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和李延睿就行走在临江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小乞丐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拐几个弯钻几条胡同,眨眼间就不见人了。 李延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想往小胡同里追,被江婉一把抓住。 昨天才饿得晕倒的人,鼻子被打破还 着布条,再追下去贼没追上,很可能让自己呼 不过来窒息而亡。 “算了算了,你那钱袋里也没几文钱了,只当施舍了一回。”江婉自己撑着膝盖也有些 。“就当买了个教训,往后当心些。” 蛋不放在同一个筐里,这是江婉前世就养成的习惯。 所幸她昨天抛给李延睿的钱袋里的全是铜板,又是给药费又是住客栈、买吃食,如今也所剩无几。散碎银子全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另一个荷包中,目前安然无虞。 “这些乞丐真是……官府也没人管!”李延睿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自己昨晚在破庙里的遭遇,同样是图财图物。 偏自己今天还不长记 !  都是挫败 。 江婉的心情虽然不及他那般沉重,却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大虞朝的治安,暗自提高警剔。 再回客栈的一路上倒是平静,只是母子俩全都没了闲聊的心思。 东城客栈的名字取得十分直白,就位于临江县城城东,前面是两层的木楼,提供饭食,是营业中的酒楼,后面还有两进的客舍。 条件一般,规模也一般。 江婉昨晚不是提心吊胆的找人就是照看李延睿,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到底这副身体有些撑不住,已经十分困倦。 早上强打 神撑着去洪家,又扑了个空,这会儿她的脑子都空空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回到客栈里只想先补一觉,补足了 神再想办法。 母子俩的打算都差不多,李延睿也没打算再出门,还想琢磨下文章。 就在两人准备各自回房的时候,江婉突然觉察到了不对劲! 她冲李延睿使了个眼 ,跨步拦在他的身前,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到门把上。 出于单身女 常年保持的警觉,她一眼就看出自己客房的门被人动过! 轻轻的一推,身子却急急的后退,木制的房门便在吱嘎的声音里被打开了。 东城客栈的房门无法上锁,但有一个暗扣,出门后合上暗扣能保证房门不会被风吹开,保障最起码的私隐。 但此时江婉的房门并没有合上暗扣。 随手关门被当成一种教养的现代人,谁没有这个自觉?要说江婉出门自己没关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是有人擅闯了。 江婉最担心的是有人做贼,自己这会儿闯进去抓个正着,贼人狗急跳墙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失窃之事她是不担心的,不管是她还是李延睿,两人都没有在客栈留下行李。 等房门完全大开,都没有动静,江婉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心的踏进房里。 入目是被翻得 七八遭的 铺,显然遭受了一波地毯式的搜查。 “娘?”李延睿没料到自己如此倒霉,看着凌 的房间目瞪口呆。 “别傻站着了,快去叫客栈掌柜来!” 她可不是李延睿。 自她捋顺李延睿这两天的经历时,心头就突然闪现过不好的怀疑,只是一时没细想而已。 不是她有意 谋论,只是这世上再倒霉的人,也不可能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所有的倒霉事都凑巧扎堆,能扎成这样的。 如果这里面没有人为推手,绝不可能! “……哎呀,怎么可能遭贼?客官你这话可不能 说!” “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东城客栈在这一片开了多少年了,就从来没有遇到客人遭窃的事……” 第61章 实在无可奉告 李延睿请了店家来,还隔得老远,江婉就听到店家掌柜气急败坏耍赖的声音。 “掌柜的厉害,这现场都还没看呢,就能断定是客人 说话?只不知掌柜的是有千里眼顺风耳呢,还是说 本就与那贼人是一伙的,经常沆瀣一气对客人下手?” 江婉就在门口,本来已经困得没了 神,抱着双臂倚着门框懒懒散散的站着,一见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胖掌柜,她当即 神了,差点没被气笑。 “你少血口 人!我们客栈全天都有伙计巡视,这些年都没进过贼人,我这点底气还是有的。”矮矮胖胖的掌柜穿了一身绿长褂,说话带着火气,眼睛瞪得像铜铃,两边肥肥的脸颊一鼓鼓的,活像一只绿皮青蛙。 早在他随李延睿过来的时候,大嗓门就惊动了不少店里的住客,全都不明所以的朝这边望了过来。 “再说为什么大家谁都没事就你说遭贼?”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存心来讹客栈银子?” “滚出去滚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想惹事滚出去!” 啧啧~这嘴皮子利索得,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本事,江婉都不得不高喝一声佩服! 前世江婉最讨厌的杠 语录之一: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就想问问,如果一手拍在铜锣上,会不会把它家祖宗惊得从坟堆里坐起来? 不过好歹这话还含了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表面上还假装做到不偏不倚。可东城客栈的掌柜就是完全不要脸了。 他这话说的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的客栈没出过安全事故,所以我的客栈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以后不管多久也是安全的,如果你说遭了贼为什么别人又不遭?铁定是你要讹诈! 听听。 “掌柜的,请问你们客栈经常遇到被人讹诈的事吗?你这些话都对多少个人说过了这么 练?” 江婉倒也不恼,依旧不紧不慢。 掌柜的斜眼瞄了眼江婉,见她不过是一个乡下妇人,当即气势更盛,想先把人给吓唬住,“谁吃了那熊心豹子胆!” 江婉望着他笑了笑,“那就是了。” “临江县城里那么多家客栈,你说我谁也不讹,怎么偏就讹上谁都不敢讹的你呢?” “是不是说,我手里就是掌握了你与窃贼沆瀣一气的证据,才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呢?” 住客们一片哗然,甚至有不嫌事大的,开始为江婉叫好。 住客栈的都是出门的,以常经奔波的小生意人占多数,吃了哑巴亏说不出来的人不少,虽然目前还不知掌柜与这个妇人谁对谁错,但不影响他们吃瓜看热闹,再听听解气的豪言壮语。 “你……你……” 江婉拿掌柜的话堵了掌柜的嘴,令这只绿皮青蛙顿时哑口无言。 不等他大显威风,江婉又大手一挥,把房门打得更开,让屋里的凌 全都显现在众人眼前。“屋里被翻成这样,你们还嘴硬不承认进了贼,那报官吧!” “我的十两银子啊,就放在房间里的,出门一趟回来就不翼而飞了,掌柜的你一句客栈从来没遭过贼就想糊 过去,我看 本就是你监守自盗作贼心虚!” “这是住了黑店啊!大家伙儿,我劝你们快去检查检查你们的行李,看有没有丢失!” 黑白颠倒什么的,又不是只准你家学。江婉鄙夷的看着掌柜,示意有什么后招,赶紧的。 眼看着围观的住客们听了这话,全都着急忙慌的退回自己的客房里去,客栈上下窸窸窣窣一顿响,掌柜的脸 这才变得极难看。 其实这间客房里住着什么人他早就清清楚楚。 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秀才,一个无知村妇。收到要将人赶出客栈的指令时,他觉得毫无难度。 小秀才一来找他,他就闹哄哄的引来了一堆见证人。 准备先在气势上 住场子,再反诬他们一个讹诈之名,趁机把人给赶出去。 让这对母子受尽奚落,完成自己的任务。 谁知他这一只脚好像踢在铁板上了。 无知的妇人不仅口齿伶俐,一张嘴说起狡辩之词完全不在他之下,而且三言两语还将围观者打发了,这是给下台阶? 似乎她对自己的处境心知肚明。 张口就是报官,气势很足, 本不似一个村妇该有的样子,胆子大得非比异常! “你想怎样?”聪明人当面,他干脆也不装了,只要目的达到就成。 “好, 快!谁干的?” 李延睿看看自己的娘又扭头看看客栈掌柜,这两人刚刚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等围观的人一散,又跟打哑谜似的,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不过对方的意思是让你们赶紧离开县城回乡下去,不然可能 命不保。” 江婉闻言眉头抬了下,转瞬笑着直接坐在了门槛上,“亏得我才夸你 快。” “这点情报怕是不够。要不我再丢多点银子?” 一个做服务行业的,还试图玩店大欺客的把戏,江婉玩味的看着掌柜,真想问问他哪来的勇气。 也是,这时代的资源全都牢牢的掌握在有钱人的手里,识字的都不多,大多数人属于明智未开的那种,国家颁发的法规法律跟他们说了也不懂,更谈何保障自己的权益? 但在这些把戏面前,江婉就淡定多了。 前世网络上的那些瓜可不是白吃的,不管你是顶 明星,还是财富惊人的资本,都必须老实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就算今时不同往 ,江婉身处的时空已经不同,但知识还是能改变命运,更何况李延睿还是见县太爷都不必下跪的读书人。 只要自己内心强大,敢于据理力争,与一介商贾还是有抗争之力的。 “或者说,需要我敲锣打鼓往街上走一圈,给你东城客栈这个黑店宣扬宣扬?” 江婉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伤害不大,侮辱 却极强。 几乎相当于直白的告诉你:我就是讹诈,你又能奈我何? 胖掌柜只差没一口口水给呛着自己。 若真是报官,他们倒还不怕,能干这么大买卖的人,东家背后又怎么能没点关系? 但若真如这妇人所说,真跟他们杠上了给他们大肆宣扬出去,故意抹黑名声,那还有谁敢进门住店? 尽管有官商勾结什么的摆平麻烦,却无法绑架客人住店吧。 胖掌柜的一双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婉,脸上神 几变。 恕他道行不够,真怎么看都是一个乡下农妇,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但现在他就特别怕这妇人张嘴,实在招架不住!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