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仙尊赏赐凤北河金翎时, 云归送也送得极其不情愿。 但这一回,不知道是仙尊给她金翎时的表情太过奇怪,云归并无之前那种厌恶排斥 , 反而很期待他是不是真的被仙尊厌弃了。 凤北河接过金翎, 微微颔首:“多谢父尊。” 云归看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来气, 但碍于仙尊又不能和他打, 只能忍气 声。 她正要化龙离开, 突然想起来仙尊让她带的话。 “尊上让我和你说。”云归,“——‘凤凰金翎这种好东西,不要随随便便丢掉’。” 凤北河悚然抬头。 云归倒是一愣。 方才仙尊让凤北河去参加灵雨泽大比这种羞辱之事都未曾让他变 ,为何漫不经心一句叮嘱,却让他惊成这样? 凤北河心脏狂跳。 从云归前来传信起,凤北河就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仙尊下界会有修为 制,可为何玄烛楼那些悬赏之人如 水似的涌过去却连凤凰的边儿都没碰到,一丝气运也没有 到? 不过他很快没了时间去思考这些小事。 凤凰金翎和仙尊这句轻飘飘的叮嘱让一向镇定的凤北河心神大震。 仙尊……非但没有修为 制,甚至还将玄烛楼那 被他下了无数防御结界的灵纹金翎给拿到了手? 掌心的金翎突然像是着了火般,烫得凤北河几乎拿不住。 仙尊在用这 金翎告诉他:你的一切计谋我都知道,我也在看着。 凤北河微微闭眸。 最要命的事,那 金翎在仙尊手中。 只要他想,就能轻飘飘捏碎金翎,让那其中的灵纹法阵破碎,反噬凤北河。 见凤北河终于变 ,云归虽不懂,却也笑了出来。 “北河少尊。”云归似笑非笑,“好自为之。” 说罢,化龙离去。 凤北河使劲按住 口,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 命被人实实在在玩 于股掌之间。 “怕什么?”有个声音突然响起, 冷道,“他现在没想杀你,代表他还打算拿你当乐子瞧。” 凤北河:“嗯。” “迟早有一 ,他会死在自己的自负上。”声音道,“灵雨泽大比你尽管去便是,他定然在其中看戏,届时我会落一场将方圆百里都焚烧殆尽的炎火雨。” “那 ,便是他的死期。” *** 「你的死期将至……」 “啊——” 扶玉秋尖叫着睁开眼睛,还没清醒就挣扎着爬起来,颤颤巍巍去摸自己的脚踝。 凤殃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扶玉秋 糊糊,反复摩挲着小腿至脚踝处,确定并没有伤疤,这才放下心来。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抬头看向塌边站着的凤殃,闷闷道:“我做梦,梦到我被蛇啃了一口。” 凤殃听到“蛇”,本能皱起眉头。 一片火焰灼烧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一块碎片透过火焰的 隙显 出来。 「“胆小鬼!”有张模糊的人影指着他叨 叨 ,“连蛇都怕,真没出息。” 他似乎说了句什么。 那人说:“走什么走?不走。我还没给你采好药呢?怎么,你的脸不治啦?想当丑八怪一辈子呀?区区几条蛇而已!肯定咬不着我。”」 记忆的最后,那嚣张的人 狈坐在地上,一堆草药洒落在地,正捂着小腿嚎啕大哭。 “我被蛇咬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凤殃:“……” 他本能想要抓住这段碎片仔细看清那人的脸,但更凶更烈的火焰凶猛地 噬上来,将仅存的记忆也烧成灰烬。 凤殃伸手按着头。 扶玉秋检查好了小腿,见他好像有些痛苦, 茫道:“怎么啦?头疼?” 凤殃摇摇头。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但细想之下又记不得了。 扶玉秋起了 ,换好衣裳后,又是一条活蹦 跳的英雄好汉,振奋道:“我们继续去热闹的地方玩吧。” 凤殃道:“你不找你哥了?” 扶玉秋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我们继续去热闹的地方找我哥吧。” 凤殃:“……” 凤殃脑海的所有记忆,甚至是凤凰传承中的记忆,都没有这般安稳悠闲的 子。 好像他并不是九重天的无上至尊,而是下界一个平平凡凡的人类,朝生暮死,寥寥百年便算一生。 扶玉秋的话很多,一边削尖脑袋往热闹的地方玩,一边和凤殃喋喋不休。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话要说。 “我四哥啊,他还没有我有用呢,既不能毒人,也不能救人,可 肋了,但偏偏闻幽谷的灵兽都喜 他。” 扶玉秋啃着糖人,咔吧咔吧地嚼,嘴里还在含糊地说:“他总不甘于被困在闻幽谷那小小峡谷中,放出豪言壮志说要去外界有一番大作为,好让我二弟刮目相看。” 凤殃也不觉得烦,反正扶玉秋说什么他都 听。 “然后呢?” 扶玉秋想了想:“然后他就出去闯 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闯 出个六来。” 凤殃:“……” 凤殃从他的话里行间,悄无声息地找线索,问:“你二哥……二弟,是毒草?” 扶玉秋毫无戒心:“嗯嗯。” 凤殃循序渐进:“你是药草?” 扶玉秋点点脑袋,对凤凰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 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憋屈道:“正因为我的叶子能让人起死回生、稳固神魂,所以我才不能随意离开闻幽谷。” 凤殃见他糖人吃完了,又给他拿个糖串子,闲聊似的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离开闻幽谷?是凤北河……强迫的你?” 扶玉秋摇头,眉头轻皱,闷闷道:“是我太傻了。” 凤殃放轻声音:“怎么说?” 扶玉秋不想说。 凤殃正要再设套挖他的秘密,隐约察觉到有一丝不对。 高高在上的九重天无上仙尊微微蹙眉,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是不是对这个人太过特殊了? 不仅因为他来到下界,还再三破例。 现在甚至对一只疑似夺舍重生的“草”越来越有兴趣…… 凤殃脚步一顿。 他还是不喜 这种 离掌控的 觉,会让他本能觉得心烦意 。 扶玉秋叨叨叨,好久没等到应答,疑惑转过头来,就见刚才还温柔的凤殃突然神 冷淡,看向他的金瞳也没了温度。 扶玉秋一愣。 若是只看金瞳的话,凤殃怎么看怎么像…… 扶玉秋猛地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凤凰是凤凰,活阎罗是活阎罗,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再说了,凤凰的断翅可做不了假,他还亲口说过他被人折断翅膀还要求飞起来。 这种不是人的事,只有活阎罗那疯子才能做得出来。 扶玉秋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颠颠跑回来,仰着头眼巴巴问他:“你怎么突然不高兴啦?不喜 人多的地方吗?” 凤殃不着痕迹后退半步,似乎不想离他太近,垂眸淡淡道:“没有——你看那边,是不是乐师?” 扶玉秋的脑子很难同时运行两件事,闻言立刻转头去看乐师。 不远处的人群中,乐圣戴着斗笠也难掩气质,沉着脸快步穿梭而去,像是在躲仇似的。 “哎!”扶玉秋一喜,他想问问看乐师有没有他兄弟的线索,连忙去拽凤殃的手。 凤殃本能躲开。 扶玉秋的手一下拽了个空,茫然回头看他。 凤殃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口一颤。 莫名有种做错事的愧疚。 好在扶玉秋也不矫情,只说:“快去追他,他跑得可快了。” 凤殃:“……嗯。” 扶玉秋快步追上前。 只是乐圣的修为哪里是扶玉秋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能追上的,扶玉秋跑了半天愣是将人给追丢了。 凤殃也不帮他,见他累得灵力消耗不少,又 息不已,拧着眉思量好一会,才皱着眉抬手,将一道纯净灵力打入扶玉秋后心。 扶玉秋终于缓过来,没注意到凤殃对他的疏远,嘀咕道:“他跑这么快干什么?被人追杀啊?”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