天又被毫无防备地拖拽出来,一点点隙都不留给他。 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种气头上吵架的分手反而很容易和好,而这种平静理智时提出的分手却很难复合。 因为这代表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做足了准备。 陆佳恩定定看着秦孝则,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她一时被说愣住了。 她是第一次谈恋,并不太清楚情的开始和结束需不需要程。 难道提分手还要提前通知吗? 陆佳恩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真是差点被他绕回去了。 “我早就和你提过留学的事,你不应该说没有准备。”陆佳恩抿了抿,语气很是坦然,“早在我们第一次为了这个话题不愉快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结局才对。” 秦孝则想说自己没有想过。 他对自己,对这段情都太自信。自信到本没想过陆佳恩会有和自己提分手的一天。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