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着几十年政治生涯的阁老,他能做的可太多了。 等谢阁老点头,柴力直接松口气。 既然决定要走,谢阁老问:“什么时候离开,需要我做什么。” 纪彬笑:“现在。” 是的,现在就换。 夜长梦多,直接换身份是好事。 柴力已经溜走去找藏在不远处的年迈夫子。 等年迈夫子过来,谢阁老他们两个换好衣服,年迈夫子忍不住道:“你家的年轻人可真是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救你出去。” 所以纪彬用的是假名尹文,至于断臂护卫这么显眼? 那又怎么样,就算东窗事发,他一个跟谢阁老毫无瓜葛的纪彬会做这种事?怎么可能。 而且就算发现谢阁老不见了,那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像盐场官员小吏以为尹文就过来投机取巧,买便宜官盐的。 像眼前这个夫子以为,他就是来救家里长辈,而且为了减轻罪责肯定会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让他做个简单的活,他同意了。 说得多,错的多,他不会自找麻烦。 或者夫子主动 密? 若是 密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所以纪彬 本不担心这一点。 就算不死,让他继续做盐工? 那是生不如死。 每个人心里都对尹文都有个合理的解释。 就算把尹文查个底朝天,管他纪彬什么事?他是个清清白白的小货郎啊。 迅速换好衣服,纪彬又给年迈夫子留了五十两的散碎银两,以后还会托人再送,也能方便了解情况。 如果发现不对劲,还能把人及时调整策略。 这个计策在谢阁老看来,纵然有些小瑕疵,但已经足够惊 ,让他的家中子弟过来,也未必能做的这样好。 纪彬这个年轻人若是再历练几年,定然是官场上的老狐狸。 天蒙蒙亮,谢阁老已经被盐工鞭打起来,让他这个编号一二五九,赶紧去晒盐。 他现在是编号一二五九,也就是那个夫子。 而那个夫子身上穿着一九七八编号衣服,也起来做事。 但他这次做的,是模仿之前那位的笔迹开始算术。 可是这个夫子看了看以前那位的笔迹,天啊,这字也太风雅了些,竟然有谢氏风骨。 这字拿出来以假 真都行吧? 这个夫子只好战战兢兢模仿,不知道等救他出来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一手好字。 当天上午,纪彬柴力在盐场看着盐工们帮他装一千斤的 盐上去。正装着呢,就听到有人喊着:“死人了!” 要是在其他地方,一句死人了,能立刻引起周围恐慌。 可这里是盐场,就连编号一二五九周围的人都懒得去看,眼神麻木地继续干活。 死人而已,哪里不死人。 纪彬旁边的小吏骂骂咧咧过去踢了两脚,先看看鼻息,再探探脉搏,不耐烦道:“又死了,查查他是谁。” 纪彬柴力光明正大的看过去,毕竟死人这种事,他们不用麻木啊。 等这车盐装完,查完名册的小吏说了声扔吧,其余人也知道这人身份普通,死就死了,没人会在乎。 纪彬松口气,只等着小吏们把人扔到后面荒地上,他们赶着盐车把人带回来。 就在纪彬他们刚要离开,其中一个小吏喊道:“那个货郎。” “就你,叫尹文是吧?过来一趟。” 柴力眉头一皱,纪彬反而神 如常,慢慢走过去,笑着道:“官爷有什么吩咐。” 纪彬仔细思索,应该没有哪里出问题,都很正常才是。 若是真的被发现,他是直接给钱,还是见了盐场官员再给钱?或者再用什么办法 身。 纪彬脑子转得飞快,就听小吏开口:“正好用你的车把这老东西抬出去,晦气死了。” 不管是柴力还是纪彬都在心里松口气。 地上的“尸体”却毫无动静,这演技简直绝了。 纪彬表情明显要拒绝,可又像害怕小吏一般:“这死人不要碰到盐巴啊,我还要卖钱的。” 小吏才不管这些,都懒得自己动手,指了个方向:“废什么话,赶紧抬出去,不然别买盐了!” “就你们俩抬,老子懒得抬死人。” 纪彬柴力只好勉强同意。 “那好吧,都听官爷们的。” 不用纪彬吩咐,柴力直接把人抬起来放到盐车前边。 在小吏们的催促声中,两人手脚麻利地赶车出了盐场,明显往两里外的 葬岗那边走。 至于盐场里面? 自然继续干活,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车上的死人已经坐了起来,慢慢换好衣服,那件写着一二五九的囚犯被纪彬柴力套到 葬岗一个死人身上。 扑面而来的恶臭让两人强忍不适。 随之而来的是极大得放松 。 成了。 他们两个,就把谢阁老救出来了! 第81章 平老板眉头紧皱,原本总是眯起来的两个小眼睛,现在竟然显得大了点,让他看起来更加严肃。 他从纪滦村出发,以游山玩水为名,走了邑伊县大半个村子,然后才等到消息。 谢阁老确实被押送到兴华府。 别的地方也就罢了,可兴华府鱼龙混杂,谁都很难在里面找到头绪。 好在他有银子,从来邑伊县的时候,就派人出去,如今又在村子里逛了五六天,终于得到一点线索。 谢阁老应该被关到某个盐场,可兴华府一共有六处盐场,每个盐场背后的人还不一样。 查了这个,惊动了那个。 若是稍微让人发现,那他也就难做事了。 自从受了山清公子嘱托,他就在思索这件事,如今谭刺史还留在京城没有说任职的事,既不是留在汴京,也不放他回来,事情已经够复杂了。 而且怕打草惊蛇,甚至不敢派人在路上蹲守,毕竟他这边跟谭家的关系,许多人也是知道的。 就怕他找人的事被禹王的人知道,然后再去告状,那他就是帮忙不成,反而当猪队友。 如此一来,事情就要慢慢做,偷偷做。 可平老板还是担心,谢阁老年事已高,若是真出个什么问题,估计圣人都要后悔。 更不用说太子殿下必然痛心疾首。 但他们这些人被盯得太紧了,自己这边还算放松些,太子手下的人则是被死死看住。 那些人没皮没脸的,被别人发现也无所谓,就是跟着。 好好的皇子,跟无赖什么差别。 看着禹王一派的人对焦家人做的事,那就知晓了。 这就不是一群好东西。 平老板心里焦急,准备亲自去兴华府,但刚走几步,就又收到书信,说让他再等等,太子的人也在那边。 至于谢阁老还没下落。 放到兴华府的人不少,按照编号一打 ,就更难找了。 柴力找人比他们简单的原因是,他被纪彬提前安排过去,然后蹲守在兴华府,看着谢阁老进了六个盐场之一。 可是省了不少事。 至于柴力这种跟太子一派完全无关的人,更不会引起怀疑。 这就是纪彬说的,其他做这件事才合适,因为他真的跟那边毫无瓜葛,出了事也没人猜得到。 平老板还在慢慢寻找谢阁老下落的时候,纪彬已经带着人在回去路上了。 从邑伊县到兴华府用了四天时间,把人带回来用了六天时间。 现在正是回去的路上。 而纪彬并不打算把谢阁老带回纪滦村,纪滦村人来人往,出现一个器宇不凡的老者,还是太引人注目。 “深花坡,这个村子靠近山谷,平 里很少有人进出,整个村子都依靠我家酿酒坊生活。就算偶尔去卖货的货郎,那也跟我 知,他们既不跟外界沟通,又谨言慎行,不会说出去。”纪彬跟谢阁老说道,“只是委屈您了,要在那里躲一段时 ,我们以修养身体,酷 兰花为名,谢老,您看可行吗。” 谢阁老笑道:“自然可行,你安排得很好。” 纪彬既然敢救人,那就敢把事情料理清楚,现在的深花坡有刘冬当实际的村长,村里就十五户人家,跟纪彬起冲突的刘家因为想毁蜂 被直接赶走,再也不能回来。 剩下的十四户人家现在种田之余守着花谷养蜂 ,背靠人迹罕至的山谷花谷,前面想要到邑伊县又要走上四五天的路,因为太过偏远,王知县修路也是没他们的。 可以说这十四户人家,四五个月来一趟邑伊县都是正常的。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