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铁扇谷的军队, 本没有颓败到这等地步,几个将领一死三伤,活下来的异口同声:这两天来 本没见到柱国本人! 也就是说,颜焘是前往铁扇谷途中遇害的。 颜烈对弟弟的战力了然于心,若是真刀真 正面硬刚,自己都不是颜焘对手。那么,杀害他的会是谁呢? 他强捺心头痛楚,伸手检查颜焘的颈伤。 颜焘共有五十九处伤口,都是斧钺加身,但真正取他 命的,正是这割喉一刀。 使刀的人下手干脆利落、力量强悍,可见心 之冷酷。并且伤口里还验出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和颜焘身上其他两道刀伤里的毒 吻合。医官推断,颜焘很可能在毒发之后更加虚弱,这才战败身亡。 凶手已经这样强大,却没有一点光明磊落的风范。 这群人是恰好与颜焘狭路相逢,还是特地在那里等着他呢? 颜烈站直身体。他记得当天弟弟原本被自己派去铁扇谷领军,但中途先去了一趟太傅府接回玉太妃,而后又追击端木景,直到徐世昌赶到才转身前往铁扇谷。 凶手如是尾随他,直到铁扇谷才出手加害,那么安涞城前 发生的六一道口之 ,他们必定也在场! 这时,外头又有人来报: 金平巷民宅的柴房里头发现两具尸首,已经死了两天。 民宅空置多 ,主人家也是有事回去,才发现了尸首。 这种民间凶杀由署衙负责,原本不会上达天听。可问题在于,死者之一身穿青金皮甲,这就是颜焘随身亲卫的标志。 第1116章 雷霆震怒 经过辨认,这人姓马,的确是柱国亲随。 而另一名死者则是平民装扮,全身都有被严刑拷问过的伤痕,死亡时双手被缚背后。 两人都是被一刀割喉。 颜烈心中一动,特地去停尸间观察两人喉间的伤痕—— 与颜焘如出一辙! 颜烈突然就想起铁太傅说过的话: 颜烈曾经命亲兵押送一名俘虏进 ,让摄政王亲自审听供词。 显然这两人没能走进 里,因为凶手出手拦截了。 显然,凶手也清楚俘虏的供词不利于己,否则怎会半路灭口? 颜烈心里砰砰直跳,来回踱了两步才出声:“来人,传铁太傅和章御医进 !”他要把当天的情况再复盘一遍,看看哪儿有遗漏。 侍卫领命去了。 颜烈来回踱了几步,心头无比烦躁。此时却有个 声 气的嗓音响了起来:“摄政王哥哥!” 他回头一看,奕儿来了,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侍卫和 人。 非常时期,奕儿的警护力量得以加强。 男娃子穿一身灰鼠皮小袄,脸蛋白里透红,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奕儿来了。”颜烈立刻收起 身躁气,伸手将孩子抱起,掂了掂,“怎么轻了,没有好好吃饭,嗯?” 最后一声向 人发出,几个侍女吓得一下子跪倒。 奕儿摇头:“我要母妃。摄政王哥哥,我母妃呢?” “她出 了,过些时 才会回来。”颜烈脑门儿开始疼了,这娃娃要娘亲,他怎么解决? 奕儿嘴一扁,眼睛红了:“你昨天就这么说!我要母妃,现在就要!”最后两声嚷了起来。 小孩子开始蛮不讲理,颜烈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这时终忍不住喝斥一声:“别闹,再哭就没有母妃了!” 他从不曾对孩子声 俱厉,奕儿吓得打了个嗝,又不敢哭。这一憋气,嗝就打得越发厉害了。 颜烈只觉怀里的娃越发烫手了。 他朝 女一瞪眼:“接过去好好哄啊,都傻了吗?” 从前玉太妃手下的大 女直接将孩子抱了下去,至远处才小声哄劝。 颜烈按了按眉头,只觉身心如遭炙烤,心急火燎地。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去玉华殿坐一坐。那个女人 本算不得解语花,可是他在那里过一晚上,次 火气总能消掉不少。 现在他一烦心,腿还想往那里抬,可是才迈开两步,就会记起玉华殿已经没人了。 到底是谁掳走了玉太妃? 她是被迫,还是自愿的呢? 前天,颜焘本要护送她回 救治,结果中途遇上叛 端木景等人,玉太妃被人趁 带走。 那么,带走她的人和铎人有关系么? 颜烈脑海里,回 着无穷无尽的疑问。 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 : 恐怕,他再也见不到她了。 …… 外头山崩地裂,明月楼里也不是风平浪静。 次 一早,就有官兵凶神恶煞进来,挨间客房搜查,还要比对客人身份。但凡对方有一句话答不上来,锁链加身,栲走! 燕三郎亲眼看见两个住店客人只是支吾两声,然后就被直接拉走,后面没再回来。 他受到外宾身份护持,官差对他还客气一些,听说他刚刚从西城署衙回来,也就没再多问。燕三郎就趁机打听:“差爷,外头发生了何事?” 官差一瞪眼:“不该你问的,别多问。” 这时外头响起慌 的脚步声,有人撒腿狂奔,好像沿路还乒里乓啷撞倒不少东西,而后燕三郎等人就听见呼喝声:“拦下反贼,别让他跑了!” 待官差走后,白猫嚯嚯磨爪:“看来,宣王廷终于接到消息了。” 这样的审查,接下去几天又来三轮,燕三郎等依旧是平安过关。 除了这点波折,他还算静心养了三天的伤,身体好转不少。 金羽和傅小义等人偶尔出去市集买东西,发现安涞城到处风声鹤唳,街上都是巡卫和官差板着脸大步来去,三不五时就有人被揪出来拖走。 街道原本的繁忙变成了萧瑟,人们走路缩着脑袋,连打闹蹦跳的孩子都少了。 不安、惊疑和恐惧,在国都里快速传播。燕三郎就算不出门,也在空气中嗅见了它们的气味。 有关宣王暴毙、青芝镇大败的 言,悄悄在市井之中不胫而走。 当然,这样的传言再度引来王廷震怒,官家大肆搜捕,抓起来的人更多。 据说几个城区的监牢人 为患,都 不下了。 安涞城惶惶。 至第六天,王廷才出了安民告示,称安涞城内 细已被拘捕,青芝镇已被攻破,百姓仍可安居,云云。 字很少,引人遐想的空间就很大。 何况安涞居民见识了这些天的动 不安,看完告示之后疑问不减反增。 可是高危态势之下,谁敢再公开非议?都只在私下里窃窃。 端方的想法大概与燕三郎相类,也是老实趴在明月楼里,直到第七天风声稍微宽松,才开始外出。 少年知道他在宣王廷有众多同门,耳目远比常人灵通,于是向他问起青芝镇的消息。 端方小心布下隔音结界,才苦笑一声:“摄政王接获颜焘死讯,雷霆震怒,当场就遣将调兵,要不惜代价打下青芝镇。据说,这几天铁扇谷血 成河。” “打下来了?” “嗯,昨天打下来了。”端方摇头叹息,“摄政王下了屠镇令, 犬不留。现在青芝镇已经是一片死地,连房屋都烧光了。” 燕三郎想起自己初至青芝镇时,天上还飘着雪,街上行人少,但他还看见一个小娃娃举灯笼追着雪片跑…… 显然,这些都不复存在了。他低声道:“屠灭青芝镇,恐 民忿。” 端方呵呵一笑:“你道摄政王还顾忌这些?” 燕三郎轻轻叹了口气。手足遇害,颜烈没有当廷发狂就算是定力了得,哪还顾得了这许多。 再说,童渊人本就恨铎人 细入骨,他是断然不会手软。 第1117章 想开了就好 “对了,端木景已死,那么吉利商会呢?” “查抄了,商会上下所有人一律收监,连守门人都不例外。”端方按了按自己指节,“端木景还未及撤走的家人和心腹都被指作 细,严刑拷问,据说姬妾已被打死三个,都丢去了 葬岗。” 听到这里,燕三郎忽然明白端木景所说“太早了”是什么意思—— 宣王身上的毒 发作太快,让他来不及妥善撤退。莫说吉利商会那么多家当,就是家里人都来不及送走几个。 “端木景的故旧友人、来往宾客,统统都要清算。”端方又道,“这几天王廷正在抓人呢。” 燕三郎动容:“端木景 游广阔,扯得上关系的人也不知有多少!” “可不是么。”端方摇头,“摄政王这么大抓特抓,牵连太广。现在不仅是民间,就连王廷里也是人人自危,惟恐自家突然就遭破门而入。听说昨 廷议上,铁师宁铁太傅当场呵斥摄政王滥杀无辜。” 燕三郎想起铁太傅其人,都想替他捏一把冷汗:“他没事罢?” “他是两朝元老,铁家又是王室拥趸,摄政王也没拿他怎样。”端方摸了摸鼻子,“但听说铁太傅今 就托病,不上廷了。” 燕三郎点了点头。 这天晚些时候,金羽给他捎了个消息回来,说燕三郎住在清水园时的邻居郎使节也被扣押了,监 两天两夜还没放出来,理由是有人举报他与端木景“过从甚密”。 不过燕三郎明白,像他那样的小国使节在宣国首都活动,少不得要与端木景这样的 通往来买办的大臣打 道。 只能说,这位郎特使的运气是真不好,希望他能活着出来吧。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