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清楚,年轻人进退不得,只能站在冷风里,听偶尔传过来的马车里面的人带着怒火不成调的声音。 年轻人撇了撇嘴,都不诚心的,幸亏七爷没答应! “小哥,帮帮忙,这里是五十两,跟蔡七爷说说好话!”旺来好不容易做通了自家少爷的思想工作,又多掏了三十两银子出来。 没办法,虽然孙启耀名义上是望江楼的少东家,但其实并不能自由支配财政大权的,他每个月的月例银子都有定数,现在请码头上的蔡七爷帮忙是个人行为,只能掏自己的私房。 “嘁,谁跟你说是嫌钱少了?”年轻人之前看在旺来态度不错的份上才帮忙传话的,但这会儿已经听到马车里他主人的声音了,也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人家李家的店在咱们码头开得好好的,还不要钱给兄弟熬汤喝,凭什么赶人家走?” 年轻人总算将话说明白了,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这天,怪冷的! 旺来已经在码头上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了,最后就得到这么个结果,说不好身上更冷还是心上更冷。 蔡七爷虽然是个 人,但他手底下有不少的弟兄,要是一开始自家少爷就主动出面,一开始就拿出五十两银子而不是抠抠嗦嗦,或许…… “呸!五十两银子还不肯?他倒是拿自己当大尾巴 了!”得知结果孙启耀不仅没有跟旺来一样反思自己,反倒怒气冲冲,“我就说这办法不可取,看看你办的都叫什么事儿!” “回去回去,爷都快被冻成狗了!” 第238章 比不过就毁掉 孙启耀连连催促旺来,一辆与码头格格不入的豪华马车飞快地离开,仿佛怕走慢了都会粘上穷气一样。 在江陵府城人的眼中,城内与城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等级。 城里人锦衣华服、高门大宅的住着,心安理得的享用着经过码头传送进来的一切货物,处处高人一等。 外面码头上是苦哈哈扛包的人,任凭严寒和酷暑,用自己的血 之躯将一船船货物 来、送往。携家带口却居无定所,只能傍着城墙边搭建的窝棚居住。 城内的繁华有序与城外的凌 贫穷,因一道城墙,界定分明,仿佛无法逾越的雷池两边。 孙启耀今天自降身价来码头寻求帮助,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没料会遭到了拒绝。他清楚自己今 所受的羞辱还不能算到蔡七爷的头上。 毕竟在城外,苦力总把头蔡七爷就是城外的霸主,瞧不瞧得起是一回事儿,敢不敢招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但给他带来今 这份羞辱的李家,孙启耀可算是咬牙切齿的记恨上了。 “哼,不要以为躲在码头上,爷就拿他没辙!给爷等着,自有他哭爹喊娘的时候!” 马车已经穿过城门,回到了他 悉的世界。但孙启耀心中的那股怒火,非但没减少反倒更甚。 “少爷,会不会咱们猜错了?看那李家现在在码头也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不像耍花 的样子啊?”自家少爷一再失利,旺来这个跟班的 子也不会好过,他这一路听够了牢 ,没忍住想认真的给自家少爷分析一下。 “不得不说,这李家在做吃食上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若不是真的被人招揽了,咱们也犯不着跟他结仇啊。” 若换成旺来自己,他倒是想将李家重新招揽进望江楼,并且还委以重任。 只要将酸辣粉、火锅生意红红火火的开起来,自家楼里的生意好了,还愁表现不了自己的能力? “你到底是哪边的?”旺来的谏言还没有结束,就冷不丁听到马车厢里传来自家少爷冷得像冰渣的质问。 “小人当然是少爷这边的!”千言万语,旺来最后也只无奈的缩成这一句话。 “最好认清楚你的身份!” “人是大房安排进望江楼的,你觉得他孙启明对我能有这份好心?” “哪怕他不是大房安的钉子,偌大的望江楼摆在这里,这江陵府也没有他们立足的地方!” 典型的比不过就毁掉属于是。 旺来点了点头,貌似也对,凭那李家人的本事,似乎出人头地也并不是难事,假以时 真让他们出了头。那别人在孙大老爷跟前吹的耳边风岂不是真正做实了? 怎么着自家少爷也不能让人给比下去。 孙启耀这边还在愤恨不平,码头上蔡七爷早将这事抛到了脑后;而作为当事人的李延宗则无知无觉,全然没有自己逃过一劫的侥幸。 “六子,赶紧把外面的汤灶 把火,码头上的几条船就快装完了,等那些兄弟们回来好喝!”他一边忙着清洗自己手里边的碗筷,一边吩咐负责跑堂的六子。 店里生了炭火倒是暖暖和和的,但外面寒风凛冽,随便走一遭都能吹得透心凉。 李延宗觉得他娘的话很对,赠人花朵,手有余香。 店外设个汤灶,一天也不过几十文的成本,但能真真正正的帮码头上的苦力驱散寒冷,收获大家憨厚的笑脸,就很值得。 “好!”六子忙上前加了两块柴,闻着扑鼻的香气道:“延宗哥,咱们以前在村里都没喝过这么好的汤呢。” “你现在哪天吃的不比这好?” “嘿嘿,也是!就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你放心,上趟村里树海叔来送货,脸看着都圆了一圈,不像是生活不好的样子。” “哈哈……” 没等李延宗开口,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了。 “怎么,大家这就都开始想家了?”李延宗笑笑,“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靠岸的客商也会越来越少,咱们再等几天就收工回家。” “真的?那敢情好!”众人听了心花怒放。 要知道虽然都是成年人了,但都是头次离家,长到二、三十岁才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哪怕每天 子过得充实,思乡之情还是有的,况且这些人大都成了家的,家里有家有口,一别数月怎么能不想念? “那还能有假?放假前一天我把工钱结给大家,有了钱好去城里逛逛。”一想到回家,李延宗的眼也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咱们都是头回出远门,怎么着也得带点像样的礼物回去,让家里人也 喜 喜。” 实则他自己的心里已经盘算开了,江梅喜好首饰,成亲都几年了,他还从来没有送过她一件像样的礼物呢。 “可不是!自来了府城,咱们还都没空好好去逛逛呢。” 趁着没到饭点,铺子里的伙伴们聊得热火朝天,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巨额’工钱,忙安排去处。 掰着手指头盼望着的 子总是姗姗来迟。 随着年节气氛越来越浓厚,码头上的生意也萧条起来,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计算好了行程,大家都急匆匆的赶回家过年一家团聚。 终于在小年的前一天,李记的粉铺也关门打烊了。 李延宗收拾好门户之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除了一应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铺子里也没剩下什么。 红薯粉丝倒还有剩,李延宗按照江婉的吩咐,给聚仙阁的各位管事送了一些,剩下的还有一份是留给望江楼的孙管事的。 虽然大家在望江楼共事不久,但相处还算愉快。 “延宗哥,那我们就先进城了啊。”六子一伙人对这一天期盼已久早按捺不住。 “去吧去吧,不过记得午时一定要赶到聚仙阁汇合啊,谁错过了马车就自己走回去!” “记得呢。”一听要自己走回去,大家全都哈哈大笑,几个人勾肩搭背急匆匆的就往城里赶。 李延宗同样急切,只不过他先要去一趟望江楼找孙管事,大家不同路。 第239章 登徒子 孙管事对李延宗还给他送礼的事十分惊讶。 最主要是这礼他收得有愧啊! “应该的应该的,相识就是缘分,再说这段时间大家也相处得愉快!”李延宗早已不是窝在小柳树村时的木讷汉子,面对孙管事的推辞,应对真诚也很得体。 孙管事推辞不过,不得不接到手里。 他拘束的左右张望了下,“李小哥直接回家吧?” “对,准备回家了。”李延宗点了点头,“等下我去给家里人捎带点礼物就回去。” 孙管事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 言又止。 “路途不近,那我就不留你了,还是早些起程回去吧!” “嗯。”李延宗也正归心似箭,忙作了个揖辞别出来。 出来之后一路向西,直奔江陵府最繁华的街道。 来江陵府城的这些 子,李延宗可算是大开了眼界,不仅有 大街的热闹和处处飘香的茶楼酒肆,更随处可见遍身绫罗、穿金戴银的男女。 虽然自家的女眷哪怕荆钗布裙的朴素样子也并不逊 分毫,但别人有的,他也要努力为家人做到。 李延宗一早就盘算好了,给家中女眷的礼物都是全套头面以及绸缎布匹。 子好过了也要将她们打扮的光光鲜鲜的。 二弟是读书人,他的礼物只要全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即可。 只是不知道老三能不能赶得及回来过年。 不过不管他回不回,做大哥的在外面赚了大钱归家,礼物可不能少。前几天他就在铁匠铺里看中了一套做工 良的弓箭,买下来正好。 至于瑜哥儿,小木马正适合他! 李延宗默默的在心里盘点着家里的每一个血脉亲人,脑海中似乎已经预料到他们收到礼物时的惊喜样子,不由自主的面带笑脸,就连脚步都轻快了…… “哎哟~” 突然耳边响起黄鹂鸟般清脆婉转的声音,李延宗赶紧回神,便见到一个踉跄的身影正冲自己砸过来! 他急急的伸出双手,忙将人扶住,可触手的温软令他大吃一惊,堪堪扶上又慌得避如蛇蝎般缩回了手。 是个女子! 对方 觉有人扶才用力稳住身形,李延宗这猛的一收手,下坠的整个身子完全不受控制,一下与他猝不及防的砸了个 怀。 鼻端立即涌入的幽香令李延宗惊慌失措,他定睛正与一双柔媚的眼眸两两相对! 婀娜的身子就这么半倚在自己的 前,松松挽起的乌发滑落了几缕,被风卷动,绕在她纤白的脖颈中缱倦 绵。 那张桃花粉的脸上黛眉入鬓,望着他时,眼里似乎也有惊 ,眸光若星,波光 转。 对方也察觉到了目前的窘状,羞怯的低头,妩媚的风情袭来瞬间席卷了李延宗全身,一时呆住无法动弹。 “喂!你走路都不看道的吗?” “你这个登徒子!还抱着我家小姐不松开!”旁边有丫鬟尖刻的谴责传来,怀里的女子似乎才从受惊中回过神来,忙急急的 身。 “我……我,放!”李延宗嘴里应着,身子却早已呆滞得僵住。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