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涛,找地方靠边停车。”沈星河皱着眉,沉声嘱咐。 “好的,沈处。” 唐礼见状,赶紧拿纸巾递到前面去:“晚意姐怎么了?你还好吗?怎么吐了呀。” 叶晚意头昏昏沉沉, 口也似乎堵着,她看着沈星河被她 脏的西装,抱歉说道:“对不起……又吐了你一身。” 他全然不在意这个,先是拿 巾帮她把脸和嘴角擦干净,然后低头问:“吐干净了吗?还要不要再吐了?除了想吐,还有哪里不舒服?” 叶晚意摇摇头,没什么力气说话:“可能晕车了才吐的,我这会儿有点冷。” 沈星河把座位清理了下,然后 掉脏了的西装,装进袋子里,把口扎好。车子停在路边,他扶着叶晚意下去透了会气,把垃圾扔掉之后,重新返回车上。 “晕车这么严重吗?”唐礼有些担心地问。 沈星河伸手摸了摸叶晚意的头,发现她额头还有些发烫。 “可能不是晕车。”沈星河心里已经有些急了,但是面上还是镇定的。 他即刻给白晶打了一个视频电话,那边接起来,他把叶晚意的症状详细描述了一遍。 白晶也不能仅凭说的这些症状就下结论,她只是分析了几种可能的情况:“可能是水土不服引起的 冒发热,这种好办,吃点药就行了。但是如果高烧不退,或者退烧药药效一过又重新发热的话,就得结合血 检查结果来看了,疟疾等等在这边常见的传染病,都有可能。毕竟抵抗力弱,免疫力低下,再劳累休息不好,都是易 条件。” “你和李池现在在哪?我是去找你们还是直接去医院?还是去找你们医疗总队。”沈星河表情严肃,“给我一个最佳方案。” 白晶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去医疗总队那边保险稳妥些,那边医生多,设备好,药品种类也全。” “好。” 挂断电话,沈星河发给阿涛一个定位地址:“先不回使馆,直接去那边。” “好的,沈处。” 唐礼看了下路程,开车要十个小时才能到。 “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开快一点,如果你开不动了,就我们俩换。”沈星河又补了一句。 “明白。” 唐礼从来没看过师兄这样的表情和语气,他暗暗为叶晚意祈祷,同时也有些自责,因为他只有普通驾照,驾龄短,车技还不太行,不然可以多一个人和他们轮着开车。 与此同时,叶晚意难受得要命,已经渐渐不知道周围人在说些什么了。头是晕的,浑身肌 酸痛,整个身子冷得 不住发抖,但是后背又汗 了,一阵阵地又会突然觉得热,东西一口都吃不下,她缩着身子,没有一个姿势是舒服的。 “水……”她微弱地发出声音。 “给……” 虽然叶晚意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但是她还是很快辨认出,这个给她水的不是沈星河。 唐礼见她的手悬在空中,微微颤抖,迟迟不接过水,解释道:“师兄在开着车呢。” 叶晚意瞥了一眼,看见驾驶位 悉的背影,才低头安稳把水喝完。 “就快到医疗站了,你再撑一会儿,晚意姐。”唐礼安 她道。 “嗯。”叶晚意没力气多说什么,喝完水又重新睡了过去。 …… 等叶晚意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疗站的病 上。 身上的不适 消退了许多,叶晚意睁眼看了看,发现沈星河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睡姿躺在不远处的陪 沙发上,衣服鞋子都穿得好好的,沙发很小,加上他腿太长,整个身子 本抻不开。 忽然进来的唐礼发现叶晚意醒了,高兴极了。 “你醒啦,晚意姐。”唐礼给她倒了杯温水,把病 头摇起一个高度,让她坐了起来。 “谢谢。”叶晚意接过水杯,慢慢喝了起来。 “你可总算醒了。”唐礼回忆起前几个小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你是不知道师兄车飙得有多快,我 觉都快起飞了!咱也不敢多问,安全不安全的他心里肯定有数,反正回头超速罚单肯定不少……” “我是晕车吗?”叶晚意问。 “哪里是晕车啊,你中招啦,得了疟疾,不过治疗及时,好得也快。” “啊?这就中招了?”叶晚意纳闷,明明一直很注意的,怎么会突然得这个病啊。 “你以为呢,这病在这边很常见的,时常会有人中招,还会反复中招。”唐礼说道,“不过你晕过去了就很吓人了,你是不知道师兄当时那个表情 沉的啊,我大气都不敢出。” 说话间,沈星河醒了过来。 他看叶晚意脸 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些苍白。 “你啊,医生说你体质太差,缺少锻炼。”沈星河皱着眉,语气差到了极点,“标准的易 人群!” “……”叶晚意表示,体质这种东西,她也没办法啊。 “以后这种活动,你不能参加了。”沈星河表态。 “不是吧……”叶晚意一脸不服。 “什么时候体能和身体素质过关,什么时候再说。” “体能和身体素质怎么考核啊?”叶晚意问。 “我说了算。” “……” 唐礼默默退出了病房,不敢发表意见的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第84章 不哭了好不好…… 疟疾这种病曾经是令人闻之变 的不治之症, 但是随着医疗手段和科学技术的突破,已经逐渐成为可控疾病,但是可控归可控, 治疗的早晚对病人的影响差别非常大,所以, 这也是沈星河着急赶往这个援非医疗总队基站的原因。 晚一分钟, 危险就多一分,病人受的痛苦也会成倍增加。 好在治疗及时, 叶晚意现在恢复得也很好。 唐礼走了以后,病房里面就只剩叶晚意和沈星河。 刚才的话题不适宜在这个节点再进行争论,一个病没好,一个觉没睡好, 两人都清楚要是各抒己见来一轮辩论,很有可能造成轻微摩擦, 引起局面失控。 “要不你再睡一会?”叶晚意看他脸 不好,刚才语气也差得很, 估计他是严重睡眠不足, 需要休息,毕竟,忙了五天,又开了这么远的车, 还要照顾她这个病号,论谁都会吃不消。 “不用了。”沈星河叹了口气,坐回到沙发上, 表情 郁。 在她醒来之前,他已经在心中重新考量了无数遍关于她随任的问题。有一瞬间,他真的想让她立刻回国, 不要再留在这边了,哪怕她坚决反对,他也想专横独/裁一次,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她高热惊厥在车上昏过去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后来换阿涛来开,他在后座抱着她,看她气若游丝一脸苍白的样子,他整个脑子几近空白。 到了医疗站,他抱着她冲进icu,那个医疗队总队长见他这幅失了魂的样子,还以为是多严重多凶险的病,一路上联系没断过,又是使馆这边的病人,医疗总队自然高度重视,做了万全的准备。各科室各设备早就为他们一路开好了绿灯,各科医生骨干和大佬也都齐刷刷等在这随时准备进入抢救状态。 然而只是虚惊一场。 “就是普通的疟疾……昏厥是因为发热温度太高,还吃多了晕车药。”医生 完血,拿着化验单过来找他,弱弱地说了一句。毕竟,在人家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那儿,这程度也就跟普通 冒一样,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不用这种阵仗…… “辛苦你们了。”沈星河接过单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来 问这些医生,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没事没事,就是病人要增强体质,不然这个环境下很容易再中招的。” “好的,谢谢。” …… “娜沙怎么样了?”叶晚意看他沉着脸,又找了个话题。 “自己还没好透,就关心起别人来了?”沈星河先是瞥了她一眼,过了两秒,还是简单回答了下,“李池说娜沙康复了,看到熊猫书包也很开心。” “你说话为什么突然这么冲啊?”叶晚意不解,她随便问问而已,他倒是夹 带 的,好像有火要冲她发似的,“是,我是生病了, 染了,拖了你的后腿,但是也不是我想要这样的,你摆着脸 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你要是忙你先回去使馆好了,不用在这陪着。” 沈星河皱着眉,真是佩服女人的脑回路,现在大声讲话的明明是她,反而说他态度不好,关于“拖后腿”的问题他澄清了无数次说没有这回事,偏偏她又要纠结这一点揪着不放。这下更是要下逐客令让他走?他自问没有一句话提到工作但是她强行就默认他很忙。 “先吃点东西吧。”她还病着,他不想跟她争执。 “没胃口,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叶晚意。”沈星河站在那边,垂眸看着她,似在忍耐着自己的情绪。 叶晚意 上他的目光,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坐在 上,一双黑眸静静看着他,可能是身体上的不适 会带来情绪上的脆弱,她可以忍受生病的不适,忍受脏 差的住宿条件,但是竟一点儿都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哪怕他稍微一个冰冷的眼神和语气,都会让她心里的委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从前上学的时候可以和他冷战很久,如果他先服软来主动找她说话,她内心还会得意洋洋觉得自己赢了。 对峙了一小会儿,一个 嚏打破了沉默,鼻涕不受控制地 了出来,与此同时,叶晚意的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 。 沈星河 了一张纸巾,过来要帮她擦干净。她接过纸巾,挡了他的手,扭头自己处理不让他碰。 但是纸巾太薄了,擦完鼻涕, 本不够擦眼泪,眼泪越淌越多。 “怎么了嘛。”沈星河在 边坐下,拿手轻轻拭她眼角滴落的滚烫泪珠,语气柔和了许多。 叶晚意低着头,不说话。 “是我不好,刚才冲你凶了些。”沈星河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明明他都没说什么,核心的问题也没深入讨论,怎么眼前的人就委屈成了这样,眼泪掉得他心都要碎了,“不哭了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腕,要把她攥在手里的纸巾团扔掉。 “我自己扔,这个脏。”叶晚意要自己下 扔,因为纸巾上面鼻涕眼泪一把,都浸透了。 “我来吧,待会洗手就是。”沈星河看她哭成那样,还不忘注意所谓的卫生,幽幽说了一句,“你往我身上都吐了两回了,我还在乎这个?” 叶晚意:“……” 他扔完东西,拿了一条干净 巾,用热水过了一遍,拧干回来帮她擦脸。 “哭得跟小花猫一样,唐礼要是进来看见,指不定又要说我什么了。”他拿她真是没办法,一边轻轻拿热 巾帮她擦脸,一边解释道,“刚才说你,是担心你。” “有那样担心人的吗……”热气让叶晚意的脸上舒服了许多,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还有,你不吃饭怎么行,胃口不好也忍耐着好歹吃一些。”沈星河替她整理好额前的碎发,一脸无奈,“你现在脾气越发大了,比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还学会了必杀技,我已经完全不是你对手了,” “……”叶晚意问,“什么必杀技?” “你说呢,谁能抵得住你哭?”沈星河叹气。 “那是打 嚏的生理反应。”叶晚意嘴硬。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样好像显得是我无理取闹一样。”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