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阮颂和医生一起看着他。 任钦鸣却明显更紧张阮颂,一双眼睛紧紧盯在阮颂脸上,生怕他拂开自己的手出去。 那急诊大夫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同 都能结婚了,不至于因为人家搞个对象大惊小怪,顶多只在两人指间的对戒上多看了一眼:“应该问题不大,细菌 染和病毒 染的症状差不多,但分泌物还是有区别,你这看着只是细菌 染,拿点抗炎的眼药水,一般七天半个月就能好。” 这一下阮颂、任钦鸣还没表示高兴,倒是旁边那两个围观的医生替他们松了一口气。 毕竟大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脸,“毁容”了那不就等于饭碗砸了! 急诊大夫:“吃东西方面忌一下口,辛辣刺 不要沾,清淡一点。” 两位医生跟着安 :“对的,一般这种不算严重,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近段时间不舒服少用一下眼好了,应该耽误不了你多少事。” 他们是真情实 为任钦鸣的工作考虑。 殊不知任钦鸣自己想的却是他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由头,讨到一周完整的休息,牵住阮颂便道:“反正我杀青了,接下来能去你那边待着吗?因为我……不太会自己给自己滴眼药水,兰姐最近也很忙……” 暂且不说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给自己滴眼水的概率有多大,问题是今天中午他们第一次见就是任钦鸣在浴室里叫“徐兰”帮他递眼药水。 傻子也知道这是个拙劣得不能再拙劣的借口。 但阮颂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口吻:“你现在主意多大,我哪能管得了你,还不是随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一出,三位医生都有些侧目,终于从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脸上品出愠怒,惊觉这小两口原来吵着架! 之前阮颂不言不语,他们还以为 格如此而已。 看在任钦鸣给他们印象不错的份上,医生们也就在两人离开前多 了几句:“患者还是要睡好觉,保持良好的作息和心情才有利于痊愈。” 作为大半夜辛苦的回报,任钦鸣给他们一人签了个名。 … 任钦鸣看医生得出结论的当场,剧组那边便同步收到反馈。 等他们好不容易站在大马路边叫到车回去,工作人员们已经忙着开始收摊,王绛连轴转了这么久更是一喊完卡便回到酒店房间里。 任钦鸣只跟留下收尾的副导演提了一嘴,说他明天中午可能就不留下吃饭了,直接跟阮颂一起回城区。 副导演应声连连,居然还记着他杀青的花束。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完完整整拿出来的, 口说着这段时间辛苦任钦鸣了的话,花束却特地递进了阮颂手里:“也 谢阮老师对任老师工作的支持,最后还自费给我们改善了伙食。王导上去的时候特地叫我们谢谢你,说咱们这次多亏了任老师拍戏不吝惜卖力,重振了一下士气,不然张乔语一走剧组里不少人人心都散了。” 这话明面上看是 谢,实则有点唱和的意思,想帮任钦鸣打打圆场,说点好话,让他别再跟任钦鸣生气。 但阮颂接下花油盐不进,留下一句“工作而已,挣钱就是得卖命”便扭头走了。 副导演还想帮忙说的话立刻堵在嗓子眼里。 任钦鸣那双小狗眼睛暗了暗,却也还是主动给人解释:“颂哥说得是对的,我努力是应该的,他生气也不是因为你们让我拍了什么戏,是我自己没给他说而已,辛苦你告诉大家不要往心里去,张乔语也肯定会回来把戏份补上的。” 副导演看着这么好两个孩子为这事吵架,一时也是有点叹气:“……你说你也是,这有什么好憋着不说的,该撒娇的时候撒撒娇呗,跟你自己老婆还怕放不下面子吗。” … 当天夜里,两人从楼下回到酒店房间,分别又各自洗了个澡。 房间一共就那么大,阮颂没躲着任钦鸣,却也不肯拿正眼瞧他,只当他是透明人,吹完头发便重新爬上属于自己的那半边 躺好。 背朝外,设好手机闹钟,盖上被子便不动了,像是沾 秒睡。 任钦鸣落在后面慢他一步,只觉得房间里寂静的每一秒都很难熬,眼睛上的难受哪敌得过心里半分。 飞快洗了个战斗澡,几分钟吹完头发,也手脚麻利关灯上了 。 黑暗里,他厚着脸皮钻进了阮颂的被子。 阮颂没反应。 他又在被子里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搂进怀里。 阮颂依旧没反应,似是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想搭理他。 至此,任钦鸣终于挨不住。 从来不为自己辩解的人,难得低头埋进怀中人后颈哑然:“……我总习惯不和你说这些,不是我不想说,是怕你觉得我没用,不愿意依赖我,但其实我已经能让我们两个过得很好了,哪怕你什么也不做。” 不用工作,不用把自己 得太紧,他们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怕的,也从来不是别的人怎么看他。 “因为我总想着以前我要是也像现在一样有钱,你就不用担心阿姨的医疗费了,也可以出国读书,更不会跟我分手。” 任钦鸣低沉的嗓音在深夜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瓮声瓮气紧紧搂着阮颂道:“我以后都改,向你学习。所以颂哥你今天生我的气,不理我,但明天睡醒能不能就不要再气了,我真的受不了隔夜……” 作者有话要说: 颂现在就是一整个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大动作.jpg 第104章 当天晚上, 窗外夜凉如水,月上中天。 两人躺在 上一眼就能看见廉价老旧小旅馆略微掉皮的墙面,窗户外安装着防盗网, 铁杆斑驳生锈, 把屋外遥不可及的夜景切成好几片。 唯一实实在在有存在 的, 只有两人身上那 棉絮紧实的被褥。 阮颂身上盖着被子, 背后抵着任钦鸣坚实的 膛, 身被他箍在怀里,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透过睡衣传过来。 还有他的小狗哼哼唧唧在耳边嘀咕。 可实情是任钦鸣诚恳真挚地一大番说辞抛出去, 没有得到阮颂任何回应。 阮颂就像是真的睡着了, 一动不动躺在他怀里, 始终拿后脑勺对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 任钦鸣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还能说点什么让阮颂消气。 他怕的从来不是阮颂跟他吵架。 因为只有对在意的人才会生气、才会发生口角, 他怕的一直是阮颂不理他。 很快, 接连两天的疲惫和困顿从任钦鸣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的眼皮变沉, 身体变轻,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睡意以为今天求和没希望时,怀中人冷不丁说了句:“熬了这么久还不困吗,你不想睡我还想睡。” 乍一耳朵听见时,任钦鸣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是阮颂下一个动作把他箍在 间的手拿开, 抱怨嫌热,任钦鸣才终于确定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顿时大喜过望,直接不管不顾再次紧紧冲人黏上去。 阮颂果不其然当场就有点烦了,掰了半天他的胳膊掰不动。 但他挣扎越狠,任钦鸣黏得越紧, 最后直接暴力镇 , 牢牢将人困在了自己身前那一小方被子里。 两个大男人本来体温就比一般小姑娘高,还要这么盖着被子贴在一起。 阮颂瞬间有点睡不下去, 反身毫不留情朝他肩膀上狠狠锤了两把,隐藏在灰蓝 光线下的面上 是愠怒:“你是不是有病!热中暑了两个人一起进医院吗!” 这就算晚上没白天热,也是正儿八经的夏天,不当录《合拍19天》那会能一直黏糊了。 但任钦鸣胳膊用力,依旧紧紧锁着他,下巴搁在阮颂肩上:“热你就打我,打得心里舒服了我就松了。” 阮颂听完静了一秒,当真扑腾在被子里死命开始推搡,手上 不开,就换脚,脚上也 不开,就上下一起。 等拳打脚踢全轮完了还没用,就开始破口大骂。 什么难听话都口不择言从嘴里出去,让任钦鸣听见了,最后伤心难过突然带上点哭腔的却又是他自己。 始终默默承受的任钦鸣一听见阮颂哽咽,立马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让他也埋进自己脖颈里。 阮颂在他面前边委屈边骂脏话发电报:“xxxxx烦死了,谈什么xxx恋 ,一个人什么xx没有,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任钦鸣则一下一下啄在他微微 润的眼角,嘴里反复承诺“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知子莫如母。 阮妈妈早知道自己儿子只要一发起脾气,那嘴上就是绝对得理不饶人的德行,所以她一直担心任钦鸣有哪天受不了,让阮颂让着他点。 但实际任钦鸣却始终觉得这是他绝佳的机会。 他一直清醒地明白如果阮颂真的像粉丝们心里想的那样十全十美,什么都好,那凭什么能轮上他来当阮颂男朋友。 比他优秀的人不要太多。 只有没人受得了阮颂发脾气,他任钦鸣才有可能成为唯一。 平时都是阮颂哄他,今天换成他哄阮颂,认认真真抱着人说:“以后我有事都给你说,你有事也给我说,一起改,嗯?” 阮颂嗓音微梗,“昂”了一声平复心情。 随即很快把话题绕回来:“……你先把我放开,热死了!” … 阮颂本以为自己第二天会醒得很晚。 但大概是作息紊 ,睡眠质量一下没能恢复过来,不等设定好的十点闹钟响他便躺在 上睁开眼睛。 明明身体依旧很沉很困,却无论如何都烙饼睡不着了。 他昨天晚上一通哭,今天醒来脑子里像是灌了水银,整个人都有点缺氧,头晕脑 的,眼皮还高高肿起,从 上爬起来照镜子的第一瞬就被自己丑到了。 直接一个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动作,反身便冲回到 边把任钦鸣被子掀了。 自己不痛快,肯定要抓罪魁祸首跟自己一起不痛快,不然这恋 谈得还有什么意思。 阮颂拽着任钦鸣的胳膊就要把人拖起来:“不准睡了!起来滴药!还想不想眼睛好了!” 任钦鸣整个人还在云里雾里,说起话来含含糊糊,明显还在梦里:“那就别好了,我去你剧组那边多待一段时间……” 阮颂:“那你丑死了,我不想跟丑八狗待在一起!起来滴药!” 昨天他们去医院,虽然医生没说他们具体应该什么时间点滴,但说了通常每天得滴到三到五次,以及如果初期症状比较严重,不管是不是 染 因素导致的,滴个七到八次都是没问题的。 七到八次平均摊到一天的时间里,任钦鸣也确实应该起来滴一下了。 只是通宵的后劲彻底上来,他实在困得不行:“我就躺在 上你给我滴……” 阮颂拿着眼药水直接翻身骑到任钦鸣肚子上,故意没收着劲, 得人一哼哼:“那你也得把眼睛睁开我才能滴啊!”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