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哥哥定一门婚事....” “....过几年你带着孩子去乡下吧,你 劳了这么多年,要休息.....” 阵痛一阵阵袭来,程娇儿绷着最后一 神经,断断续续说着。 崔奕握着她的纤细的手腕,全身都在颤抖,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惊慌失措。 大概这辈子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除了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太医呢,霍江呢,怎么还没把人带来?”他泪水纵横,朝外大喊着。 他刚刚一进来就看到一盆盆血水往外端,上次都没这么艰险。 如果他有错,请老天爷来惩罚他,而不是来伤害他的女人。 “娇儿.....” 他从不信佛,此刻却不得不祈祷。 他宁愿用自己来换程娇儿的平安。 三位太医很快被带进来,把脉,开方子,熬人参,忙得一团糟。 崔奕反而被推到了一边,他高大的身子 狈不堪注视着产 上的人儿.....每一刻都过得极慢,他恍恍惚惚,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嘈杂中一道声音格外显眼, “侯爷,夫人大出血,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请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是一位年轻的太医,并不知道崔府的情况。 崔奕听了这话,眼底狰狞猩红,差点一脚踢过去, “保大人!” 如果可以,他宁愿此刻躺在 上跟死神作斗争的是他,而不是程娇儿。 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崔奕喉咙涌上一股血腥,险些晕过去。 暮霭沉沉,最后一抹亮光从墙头掠下,整个天际灰蒙蒙的。 崔奕颓然站在西厢房的廊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恍觉他全身紧绷到了极致,心里的后怕如 水般将他所有情绪淹没。 屋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叫声。 是程娇儿发出来的。 他心里微微有些紧实,刚刚他被劝着出来了,他在场,气势太过慑人,太医们都束手束脚的。 崔奕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他扶着柱子,前所未有的疲惫。 等啊等,墙角的沙漏悄悄地 逝。 廊下的莹玉 灯, 离了他深邃的眼。 夜越深。 仿佛有个什么鬼神拽着崔奕,想要把他拽离人间,他如漂浮在湍急水 上的浮木,水浪一阵又一阵盖过他,他重重 息着,差点回神不来。 直到,屋内传来一道清脆的啼哭声。 崔奕蓦然回首,时光将他拽回人间,他恍惚望着里面人头窜窜,只听见更清晰的 呼声传来。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又是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崔奕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深深闭上眼,一行清泪自冷俊的面庞滑下。 第69章 、第 69 章 子时刚过,?程娇儿刚生完孩子,极度虚弱,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 崔奕坐在塌旁,?握着程娇儿纤细虚白的手腕,?目光盯着她俏白的小脸一动不动,仿佛挪开视线,?她就要去了似的,眸光寒瘆瘆的,看不出 喜。 刘嫂子红着眼走过来,带着喜庆劝道, “侯爷,您去外头吧,奴婢们要给夫人擦洗身子,?好叫夫人歇一会儿。” 崔奕眼皮子这才滚动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微微颤着手臂起身,?来到了珠帘外。 这一头,?太医们正在检查孩子的状况,稳婆拿着热水给孩子擦拭身子,?换上了绣善财童子的大红襁褓。 这个稳婆是四处有名的徐婆子,?言笑晏晏的,看着很是温和,?她抱着孩子来到崔奕身边,?见崔奕杵在那里,?神情紧绷地跟个还没回弦的 弓,不由劝道, “侯爷,?生孩子都是这样的,老身接生了不下二十个孩子,哪一个不是这么生出来的,都过去了,您就放宽心吧。” “来,您瞧瞧这小哥儿,长得可真乖巧。”她把孩子递给崔奕。 崔奕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皱巴巴的,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脸上,绒 清晰可见。 小家伙闭着眼乖巧地在睡觉,小手捏成了拳头,一动不动。 崔奕抱了过来,有了瑾瑜在前,他现在抱孩子很有经验,徐婆子原本想教他,见他抱得很稳就笑着退到了一边。 崔奕注视着怀里的小家伙,这个孩子一直都很省心,头三月不闹喜,后三月不闹困,程娇儿基本没吃什么苦,却在临门一脚给憋了个大招。 崔奕顿时怒上心头,抬起手就在小家伙 股上给擂了一下,可没把在场的人给吓了一跳。 倒是张老太医笑呵呵的扶着须,打算进去给程娇儿把个脉。 小家伙对崔奕的动作毫无知觉,谁叫襁褓厚呢。 他依旧窝在被褥里,睡得香香的。 眼睫长长的,睡着的模样儿,依稀跟程娇儿像,崔奕目光不自觉又柔和了起来。 这个孩子像他娘。 崔奕 受到怀里沉甸甸的人儿,才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刚刚那股子后怕渐渐消散。 他想起来,还有事要做,那只野猫儿是怎么回事? 于是将孩子丢给稳婆,转身出了西厢房。 来到清晖园院外,霍江等人都守在这里,看到他出来,齐齐拱手行礼,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一位小主子!” 崔奕沉着脸吩咐, “去二房。” 一行人阔步来到二房的花厅,今 来赴宴的人全部都没离开,程娇儿出了这样的事,侍卫立马将整个崔府给围了起来,崔奕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花厅内的女眷都昏昏入睡,一个个要么趴在桌沿,要么坐在那里拘谨地打盹。 小姑娘们挨着自己的母亲靠着,眼底还有泪花。 听到脚步声,众人才惊醒,一抬眸见崔奕神 冰冷踏入,如巍峨的高山,气场强大又慑人。 众人忙得跪了下来。 大少 对上崔奕那 沉的眸子,吓出一身冷汗, “三叔,今 的事真的是个意外,我们怎么敢去害三婶,现在阖府都敬着她都来不及,怎么还敢生出那样的心思呢,真的是意外!” 二少 也是一脸泪痕,“三叔,是我不好,是我今 与四妹妹起了些嫌隙,才惊动了三婶,是我的错......”她吓得哇哇大哭。 崔奕一向心狠手辣,今 程娇儿糟了这么大罪,肯定会杀了她吧,她会不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少 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其他亲眷都搂着各自女儿,心中懊悔不该来崔家,趟了这趟子浑水。 崔奕坐了下来, 戾的眸子看向德全, “都审清楚了吗?” 德全沉声点头, “全部审过,确实没有发现人为的痕迹。” 崔奕按着眉心松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的知道,一旦发现什么,他肯定会杀人。 可他刚刚为了保程娇儿,在佛祖面前起誓不会随意杀生。 崔奕再次抬眸看了一眼霍江,霍江也朝他点了头,意思是确实没发现端倪。 花厅内气氛沉沉,谁也不敢吭声,只期望崔奕能网开一面,不要计较这事。 沉默了许久,崔奕 下心头的戾气,冷声开口, “将客人送回府,舒氏闭门思过,负责那一带院子的婆子发卖出府。”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宽容了。 那个婆子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谢侯爷恩典,三夫人长命百岁,小主子长命百年,老奴以后一定给侯爷夫人立长生牌!” 她以为今夜必死无疑,还会牵连到她的家人,却没想到柳暗花明。 众人如释重负,在下人的引导下纷纷离开。 崔奕疲惫地回到了芝兰轩。 蒙蒙浓浓的光线融融洒在廊下,一道孤绝的身影格外显眼。 崔奕定定看着跪在那里的崔朔,脸上闪过一抹 沉。 德全瞧见这一副场景,很想开口说什么,顾及崔奕的脾气,愣是忍着没开口。 崔奕一步步走到崔朔跟前,眉峰沉敛,薄 抿紧。 崔朔目光在那黑 皂靴上落定,下拜道, “侄儿有错,任凭叔父处置。” 崔朔的语气坦坦然然,没有一丝埋怨。 崔奕静静注视着他,想起他这两三年的变化,从一个纨绔不谙世事的少年,蜕变到如今办事有章有法, 子沉静果断。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