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雨停了。 高朗睁眼,看着这林子,果真发现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太 高高地挂在天上, 光洒下来,淡淡的,像是冰箱里的灯,又亮度却没温度。 高朗一停下口中的金光咒,就一哆嗦,紧接着“阿嚏”一声,打了个结结实实地大 嚏! “冷了吧?”六叔回头,瞧着他笑了笑,说:“走吧!咱们下山去!活动活动,人就不觉得冷了!” 说罢,他便动手开始拆那棚子。 高朗见状,忙上去帮忙。 于是他们很快收好了油毡,重新铺好草布,和王二麻子一起离开了。 下山的路一切顺利,再没有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只是高朗一路上一直在打 嚏,显然是着了凉。 “一会儿回去了,叫小曼给你煮碗姜汤,你喝了睡一觉,发发汗。你这是着凉了。”六叔瞧着他,嘱咐了一句。 回到玄元街,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倪曼正陪着巧妹坐在店里。 巧妹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在高朗和六叔都不在的时候,这叫倪曼多少有些坐立难安。 及至高朗他们推门进来,又看见他们三个大男人都成了泥浆里打过滚的野狗,这更叫她更觉得错愕。 “你、你们……你们不是去打兔子的吗?怎么 成了这样?”她忍不住问。 高朗这时已经 疲力竭, 本无心回答,只指了指卫生间,就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往那里头去了。 倪曼看他有些不对劲,忙撇下众人跟上去,谁知高朗却把门一关,把她挡在了外头! 门上传来落锁的“咔嗒”声,这叫倪曼心头不自觉地一 。 “朗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忙拍着门问。 “小曼,你去给他煮点姜汤,他现在需要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六叔见状走上去,对着倪曼宽 了几句。 倪曼听了这话,也不多问,连忙就进了厨房去切姜丝去了。 六叔见了,这才放心地回到前头,去应付巧妹。 他到前头的时候,王二麻子已经走了。巧妹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刚才他们进门时一模一样! 六叔一瞧见她,就觉得心头一沉,连步伐都沉重了! “巧妹,事情都了了吗?”他走过去坐下,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嗯,都结束了,大哥,以后我就不回去了!”巧妹点了点头,脸上的神 很平静。 “那我给你找个住处吧?”六叔点了点头,又说。 “不能再住你宿舍了吗?”巧妹明知故问。 “那是公家的地方,你住终归不大好。”六叔叹了口气,又说:“走吧,今天你先去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我带你上山去。” “上山?你要我住到山里去?”巧妹似乎有些意外。 “山上的寨子里,有不错的院子,你先住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六叔没有要和她商量的意思,说完,就带她去了招待所。 他们离开的时候,高朗刚泡上澡。 方才在山上的时候太冷,冻得他嘴 都有些发紫了。这时候泡进了热水里,他还是觉得抖,只不过这种抖,是幸福的哆嗦! 水汽氤氲,蒸腾出一种幻境。高朗大概是冷怕了,这时候故意滑低了身子,想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水里头去。 当热水没过他的下巴、人中、鼻翼、睫 ……一直没过头顶,他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这种舒适,就好像胎儿浸泡在母体的羊水中一般,让他留恋,迟迟不想离开…… “朗哥!朗哥!”不知过了多久,倪曼终于煮好了姜汤,她见高朗在卫生间里迟迟没有动静,就上去敲了敲门。 “朗哥,你洗好了吗?你在吗?朗哥?”倪曼在门口又听了一会儿,发觉还是没有声音,顿时 觉不对劲,于是忙放了姜汤,开始使劲拍门。 门早就被高朗从里头反锁了,这时候倪曼 本就打不开。 她担心他出了事,所以一只手不停地转门把手,另一只手则在门的格花玻璃上使劲地拍。 “朗哥!朗哥!你听见了没?你别吓我!你快把门开开啊!”她越拍越心急,最后连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这么短短数十分钟的时间,所有她看过的恐怖电影中的情节,都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完全成了那些恐怖片中的女主角。 “你别吓我好不好?呜呜……”女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脑补出的情节足以让她成为一个戏 。 她一个人在门外头“蹦跶”了好半天,又是哭又是叫的,吵得人脑子疼。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这一套闹唤之后,厕所的门从里头打开了。 门一开,高朗那张有些不耐烦的脸就 了出来。 这会儿他裹着一条大浴巾,看起来面 不佳。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有一种成为高级厌|世脸的潜质。特别是在倪曼在他身边瞎闹的时候。 “哇!你没事啊!那你为什么不应声呢?我都快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倪曼一看见他,立刻用力把门推大,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去! “你干什么啊?我洗个澡,你搞这么多事?”高朗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倪曼委屈巴巴地说:“你好好的洗澡,为什么要锁门啊!” “我……我锁门了吗?”高朗失忆了一样,反问她。 “锁了!”倪曼点了点头,委屈极了。 “那、那我可能是顺手吧!”高朗抬手捋了捋 发,才说:“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没事,你可以出去了吗?你把浴室里的热气全都放跑了!” “哦、哦哦!对!”倪曼闻言连忙退出去,她自觉地把门带上,可末了却又留出一条 ,对他说:“你先喝碗姜汤吧?喝完姜汤再接着洗!” 说罢,便将手边的姜汤递了进去! 晚上的时候,六叔没有回来睡。 倪曼因此还和高朗一起编排了他好一阵,说他一定是陪巧妹睡觉去了! 还说他就是表面正经,其实心里对巧妹,一定还存着不一样的想法…… 不过这些,纯粹就是两人胡诌着玩的。倪曼呢,是想活跃气氛,而高朗呢,则是想把山上那些事给唬 过去! 这一通玩笑,效果相当好。 只是,高朗表面虽然在笑,可心情却说不出的沉重,六叔白天告诉他的那些事,让他对 舍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怀疑,更对母亲临终前与他定下的“一年之约”产生了巨大的疑惑……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