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个自来 ,这店铺又开在自家隔壁,左右算个邻居,便问道:“老板这里卖什么?” “左不过是吃喝一道,夫人如果有想要的,尽管叫我。”掌柜说罢,兀自整理着柜台上的账目。 琴濯有种他不如上次热情的错觉,看到一旁白花花的一箩筐,刚伸手就听到薛瑾舟道:“这是刚采回来的百合 ,用来做百合面最好不过。” 他的话一下正中琴濯心中所想,她不 抬了下眼,道:“薛老板似乎对吃食也颇有研究?” 薛瑾舟谦虚道:“不过是多看了些杂书,也就光知道个名目,具体怎么做我还是门外汉。” 琴濯觉得懂的比不懂的总要好些,也免得什么东西都拿来滥竽充数,看这百合 不错,便多捡了一些。 安安回去给她找了个小篮子,却也不懂这些东西要怎么做,“买这么多啃着吃?” “晒干以后磨成面就没多少了,我想多 一些,给之微做百合面吃。” “啧啧,真是事事不忘你那好相公,偏在我眼前现!” “你若想吃,我也给你做啊。” “我可承受不起你这片情。” …… 二人说着话,没注意到身后薛瑾舟逐渐冷淡下来的脸 ,琴濯捡好东西回头结账,却不见他人影,诧异了一瞬:“掌柜的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呢……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二人正疑惑着,见一个小伙计从后头出来,替琴濯结账。 安安还想着那丰神俊朗的掌柜,问道:“你们掌柜这是不 我们,半路跑了?” 小伙计笑道:“那怎么敢,我们这店新开张,还有许多货物没来得及摆上,掌柜的一直前头后院地跑,着实忙 。” 都是做生意的,安安自然能理解,只是嘴上非要不饶人。 琴濯倒没多在意,看了圈店铺里的陈设,寻常店家不卖的东西这里倒是一应俱全,不觉有种找到知音的 觉,暗想以后倒不必自己四处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薛岑:换了身份都避免不了柠檬跟狗粮!(掀桌) 第68章 冰糖酸角 早先知道琴濯在集市, 孟之微从大理寺出来也没有先行回府,而是直奔这边来了。 琴濯买了一筐百合 ,听小伙计说店里繁忙, 便不太好意思再麻烦他们送到府上,见孟之微来了正是便利。 “不是说皇上要去的么?他这么早就放你们回来了?” “说是要来的, 结果又没来。”孟之微也纳闷, 心想皇上 理万机,便是一时有什么别的事情也是自然,能早点回家吃饭睡觉, 她也求之不得。 “这是什么?芋头?” “就说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你家芋头长这样?”琴濯笑着睨了她一眼,把箩筐里的百合 分作两部分,跟孟之微一人拎着一些, 倒也轻便。 安安看他们夫 协作无间, 笑嘻嘻说了几句话便回自家铺子里忙去了,让他们一会儿过来拿东西。 琴濯把她给的阿胶糕拆开来一块, 到了孟之微嘴巴里,孟之微嚼着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眉心微皱,“这是什么?” “阿胶糕。” “女人吃的东西……” 听到她的语气里 是抗拒,琴濯不 翻了一个白眼,“孟大状元,你是什么?” 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的 别,孟之微竟然 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动嘴巴把那块阿胶糕 了下去。 “再这么下去你都快跟男人同化了。”琴濯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时刻提醒着她。 孟之微却觉得这种“忘我”的 神十分适合自己现在的阶段, 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反正我当姑娘的时候也被我娘说不像姑娘, 没准我投胎的时候就是个小子。” 看她迈着外八字的步子朝前走,琴濯终是摇着头叹了口气。 大约是真的错投了女胎…… 两人刚走到门口, 面碰到了不久前才见过的夏起。 虽只是一面之缘,夏起倒是十分自来 ,看到他们便上前打招呼:“原来是孟大人跟孟夫人,二位出来逛街?真是伉俪情深呐!” 琴濯不懂逛个街有什么伉俪情深的,虽说他是薛岑的师兄,不过面对这张可以说得上是出尘俊朗的脸,她倒是讨厌不起来,不过也没法跟他一样刚认识人就这般 稔,遂颔首浅笑,以示礼貌。 孟之微跟他寒暄了几句,见他拿出一个纸包来,“吃酸角么?你们吃着应该是甜的。” 他虽是询问,手上已经不由分说把纸包递给了孟之微,孟之微接在手里,反倒不好再退回去了,只能连声道谢。 几番客气后,三人暂且别过。琴濯看到夏起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掀开帘子往那店铺后院去了,不由问道:“夏公子跟这里的老板认识?” 且不说认识不是认识的,便是这里的老板孟之微也没见过,闻言只道:“可能吧,不然怎么这么自来 的,江湖人士结 的朋友还 多。” 琴濯觉得以夏起这般 情,便是想不结 朋友也难,也难怪连当今皇上都是他的师弟了。 且说夏起进了后院,径直就摸到了这店铺后面的仓库,可谓 门 路。 这店铺后面是个小院,院子里有一座二层的角楼,两侧都是仓库。 夏起由一边走进去,但见里头陈设都不像仓库的样子,噙着笑迈开步子,在尽头的小门旁边看到守着的黄鹤风师徒,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哎呀……你们皇上这意趣还真是不一样,这么缜密小心,倒像是刺探军情似的。” 黄鹤风不敢搭腔,扣门等了片刻,得到里边的回应后,帮他拉开了门。 夏起迈步进去,看到坐在书桌后面忙着处理公文的人,心里就越发纳闷了,故意把步子踏得沉了些,引起对面的人注意。 如今易容成薛大老板的薛岑抬起头来,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又埋头书写。 “吃酸角么?”夏起拿着手里的袋子凑过去,把之前问琴濯他们的话又问了一遍。 “我不喜 这些,你自己吃吧。”薛岑的视线一直落在面前的奏折上,半挽着灰青 的衣袖,从他进来之时就在奋笔疾书,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夏起丢了一个酸角到嘴里,外壳上晶莹的糖霜化开,与内芯的酸混合在一起,变得异常和谐。喜 它的人会觉得酸甜适口,而不喜 的就是觉得太酸。 夏起兀自在旁边嘬了半天酸角,薛岑也一直埋头做事,仿若无人。 看他大费周章在集市这里盘了个店铺,又把里头改建得面目全非,反缩在这里批折子,夏起十分不解:“你说你这事儿办的,人家夫 在外面恩恩 ,你一个人在这里拈酸吃醋,图的什么?” 薛岑心里本就酸出了天际,听他唠叨只觉得更难受,抬眸问道:“你还不回山?” “这是利用完我就想把我一脚踹回去?果然有了异 就没人 啊!” 知道他这张嘴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好过,薛岑便懒得再搭理他,继续提笔落字。 夏起见他沉默不语,自然也 觉得到他此刻的心情,还是出言提醒道:“我可告诉你,你这面具是有时间限制的,最多三个月。这三个月时间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你若铁了心我也拦不住你,只是到时候你再我帮忙,我可不会再出手。” 薛岑焉会不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打主意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做这一切几乎就是五六 的工夫,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多思考。可以说他是放任了自己的理智,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作为前后脚入门,前后脚出师的大师兄,夏起却有些愁破头,“这会儿也没外人,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跟我说说?”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么?” “不信。”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薛岑把批完的折子合上,又展开一本新的,似乎是借以政务的繁忙来麻痹自己纷杂的内心。 两人相处多年,夏起也从未见过他如此优柔寡断的时候,这话虽是模棱两可,可夏起品着还是倾向于那个“坏结果”,若不然以他的 格,定然早就斩断一切勾连的苗头了,哪里还费工夫做这些事情。 夏起嘴上说着不想管,可真要看他走上谋夺臣 这条路,那也是头一个心急,松散的神态 出嫌少的忧心,“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先昭告天下选个妃?你自小就在青枫山习武了,中间也很少回京城,见过的人委实不多……” 言下之意,夏起还是觉得他见的女人少了,要不然也不会盯着一朵有主的名花。 薛岑只是看了他一眼,神 依旧淡淡的,带了点他说的都是废话的不以为然。 “你说你这妃也不选,家也不成,就觊觎人家的媳妇儿,让人知道了还敢给你卖命么?” 道理薛岑都懂,可心却不由自己,听着夏起的话只觉得他唠叨,心烦更甚,“你说够了没有?” “嫌我唠叨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 “朕公务繁忙,请夏公子自便。” “……”得,为了赶他连“朕”都用上了,真是会利用特权。 夏起讨了个没趣,出去的时候见琴濯他们还在安安的店铺里,心里寻思着晃晃悠悠走了过去。 “夏公子。” “嗳!”不知道是不是琴濯的笑容太亲和,夏起当即笑眯着眼睛应了一声,极有那种 心不尽的兄长替自家不安分的弟弟见礼的慈祥 。 琴濯 觉微妙,又带着一头雾水。 反应过来的夏起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心道是被薛岑给带跑偏了,偏过脸拍了自己一下,正 道:“孟夫人别见怪,我这人看见小辈就由不得这样。” 若论及他跟薛岑的关系,琴濯觉得怎么也差不开辈,夏起这话让她越发觉得年龄的沟壑有些深了,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 “我看孟夫人跟孟大人时常出双入对的,真是羡煞旁人了。” “我们父母都早逝,也只能依靠彼此了。” “夫人跟孟大人都是京城人士?” “并非。” “看孟大人的年纪也不大,你们成亲倒是很早?” 听着夏起的话逐渐问及自己不想回答的范畴,琴濯心底升起一丝不悦。她旋即想到夏起是薛岑的师兄,可不是一条船上的,脸 也淡了下来,“夏公子似乎问得有些多。” 夏起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过,正 收起话茬,听到琴濯道:“如果夏公子是因你师弟来打问我的,大可不必。也请夏公子转告你师弟,不该 的心别 ,这天下是他的,人心可未必。” 见薛岑对琴濯念念不忘,夏起原只是想刺探一下琴濯到底是哪里特殊,只是没想到三言两语之后就被她怼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惊讶,紧接着就是震惊。 他师弟那个瓜娃子惦记人家有夫之妇,人家居然知道!敢情这戏一开始就唱不下去了,那他摆那么大的戏台是干什么?有病吗! 夏起觉得脑袋里嗡嗡的,觉得当务之急都不是劝薛岑选妃了,而是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 薛岑:朕有病,相思病,非喳喳不能痊愈。 夏起:病得不轻,这边建议原地火化。 —— 线路检修,明天还要停电,心累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