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用说! 平时宋氏还想不到这些,只觉得外甥女年纪小,人又太痴,为了永宁把自己耽误成了老姑娘,她平时对这个外甥女总是含着一股愧疚 。 甚至哪怕是上一次宋淑月做出那等构陷人之事,闹得齐家几乎家宅不宁,宋氏还觉得只是她这个妹妹没教好,其实和外甥女无关,董 娥也是受了她娘的牵连。 此时此刻,宋氏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什么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着她这个姨母的面,都还敢明目张胆陷害她儿子,若不是永宁替自己申辩,她是不是又被她们骗过了去? “宋淑月,你教的好女儿!” 宋淑月也开始有些慌了,“大姐,我……” 董 娥惊慌失措,还想狡辩:“姨母,我没有……” “我真心实意待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坑我、坑我儿子的?!”宋氏怒骂道。 所以说这就叫做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 以前宋淑月构陷旁人,宋氏总是诸多借口,各种迫不得已,如今事情临到自己头上,她也知道怒了。 董睿摇头直叹,仿佛此时被质疑质问的不是他亲娘亲妹妹。 齐永宁却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他的头太疼,仿佛有人拿着钉子在往里面钉,此时场面又太过混 ,哭声、质问声、辩解声,一片不可开 ,这都加重了他头疼,让他越来越无法忍受。 他站了起来,一锤定音:“平安说,他临睡之前喝了一碗喜儿端去的甜汤,这事肯定不是表姐一个人能做下的。方才娘你和姨妈进去,我就问过平安了,爹也在一旁,不信你问爹。” 齐彦点了点头。 宋淑月大惊失 ,她总算明白了,怪不得这个姐夫一直一言不发,合则这父子俩什么都 明白了,就等着给她挖坑? 其实宋淑月也该想想,这事本来就漏 很多,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想明白,只能说她平时在后宅待多了,一门心思就跟几个妇人斗,小瞧了男人们,也拉低了自己的眼界,觉得自己算无遗漏,实则真较真起来就是贻笑大方。 当然,宋淑月也许不是不懂,可能只是觉得她这拙劣的手段,足够她达成自己的目的? 齐永宁心里一跳,正想说什么。 就见董 娥突然一头往旁边的高几上撞了去。 她速度极快,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只听得‘咚’的一声,让人牙酸之余,人已倒在当场,撞得头破血 。 紧接而来的,是宋淑月凄厉的哭嚎声。 宋氏一口气没接上来,差点没晕过去,多亏了荣婆子在一旁撑住她。 “快去,快去叫大夫!” 场面彻底 了。 . 吃罢饭,顾玉汝就回屋了。 邱氏果然信守诺言,把儿子留下来说话。 “娘,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这臭小子,真是没轻没重,就算心里稀罕,你也想着是你媳妇头一回!怎么,你就想着这一回了,没下回了?” “娘,你在说什么!” 邱氏啐道:“你还跟我装蒜!娘说什么,你听不懂?真是个浑货,跟你那死鬼爹一样,当年你爹就是这样,有上回没下回的馋劲儿,呸呸呸,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她连呸了好几口。 等母子俩的尴尬都淡了去,她才叹了口气道:“女人家都是水做的,不跟臭男人一样,都是石头打的铁铸的,人家一个好姑娘嫁给你,又是黄花大闺女头一遭,你就不疼惜一点,可着劲儿折腾?” “娘,我……” “你瞧瞧玉汝今天什么样,眼眶下都是青的,腿脚酸软无力,还撑着想去厨房给我帮忙,这要让你岳父岳母看见,还指不定怎么心疼!” “你当娘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你们以后,我跟你说,女人刚开始要是尝不到甜头,你把她折腾狠了,以后你再想碰她就难了,她就会变着法拒你。你说两口子睡一个被窝,她若是拒你,次数多了,你能不生气?你若是生气再给她脸 ,以后你们这 子还怎么过得和美?” 本来薄 山 本没把他娘说的话放在心里,只觉得他娘怎么跟他说起这,他就算再脸皮厚,当娘的说儿子的房中事,他也会尴尬。 等听到不让他碰时,他就有些急了。 他才刚尝到女人的好,怎么就不让他碰了? “反正我说的话,你放在心里想一想,要是能想明白,也不白让我觍着老脸跟你说这个。也是你爹走的早,没人跟你讲过这些,你若实在不懂,就问问你那些已经成了亲的朋友们。” “赶紧走吧,看着你这浑样就烦。” 邱氏几句话说完,就撵人了,也实在是场面让人尴尬得紧。 …… 薄 山去了东厢。 进去一瞧,她正背着身歪在 上,好像睡着了。 他克制不住本 靠了过去,伸手就想把人搂过来抱进怀里。 以前他只听身边的人开黄腔说浑话,说什么女人就是男人的宝,怎么稀罕都不为过,什么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他以前总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夸张,可经过昨晚,薄 山以身证明这就是实话,大实话。 现在顾玉汝就是他的宝,最大的宝贝疙瘩! 时时刻刻都想搂在怀里,怎么都不够! 可下一刻,她反 的挥臂瑟缩,让他动作僵在当场。 “薄 山,你又来了,让我睡一会,我难受。” 她声音里怒中带着娇,娇中带着一股软,让他骨头酥了的同时,他娘说的话在他耳边盘绕。 “顾玉汝你哪儿不舒服?我帮你 ?” 她翻了过来,看着他,眼中带着一股质疑。 “薄 山,你又想干什么?” 这是没信誉了啊? “我什么也不干,你不说难受,你哪儿难受,我帮你 ?”他咕哝道,声音里有那么点不忿,但手下的动作却是轻柔了再轻柔。 他给她  背,顾玉汝见他好像真的只是在给她 ,身体就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眼眶下隐隐有些泛青,薄 山瞧着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竟然才看到。 “我 酸,背也酸,你让我睡会儿。” “那你睡,我帮你 。” ... 大夫来了,又走了。 董 娥没什么大碍,不过这伤至少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就没有把人挪地方,借用了齐永宁的卧房,如今坐在外面堂间都能听见里面凄哀的哭声。 董 娥醒了。 醒了还想寻死,宋淑月哭着喊着,抱着她哭成了泪人。 这在向来好强的她的身上,极少能看见这一面,本来宋氏还怒气腾腾,就这么被哭着哭着,火气就这么莫名其妙消了。 董 娥也着实惨,寻死没找对地方,人没磕死,反而头上破了个 ,据大夫说,恐怕会留疤。 这也是宋淑月为何会哭成这样的另一个原因。 据她的边哭边诉,董 娥完了,本来就是个老姑娘,如今又毁了容,以后谁还能娶她。 本就是一墙之隔,里面的动静其实外面多少都能听见。 齐彦看着儿子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 着头,似乎有些 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宋氏从里面出来了。 她其实是个不善于遮掩自己的人,有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 齐彦一见她那脸 ,心里就是一沉。 宋氏来到儿子身边:“永宁。” 齐永宁看着她。 在那一瞬间,宋氏觉得儿子的表情有些陌生,这种陌生让她有一种什么东西即将离她而去的 觉。 她莫名觉得心慌。 可这种慌实在来得没头没脑,她只能将之按 下,润了润 又道:“永宁,你表姐她……” “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氏没有再敢看儿子,低着头,捏着帕子哭道:“大夫说你表姐头上的伤,即使好了,以后恐怕也会留疤。你姨妈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来岁数就大了,不好找人家,如今又碰上这样的事……” “宋淑珍!” 是齐彦的声音。 他站了起来,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聚集。 宋氏从来没见过丈夫这样,两人不是没闹过矛盾,但像这样在人前被警告式地叫了名字,还是第一次。 “老爷。” “宋淑珍,你到底想怎样?” 齐彦说得很 疲力尽。 这些 子发生了太多太多事,他本就内心 抑,甚至儿子中了解元这种大喜事,也没冲淡那股 抑。 他总是在想,怎么就成这样了? 他跟儿子说,不如这样就罢,难道真是这样就罢了?齐彦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这其实不过他无奈之下迫切的期望罢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人有能力做出改变,不如这样就罢,一切就在这里结束。 可他心里其实总是想——也许闭上眼睛,一觉醒来,那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顾明还是好友,两家和和睦睦。 等永宁中了举后,娶了玉汝那孩子,就是喜上加喜。 可能没有那场意外,顾明也许不会憋着一口气跑去下场,他可能不会中举。不过就算没中也没什么,齐家不是见利忘义之人,他们一定会履行婚约,是时齐家安康美 ,父慈子孝,齐家和顾家和气如初,多么好。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