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哥祝你四海升平,八方宁靖。 ——还有,帮哥一个忙,告诉那傻姑娘,别等了。 青哥儿的身上揣了两块糕,是为那姑娘买的,凉透了。 靠着这两块糕,燕弱衣混进了乞丐堆里,活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忘不了青哥儿的死,忘不了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 但侩子手是善忘的,世家也是善忘的。 等燕弱衣重整旗鼓,衣着光鲜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家忘记了那天 京城街道的血,忘记了他们赶尽杀绝的狠毒,所以他们把女人一个个往他的 里送,踩着他兄弟的尸骨,享着他兄弟的荣华。 燕弱衣知道自己心狠手辣,跟他们也是半斤八两,他站在道德高点去指责他们,是很没道理的。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更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兄弟。但凡,但凡那一天,有一个人,有一户人家,没有袖手旁观,没有高高挂起,青哥儿不会死,很多人不会死。 这 计划,整个京城三分之一的人都参与进来。 那些世家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她们早早选择了皇子,站了队,想尽办法要把他拉下太子之位。谁知道燕弱衣爆了冷门,登了帝位,她们便忙不迭弃了旧主,改投新人。 她们要进 ,要当他的女人,要安富尊荣,可以,他允许。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他从她们的身上,从她们家族的身上,学会了弱 强食、不择手段、寡恩薄情、虚以委蛇,还要他怎样呢?还要他像佛祖一样,割 喂鹰,不计前嫌,以大海般的 怀接纳她们, 护她们吗? 别瞎扯淡了。 都是出来混的,利益 换扯什么公平,要公平进什么 ?老老实实嫁人生子不好?锦衣卫基本都探查过了,没几个是强迫的,都是自愿进 要来搏出一个锦绣前程,野心大得很呢。 只是她们没想到,君王富有四海,就是没有良心这玩意儿。 因此这一次的突袭,燕弱衣基本没有把后妃们考虑在内。 能躲得过一劫,那是命大。 不能躲的,就像她们那 旁观青哥那样,被拖死,活生生咽了气。 燕弱衣冷笑着翻开军事布防图,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小皇叔永远留在京城。其他兄弟都被他拔了牙,再也蹦跶不起了,唯有这小皇叔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手里又有着先帝的免死金牌。这回他自己作死,撞到他手上,断然没有不除掉的道理。 他的视线又移到一边,椅子上挂着一件黑貂披风。 燕弱衣的眉眼柔和下来。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那边怎么样了?还吃得那么多吗?帽帽有没有哄她开心?她有没有……一点点想着他呢? “报!” 探子气 吁吁地跑到营帐内。 燕弱衣收敛神 ,冷冰冰地问,“何事?” 探子咽了口唾沫,“陛下,是西厂那边的情报,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了?” 天子主帅的眉峰陡然锋利起来,气势迫人。 “皇后娘娘回了 ……” 探子把头埋得更深。 “是跟着反贼一起回来的……皇后娘娘在金銮殿上,和反贼,共坐龙椅……” “有锦衣卫混在公公里,看到,皇后娘娘好像是自愿的……” “嘭!” 椅子四分五裂。 黑貂披风也被男人踩在了脚下。 天子眼睛发红,语气冰冷。 “让神机营停止突袭。” “传令西厂,仔细彻查,皇后所为。” 八响过后,空中弥漫着滚滚浓烟,又突兀安静了下来。 “神机营……撤退了?” 众臣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这不像是陛下的作风啊。 陛下讲究一击必中,永绝后患,常常打得人措手不及。像今 这般畏手畏脚,虎头蛇尾的,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让臣子们很是匪夷所思,思考起更深层次的战略。 燕恨水扶着般弱的 。 这个祖安小暴躁竟然罕见 出了一个似笑非笑这种高等级的表情。 “我那愚蠢小侄儿,对你倒是一往情深。” 般弱 觉 间的力度越来越紧,当即使出妖后技能,娇滴滴抚着他的 膛,指尖画着小圈圈,“可妾身被您的风姿所倾倒,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小皇叔一下子被她恶心的语气打回原形,抖了抖 皮疙瘩,瞪她,“好好说话!别发 !” 般弱从善如 。 见她乖了,漂亮小皇叔心 意足了,决定给她点牌面,跟他的女人,不作天作地怎么行?“你看看,这里有谁得罪过你的,我砍了她的脑袋给你消消气。” 般弱顿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好多人的脚开始抖。 比起陛下的喜怒无常,他们更害怕这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小皇叔啊,对方被称作血观音的称号不是空 来风的,那些戎狄人看见他就闻风丧胆,没有再战之意。更别说他们这些手无缚 之力的,连跑也跑不了多远。 般弱还没说话,她的前任婆婆就哭了。 在太后的心目中,这个儿媳妇心 狭窄,第一个干掉的绝对是她这个恶婆婆。 般弱若是知道太后的内心想法,一定会竖起大拇指。 在认知这方面,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 太后的哭声震天,远远传了出去,好几个老太监劝着止不住。 金銮殿只剩下一声声杀猪般的嚎叫。 燕恨水挖了挖耳朵,“来人,把这老婆子的嘴——”给封上!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昂首 站出来了。 “大晋以法治国,以情治国,更以孝悌忠义礼义廉 治国,燕王谋国,叛君,夺 ,恐吓皇嫂,该如何面对天下之人?你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就不会心中有愧吗?” 燕恨水半点都不买账,用傻子般的眼神丢了过去。 “你有病吧,你就是个小 女,知道个啥玩意儿?要不是先帝那狗东西骗我吃了毒药,我能长得这么辛苦?他功课不好,人缘不好,还老抠门,干啥啥不行,贪花好 第一名,大晋的气数没被他耗尽真是走了狗屎运!” 跟般弱混了半个月,燕恨水与时俱进,单一的口头禅丰富了很多。 “大娘,好吧,皇嫂,你跟那狗东西厮混多年,应该知道他做了不少的亏心事吧?知道自己比不过弟弟,就下毒,还蒙骗他老爹,篡改了诏书,自己上位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那狗东西一样,表面笑嘻嘻,背后 俩刀,我被你霍霍得还不够?行了行了,别装出那副可怜样,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涂的厚粉都能下面了,怪恶心的。” 太后气得脸 发青,捂着 口,手指指着,半天说了一串“你你你”。 她白眼一翻,险些昏厥。 太监跟妃子们 成一团。 燕恨水击掌,御医火速来了。 他斜了一眼,“给太后看看她什么 病,动不动就晕,别客气,针尽管扎,让她好好醒着。” 太后是想要装晕躲开这一劫,眼不见不干为净,谁知道这家伙招儿这么 。 太后硬生生被扎醒了,脸 糟糕得完全不能看。 御医老老实实回答,“回燕王,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并无不适。” 这就是当众打脸了。 般弱忍着笑,这前任婆婆被神经病折腾得够惨的啊,以前雇主侍奉的时候,太后也是频繁“生病”,把雇主使唤来使唤去的,她老人家胖了十斤不止,雇主反而瘦得快 形。 人自有天收,人间真理啊! 小皇叔的招数还没完。 “还有你,小 女,对,说的就是你,东看西看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主意,你不就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趁机给自己搞个千古忠义的好名声吗?” 元巧儿忽然有不好的预 ,龙椅上过分年轻的家伙咧开一口白牙, 森森的。 “常言道,文死谏,武死战,你没几两 ,打也打不赢,勉强算个文吧,来来来,我成全你啊,你只要撞死在这个柱子上,我呢,立刻撤兵,滚回边疆,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这桩生意你够赚了吧?” 他从旁边侍卫的剑鞘里拔出一把长剑,叮的一声,抛到元巧儿的面前。 “喏,拿着它,上路吧。” 般弱被这突然急转而下的剧情惊呆了。 水儿,我跟你讲,你这样威胁女主,你要完蛋的! 元巧儿浑身坠入冰窟,手脚冰冷。 “还等什么?赶紧的呀?牺牲你一个,拯救天下人,多划算啊。”燕恨水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拨 着般弱耳边的头发,看也不看。 元巧儿盯着那把剑,眼里充 惊恐,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就让人去死,你凭什么啊!” “凭什么?” 燕恨水挑高了眉梢,“就凭你胡说八道!我燕恨水的女人,早就跟那小蠢货和离了,全天下公告的,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还夺 ?你不就是想踩她一脚,然后衬托出你的坚贞不屈吗?你这种人,看着无害,与世无争,小算盘打得倒是啪啪响。” 燕恨水又转了头,双手捧起般弱的脸。 般弱问他干啥呢? 他认真地回答,“净化 祟。” “……” 这厮越来越像个和尚了。 元巧儿噙着泪花,她说不过燕恨水,高扬着脖颈,反而冲着般弱来。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