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用保护这个词,所以一开始,小礼只是在暗处盯着邢召,看着那间本该封闭的重症室中人来人往。 第一个来的女人同样穿着重病的住院服,她的脸和脖子被包裹成了一个圆圆的茧,只能看到眼睛和嘴巴,看不清具体的相貌。 她的情绪 动极了,在邢召的病 前用不大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脏话,鄙夷着他的背叛。 倒不是女人不想大声骂,只不过她的脸被紧紧的包裹着,嘴巴能张的弧度有限,才只能用小声讲话。 这种像是蚊子一样的骂声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小礼无聊的学着 上的男人打了个哈欠。 房门被再次推开,女人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 ,一下子失去了声音,四肢恨不得蜷缩起来,推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进门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是那种典型的读书人长相,人到中年了,体型不算纤瘦,但也不算胖,只在肚子上多了些 ,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拥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温礼没见过他,看到那个女人恭敬的态度,一下子警觉起来,专心的听着男人的话。 跟一进门就骂的女人不同,男人的用词很文雅,只是坐在 边随意的关心着邢召的身体,邢召的紧张程度却比刚才高了不少。 这间重症室里只有邢召一个病人,男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接了杯热水,吹了吹水上飘 的热气, 慨一样的吐了一句,“哎,你怎么没死啊。” 邢召一下子出了汗,因为虚弱耸拉的眼皮都抬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男人。 “校长,我跟着你十年了,你的心真狠。” 被称为校长的男人笑了笑,看着邢召躺在 上 狈的样子,用惋惜的语气说道:“你若是不背叛我,我也不会这么狠。” “我只是为了活命而已,那些机密,我一个都没有吐 !” 邢召的情绪很是 动,可他伤的太重,就算想大声的喊,实际上的效果也跟嘟囔差不了多少。 “我要是你,就不会解释这么多了,毕竟祂一直注视着人间,绝不会原谅背弃的叛徒。” 男人说完,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水,忽然“啧”了一声,“太烫了,这样的水,还是适合病人喝。” 他的动作比话还要快,就好像 上没有邢召这个人一般,直接将热水泼了上去。 邢召的整张脸都被泼 了,立即被烫的红了起来,他 前的被子 了一大片,温礼估计着,应该连 口的伤口也沾到了水,所以他痛苦的发出了“嘶嘶”的 气声。 “小邢,你已经让祂失望了,别在让我失望一次了,说吧,你暴 了我们多少事情?” 男人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温声劝着邢召,要不是亲眼看到他泼那杯水,小礼没准还会真的认为他是个温和的人。 而现在,她的整个身体变成了扁平的纸片,贴在空调的后面,静静的看着男人装模作样, 角挂上了讽刺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对不起(鞠躬 第75章 借刀 邢召伤的很重, 连基本的起居都不能自理,身上 着大大小小的管子。 校长的这杯热水烫着他心口止住血的 ,好似直接烫到了他的内脏一样, 让他痛苦之余忍不住恐惧。 “我没 代什么,不过是着那女人已经知道的事情。” 校长明显是不相信的,听见邢召这话,笑了笑,他的 上翘着, 笑意却不达眼底, 连藏在空调后的小礼,都能看出他的虚伪。 “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 别总来说这些没用的话,你知道的, 我想听的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掀开了邢召身上的被子。 邢召的 前被腐蚀了大半,由于创面过大,现在并没有用绷带 着,反而是撒了大面积的药粉, 在伤口上盖了一大片绷带拼成的方块。 校长掀开了被子,看到邢召完好的手臂, 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深刻的憎恶。 “看来你说的东西让那个小姑娘很高兴, 不然怎么会这么用心的帮你拔除身上的咒文, 可惜了,她终究不是我神的对手。” 邢召没有说话, 他知道, 他现在不过是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 能不能活命,全要看方申的想法。 冷汗早就已经留了下来,他甚至 觉到了背后 单被他洇 了一块。 方申的视线就像是毒蛇,在他完好的皮肤上爬行,带来一种粘腻的 觉,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咬上一口。 邢召明白,关于祂的问题都是十分 的,而面前的校长,就是最接近祂的信徒,若是他现在说错了什么话,就算不动用特殊的能力,校长也能轻易的杀了他。 他心中恨极,紧紧的咬着牙,更加明白他猜测校长就是祂的事情不能说出来。 这屋子里还有庄黎那个女人,也是个信祂到疯狂到信徒,在这里说出这件事,无疑是火上浇油,惹怒两个人。 邢召身体不能动,脑子里却转的飞快,迅速衡量着应该 代什么。 “校长的能力,我说了一些。” 他这话一出,方申的表情没有变化,眉宇之间却松了一些,手指在病 旁边的金属隔断上敲了敲,催促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女人威胁我,我只能把您的消息说些给她,说了您每次都主持献祭仪式的事情,还有洗脑控制那些小羊羔的能力。” 方申的表情不算很好,在邢召停下后挑了挑眉 ,诧异的问道:“就这些?” 邢召知道他这还是不相信的意思,脸上 出苦涩的笑容,“您知道的,真神无处不在,我只透 了这些,那女孩还想强迫我说一些神的事情,我还没开口,就受到了祂的惩罚。” 咒文触发的秘密,方申比邢召更加清楚,倒是相信了他这句话。 他身上的符号腐蚀了外部的皮 ,虽然左边 膛幸免于难,但也能看出究竟是受了什么程度的神罚,这骗不了方申,只需要看上一眼,他就确认了邢召应当是提及了神。 他们这些信徒应当对神绝对恭敬,绝不可妄议神明。 而邢召身上的伤口,证明了他确实是违反了这一点,才受到的惩罚。 方申心中的天平向信任的方向倾斜,邢召现在连起居的能力都没有,弱的他一 手指就能捏死,谅他也不敢在这时候欺瞒他。 即便如此,这种渎神的信徒,也该从队伍中剔除了。 方申不再看 上的邢召,反而看向角落里的庄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说吧,你又是怎么回事?” 庄黎得了说话的机会,焦虑的上前走了两步,慌 的朝着方申解释。 “校长,都是那个小娘皮,将药水泼到了我的脸上,我痛昏了过去,这才让她抢走了祭品,您放心,那只小羊还在医院里,等我寻个机会,一定将她彻底解决,以免坏了大事。” “原来你的心中还有神。” 方申嘲讽的说了一句,随手将手上的手串摘了下来,放在掌心中拨 。 “我是绝对不会背叛神明的,您要相信我啊,即使毁了皮囊,我依旧是祂最忠实的信徒,这点绝不会改变。” 庄黎的语气坚决极了,用同样包着绷带的手指指着天地起誓。 这种笃定的信仰,换来的却是方申的一声轻笑,听到笑声的瞬间,庄黎像是被羞辱了一样,心中羞 至极。 “庄黎,不是我不想信任你,你自己算算,你办砸了多少事情。” 方申的语气称得上宽和,只是说出来的话,一下子戳中了庄黎最难堪的地方,让她羞愧的张不开反驳的嘴。 “我会补救的,校长,你相信我,我一定…” 她翻来覆去都是这两句保证的话,方申早就听腻了,在他的心中,庄黎已经成了一步废棋,燃烧掉最后的价值,便可以抛弃了。 而医院的那只小羊羔,就是庄黎的最后的任务。 “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方申这话,庄黎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心中再没有往 对他的嫉妒,只剩下 的 。 “只要你将那只漏网之鱼解决,让学校没有后顾之忧,我就原谅你之前的失败。” 他这话调动了庄黎的热情,那个少女本就是从她手中跑掉的,合该是她来解决,方申竟然只让她去做这点事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网开一面。 难道是因为夫 情,故意的吗? 庄黎被绷带包裹下的脸庞不自觉的有了 意,连往 看不顺眼的大肚腩都觉得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空调后的小礼就这么听完了全程,直到方申和庄黎离开病房很久,才现身在邢召面前。 此时的邢召已经气若游丝了。 要邢召死的方式有很多种,方申偏偏选了最难受的一种,屋里没有任何能量的残留,他仅仅是从手串上拆下了几颗小小的珠子, 进了邢召的鼻子里。 那只手串剩下的部分,被他戴在了邢召的手上,如此一来,就算是警察找来,也很难判断邢召是不是自杀。 小小的珠子卡在气管里,让本就呼 不畅的邢召越发难过。 他越用力的想要呼 空气,珠子便因为通道扩大越来越往下,更难以取出,只不过短短几分钟,邢召的脸就已经青紫了,看上去命悬一线,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就算是再高明的大夫,遇到这种情况,最快的办法,也是割开他的气管,让空气进入肺部,先让人活下来。 可现在屋里除了已经意识不清的邢召,就只有个不算人的小礼,离开的校长和庄黎可不会友好到帮他按呼叫铃,反而将就在手边的按钮放到了旁边的小台子上。 邢召距离那个小台子,只有起身抬手的距离,而此刻,那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他的眼神死死的看着旁边的台子,不甘的连眼睛都不眨,眼白已经憋成了红 ,像是快要爆炸一样,比往常凸出来了许多。 这人是不是要死了? 站在 边的小礼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起温昭昭叫她看着邢召的命令,心中犹豫起来。 这人要是死了,还怎么看着啊,去火葬场看着吗? 讨厌火…… 几秒钟后,她随意的做了个决定,嫌弃的看了 上的人一眼,将手指顺着邢召张大的口腔钻了进去。 她的手指一进去,就瘪了下来,变得比市面上的宣纸还要更加薄上几分。 手指贴着喉咙的软 ,钻进了气管,直直的探了下去,邢召的气管已经接近被堵死了,小礼的手指像是 倒骆驼的最后一 稻草,薄的很,邢召也承受不住。 他的眼睛向上翻着,几乎看不见眼仁,又靠着意志力,不停的将瞳孔拉了回来。 这过程痛苦极了,是真真正正的跟死亡在搏斗,邢召心里明白,只要他稍微大意几秒,他的眼睛,就再也撑不开了。 小礼的手探到了珠子的底下,指尖弯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托,又像是勺子一样高,想上猛地一用力,将珠子整个挖了出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控制力道的想法,不可避免的伤了一点邢召的气管,让他的气管火辣辣的痛。 可这会儿,这种疼痛带给邢召的,是新生的喜悦。 他的脑袋已经眩晕的厉害了,用力的咳嗽着,贪婪的呼 着空气,整个 口的伤口因为大动作开始溢出血 ,把纱布都染成了红 。 掏出来的小珠子被小礼随手当做垃圾扔掉了,她的手指上没有血迹,就算伤到了邢召的气管,也不会是什么致命的伤口,索 不再关注病 上的人,找了点水,嫌弃的洗了洗自己的手。 这时间有些长, 上的邢召更加虚弱,但好歹从鬼门关中走回来了,眼神渐渐清明。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