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留挑开车帘钻了出来,见到横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下都是血,鸦隐就站在血泊里。 鸦隐头也不回地挡在姜留面前,“姑娘快回去!这不是闹着玩的!” 姜留看到他胳膊上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在看到他面前站着的八个用箭瞄准马车的黑衣人,瞳孔便是一缩。姜留装作怕怕地小声道,“你们不是说请我回去做客么?” 这小姑娘美得不像话,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异常动听。为首的黑衣人令手下放下箭,被黑布包裹住的脸只 出一对 外婆般笑着的眼睛,“姜六姑娘不愧是姜二爷的种,够义气!姑娘这边请。” “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姜留挣 鸦隐的手,往前颤巍巍走去,“你们别伤害我的姐姐们。” “六姑娘放心,我等只是奉命请您去做客,不会伤人。”黑衣人伸出 外婆的爪子,“姑娘,来。” 姜留刚过去,便被这黑衣 外婆抱起,走入了身后的木门中。到了木门内,姜留的手脚立刻被困住,嘴也被布条勒住,见那人抬手要打晕自己,姜留连忙两眼一翻,自己晕了。 这倒省了黑衣人的事,他们将姜留装入箩筐,飞速逃离此处后,又换做农夫装扮,背箩筐向东急行。 ------------ 第204章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在箩筐里装了会儿咸鱼后,被倒绑着的姜留开始动了。她用小胖爪 起自己的裙子,从大腿内侧拔出提前绑好的匕首,先小心翼翼地挑开脚上的绳子,又挑开手上的绳子,再抬手扯掉勒住嘴的绳子。 因箩筐颠簸,她的手也没准头,脚踝和手腕上都被刀划破了。现在也顾不得疼了,姜留抬手试了试箩筐的顶盖,上边应是被 了些类似菜叶子的东西,不算重,能推开。她心中稍安,划破麻袋透过箩筐的 隙往外瞧。 这里行人很少,不晓得是什么地方,姐姐们可能还没 险,现在不是 身的好时机,姜留努力稳住自己砰砰砰地心跳,让自己沉住气。 终于,筐外声音渐渐大了,姜留看到了行人,闻到了饭香,她不争气的小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姜留 住肚子, 了口口水,快了,马上能回家吃饭了! 路上人虽越来越多,但背篓后还有两个人把守着,若寻不到好时机,跳出去也得被逮回来。慢 生活了一年多的姜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蹲在背篓内静静等待着。 机会来了!马蹄声传来,姜留透过背篓的 隙往外仔细瞧,然后失望了。尼玛,来的居然是邑江候府马车! 再等! 姜留 了口气,渐渐辨认出这些人是往东正门。等他们出了城,自己再要 身就难了,姜留暗暗准备,打算等他们出城门时,借守城门的羽林卫帮忙 身。 不过,出城须得经过羽林卫盘查,这些人就这么背着自己往外走,莫非……已经买通了守城兵? 姜留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得在出城之前 身! 又有马蹄声传来,姜留闭眼暗求五岳神君保佑,才又睁开眼往外瞧。这回来的是辆马车,车身宽阔,篷布深蓝,车前挂着写有“黄”字的家徽,赶车的车夫穿得光鲜,车两边还有骑马的侍卫保护。 姓黄,有侍卫,家里有钱……姜留眼睛一亮,当朝阁老黄通黄老将军!就他了! 待马车到了近前时,路上行人避让到两遍,背背篓的家伙也背对墙站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分站两边守护箩筐,免得被人碰着。 就趁这个机会!姜留一下站起身钻出麻袋与菜叶子齐飞,踩着行人的脑袋快速向马车跑去,背着她的人探手,也只抓住了一片菜叶。姜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守在车边的护卫刚拔出 刀,姜留已经停在马车上,高呼道,“黄阁老救命,有拍花子的抓我出城卖钱!” 一听到有拍花子的抓孩子,百姓立刻怒了,抄家伙奔着背箩筐的混蛋打去。马车内有人吩咐道,“擒住他!” “是。”骑马侍卫提到下马,向前走去。 姜留连忙道,“背筐的左右那俩褐衣男子也是坏人。” 这仨人一看形势不妙,撞开人群往前分开跑,侍卫提刀喊着往前追去。姜留松了一口气,便见车帘挑开了, 出一张中年大叔的胡子脸。姜留虽没见过黄阁老,但也听说过他年过五十,不该这么年轻,莫非这是黄阁老的家人? 姜留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汗,向他道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中年胡子脸大叔身边探出一张小白脸,冲着姜留笑道,“你方才是飞过来的吗?” 无端的,这个小少年圆圆而明亮的眼睛,让姜留想到了家里的猫,顿生亲切。她摇摇头,“我是踩着人的肩膀跑过来的。” 小少年的眼睛更亮了,“你这是什么功夫,如此厉害?” 这……姜留又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留下来的汗珠子,“大概是逃命的功夫?” “云儿,莫闹。”一个温柔的女子唤住少年,轻声道,“小姑娘受了惊吓,请她到车里来歇一歇。” 少年和中年胡子脸大叔退回车内,姜留道谢,跟着钻进车里,避开了车外围观众人的目光,稍稍松了一口气,“多谢夫人。” 不过,这位夫人头上的金钗真够亮的,照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姜留 眼,便见有人把一块香 的帕子递到她的面前。姜留连忙摇头,“不敢 脏了夫人的锦帕。” 说罢,她想从衣袖里掏出自己的帕子,谁知却掏出了一棵菠菜…… 听到小少年忍不住笑出声,姜留不好意思地把菠菜 回去,把帕子摸出来擦干净脸,又整了整头上的小揪揪,才正正经经地向救命恩人道谢,“大人,夫人,小女子是礼部郎中姜松的侄女姜留,被方才那些人劫持,万幸得遇您二位入城才得以 身,请二位受小女子一拜。” 说罢,姜留便要行大礼。这位夫人抬手扶住姜留,“你父亲是送瑞谪仙姜枫吧?” 姜留的眼睛顿时亮了,“夫人认得我爹爹?” 夫人笑道,“不曾得见,却久闻大名。你被人劫持,家里人该急坏了吧?将军,咱们送她回府,可好?” 中年胡子脸大叔点头,“不入姜家门,到地方便回?” “也好。”这位夫人略有遗憾。 姜留的心“咔哒”一声落回原位,连忙道,“请将军和夫人到鄙府小坐,也好让小女子端端正正地叩谢二位的大恩。” 小少年好心为姜留解惑,“我爹是本科 闱的主考,你爹要入场,此时不宜走动。” 姜留望着胡子脸大叔,桃花瞳睁得比小少年的猫眼还圆,“您是左骁卫统领黄将军?” 胡子脸大叔 朗笑了。 姜留又转向旁边金光闪闪的夫人,话都说不出来了。若胡子大叔是黄阁老之子黄隶,那这位就是夫人,那便是京城大名鼎鼎的仁 公主了?难怪她戴着这么亮的金钗,原来是金枝玉叶! 仁 公主与乐 公主虽然都说公主,封号也只差了一个字,但口碑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乐 公主荒 无度,仁 公主下嫁黄家后,却从不在夫家人面前摆公主的架子,而是以黄家妇自居,还随着丈夫驻守边关多年,是京中有口皆碑的好公主! 还没等姜留琢磨明白该怎么行礼时,便听车外起了喧哗声。 “是姜二爷!” “姜二爷骑马过来了!” 爹爹得着消息来救他了!姜留还没说什么,仁 公主开口了,“将军。”、 黄隶挑帘吩咐道,“拦住他。” ------------ 第205章 非同寻常的举子 景隆五年三月十九, 闱前一天。 众举子齐聚大周都城康安备考,康安城四处紧张又 动。比举子更紧张的是京兆府尹张文江,他召集少府尹、康安令丞、五城兵马司正副指挥使齐聚京兆府开会,三令五申,必须确保明 康安城被充作贡院的礼部府衙门前的道路条条畅通,必须确保举子们平安入场,必须确保无人趁机闹事、偷 摸狗…… “寒窗苦读十几二十余载,成败在此一夕,我等皆是过来人,当体察举子心境,护送其平安入场。”张文江 慨道。 京兆府少尹廖纲提醒道,“大人,还有苦练武艺十余载的武举人们。” 张文江瞪眼,“不管是文还是武,今 都在闭门苦读,为明 入贡院做准备!” “大人所言极是。”康安令丞肖治亮连忙打圆场,“不管是文举还是武举,明 都要提笔写文章。” “报——”衙差跪在议事厅门外,朗声道,“大人,会嘉坊送瑞谪仙姜枫前来报案。” 姜二只苦读了一年怎么跟人家苦读十年的比?廖纲立刻决定再下重注,押姜二考不中进士。 张文江额头青筋蹦起,他不是明 要入贡院提笔做文章么?现在不在家看书,却跑到这里来捣 !不知道京兆府很忙吗!他不想见到这家伙,于是吩咐道,“云诚,你去看看他报的什么案。” “是。”京兆府少尹赵 德,在另外一位少尹廖纲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平静起身,赶往京兆府前衙。 此时前衙外,已密密麻麻地挤 了人。前衙两班衙役分列两旁,中间站着的姜谪仙尤为显眼,他身旁直 躺着三具黑衣蒙面尸首。 竟是出了人命案子,赵 德瞳孔一缩,一拍惊堂木,沉声道,“堂下何人,何事至此,从实讲来。” 待姜二爷讲清案情,赵 德眉头也皱起了起来。光天化 之下,都城康安之中,竟有人胆敢当街行凶掳夺官员家眷,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何人如此猖狂,乐 公主、邑江候世子还是刑部尚书孟回舟? 这三人立刻出现在赵 德脑子中,无论哪一个,这都是极为棘手的案子。赵 德再问,“可追查到逃走凶犯的下落?” 姜二爷道,“黄将军的两名侍卫自延兴门追至永宁坊,凶犯无处可逃一人伏诛,一人翻入墙院,不见了踪影。” 邑江候府便在永宁坊,赵 德立刻道,“谁家庭院?” 姜二爷抬头直视赵 德,答道,“平西侯府。” 不是邑江候,而是平西候府?赵 德追问道,“可有入内探查?” 姜二爷点头,“平西侯府得了消息后,立刻命人搜查,却不见凶犯踪迹。” 水过留痕、燕过留声,偌大的一个人跳进去,怎会不见踪迹?赵 德立刻命师爷记录、仵作验尸,他则派人去请京兆府人张文江。 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无法推 的张文江到前衙,验看过地上的尸首,又详细听了姜家下人的供述后,心中震怒。 他在心中仔细捋了一番案情,立刻道,“这些人出城应有人接应,立刻派人去延兴门外追查接头之人;赵大人,立刻派人通知九门羽林卫,严加排查带弓箭之人;任捕头,你立刻带人去平西侯府,协助侯府捉拿凶犯,以免其再伤无辜。” 平西侯之子,便是乐 公主的已故的驸马邓元杰,凶犯翻墙进入平西侯府,不得不令张文江联想到乐 公主。但出于直觉,张文江并不认为此事是乐 公主所为,因为这样做对她全无好处。所以张文江才用了“无辜”二字,提示姜枫和衙外百姓莫多猜忌。 “令人为尸首画像,张贴至康安城各处,寻人认尸;再派人查验凶犯所持弓箭出处,三 内,必查清凶犯是何人!” “是!” 京兆府众人闻声而动后,张文江暗叹幸好姜枫之女机警逃 ,否则姜枫明 必无法安心入场,凶犯主谋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张文江此时对姜枫也升起了几分同情,“此案本府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谪仙先沉下心来应考,不可令凶犯诡计得逞。” 一点笑模样也没有的姜二爷抱拳谢过张文江,领着京兆府的官差回府,为姜留录口供。 再一次听小闺女一个多时辰前的险情,姜二爷的心依旧疼得厉害,待衙差走后,姜二爷轻轻把小闺女抱在怀里,哭肿了眼的姜慕燕、姜慕筝和姜慕锦与姜家人都守在旁边,安 和称赞姜留。 当事人姜留此时已经万分平静了,爹爹自黄隶夫妇马车上接回她,便与家里人马不停蹄地处理后续事宜,到现在应该又渴又累了。姜留抬头道,“爹爹,留儿饿了,想吃饭。” 六丫头刚吃过饭,哪就饿了。她这是心疼她爹了。姜老夫人看着手腕和脚腕都被包裹起来的六丫头,心疼又宽 ,吩咐人摆饭。 姜二爷沉默着用了饭,安 母亲几句,便带着两个闺女回了西院。望了一眼被夷为平地种上辟 桃树的西跨院,姜二爷直接将两个闺女送回了东跨院,看着她们喝下安神的汤药。见两个闺女没什么不妥,姜二爷便起身往外走。 姜留轻声唤道,“爹爹。” 小闺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姜二爷 抑着怒火的心又是一疼, 步回头。 姜留对着爹爹 出最真诚的笑脸,“爹爹,留儿和姐姐都好好的呢。爹爹明天安心入贡院考个进士出来,气死他们!” 姜二爷盯着小闺女看了一会儿,走到榻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笑得跟傻子一样呢?” 姜留一点也不生气,依旧抬着笑脸望着爹爹,“就算傻了,也是爹爹的好女儿。” 姜二爷一直紧绷的脸展 笑容, 了 她的小脸,又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转身回了正院,吩咐姜宝,“去把裘叔叫回来,让他给爷施针,爷要一觉到天明,去贡院!” 他心里还 着火,靠自己是睡不着了。 “是!”姜宝响亮应下,飞快跑了出去。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