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南 尘这样强大的 灵,必然是能从结界中逃出的。 即使她不死他也会重返人间,所以在这一点上,桃桃也没有过多纠结和自恋。 可炼狱之门究竟为何而碎? 南 尘刚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许他也不清楚吧。 毕竟他所处的阿修罗在十方炼狱之底,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也很正常。 桃桃想起在 津渡时看见的炼狱之门上那只巨眼。 如果这一切真和她无关,它为什么要用那样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又为什么要说出那种话?难道因为她现在活着算是逆天改命,所以落入了什么奇怪的因果? 南 尘的嗓音很柔,像浮在云端:“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必在意,桃桃,你永远不会有错,也永远不必承担那因果。” “那晚我为什么会躺在酆山的棺材里呢,我和暗灵师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南 尘神 晦暗,声音冷了下来:“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桃桃原本是想问清楚的,可越来越糊涂了,南 尘对那晚的事似乎也并不清楚。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又问:“ 津渡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柳氏父子只是说,三百年前灵师在 津渡用屠魔阵灭杀了一个强大的 灵。”桃桃看向他,她记得昨晚他承认过,他就是屠魔阵中的魔,“那晚血月下,是你在 控血湖里怨灵?” 南 尘:“是。” “也是你 纵怨魂杀了 津渡的人?” 南 尘眉尖染上一抹淡淡冷 :“所谓的屠魔阵是天下最 诡的阵法,将万人剥皮剔骨祭阵才能形成阵法的核心,我只是将镇 在血湖里的怨魂召唤了出来,至于它们找谁复仇,又杀了谁,与我无关。” 桃桃愣了愣,她分明记得柳行云说过,血湖里上万的怨魂是被强大 灵所杀。 南 尘却说,当年是灵师杀人祭阵,而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镇 他。 在要相信谁这一问题上桃桃甚至没有犹豫,她本能觉得南 尘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都知道他是 神,都知道他是炼狱里的 灵、手段 狠,他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叫人意外,他没有骗她的必要。 这么说来,当年灵师们先在 津渡里屠杀了数万人,并以他们的怨气为阵法的中心镇住南 尘,而动手诛杀他的灵师则被南 尘死前的诅咒封在了 津渡里永世不得出。 怨魂离湖后之所以会去撕咬 津渡里的人,因为当初是 津渡里的人亲手杀了它们,这是报复。 也难怪原本存在于湖中的息壤会堕了心魔,那血湖里困住了上万惨死的怨魂,它怎么可能不被怨气沾染? 可是世上真的会有灵师为了镇 祟做出这样的事吗?这未免残忍得耸人听闻了。 南 尘:“只要我在世间一 ,那所谓的屠魔阵就会时时刻刻 制我,所以我毁了 津渡的血湖,也毁了 津渡的结界。” 怪不得王得宝他们来找人时没有被无间之垣拦住,原来是他出手毁了那道结界。 “怨魂杀死 津渡的人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难道又回到湖里了?” 桃桃想起关风与说混沌冢正在追查怨魂的去向,她想着南 尘要是知道或许混沌冢可以省些事。 南 尘漫不经心地说:“也许吧。” “那……”见他好像并不清楚的样子,桃桃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他衣袍下的颈清透,泛着些许透明的 泽,像是随时会折断。 再向下,孱白的 膛只 出一角,明明是能翻云覆雨的 神,却总叫人觉得脆弱。 桃桃问:“你说挣 十方炼狱的结界时受了伤,严重吗?” 南 尘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那是我该承受的。” 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吧? 虽然他将本源 离了她的身体,还回了她的力量,可她身上永劫同身咒的力量依然微弱。 永劫同身咒同生共死,他一定被伤得很重,重到至今都没有恢复。 “要不要……” 桃桃还没有问出口,就被南 尘窥知了她的心思。 他笑了:“又要喝你的血吗?桃桃,我也是 祟,藏灵身的鲜血对我而言也有致命的 引力,如果不想被 干的话,就不要再考验我的忍耐力了。” …… 元天空醒了,头皮被什么东西坠得发麻, 觉头发都要和头皮分家了一样。 他一伸手,从头发里抓出一只鸟来。 富贵和他大眼瞪小眼地互盯,已然是副老鸟的模样。 它眼神古井般平静无波,丝毫不为窝在人家头发里睡觉这一行为 到不好意思。 “你是从哪里飞进来的?”元天空看了眼四周,“咦,我怎么睡在地上?” 富贵的眼珠转了转,元天空死机的大脑猛地重启了。他想起,昨晚他们去火锅店喝酒三人都喝多了,王得宝跑回了第六大道,而他把桃桃背回来……不,他背的是玩具熊,桃桃是被一只鬼背回来的。 鬼! 想到这,元天空立即冲向桃桃的房间:“老大,老大你没事吧?撑住,我来救你了——” 他破门而入,看见桃桃靠在 上望着窗口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 桃桃说:“你先出去。” 元天空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他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古怪。 桃桃似乎有心事,那应该不想人打扰吧?他想了想,轻轻地关门出去了。 …… 南 尘不说话了,桃桃也低着头沉默。 风吹树摇、汽车鸣笛的声音都消失了,这一刻,静得连屋外的鸟鸣声都听不到。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又该怎么说。 明明是一个可怕的恶魔,她在和他同处一室时竟然毫无惧意。 从很小的时候起,桃桃就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是件很难得的事。 这一切,并不是上天的善意,是因为那个被人们称为恶鬼之祖的炼狱之中的 灵。 要不是他,或许她也捱不过那些生不如死的年月。 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别人会惧、会怕、会指责唾骂,她不会。 如果换成别的灵师,恐怕早就吓得逃跑了吧?再或者已经举起法器对准这恶魔守护世间了。 可她做不到,也不想这样做,无数种念头在脑子里产生又湮灭,最后依然空空 的不知想了些什么。 南 尘走到她身旁:“桃桃,时间到了。” 桃桃茫然:“什么时间?” “附身林泉和桃桃在一起的那段 子,我至今想念,体会着如何做一个凡人,拥有人类的七情六 ,无需考虑其他,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那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自在时光,我会永远记得。”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中蓦然蕴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红光:“昨晚只承诺要把一切告诉你,可我没有说过告诉你真相后不会消除你的记忆,毕竟有些事,是不能随便被人知道的秘密。” 桃桃几乎是下意识就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许——” “你是灵师,像我这样罪恶滔天的 祟,被你拿捏了把柄,你也许会杀了我也不一定。” “你知道我不会。” 就算可以狠下心来,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准确来说,这世间恐怕没有灵师是他的对手。 “那也要离开。” “去做什么?” “阿修罗海的孤寂我已经尝够了,现在好不容易 离苦海,只想去把世间走遍,只想去做……” “做什么?” “做我喜 的事。” 神走遍世间? 听起来会是件令世间为之震惊的恐怖故事。 游历世间,做他喜 的事,他喜 什么?毕竟是炼狱里的 灵,该不会喜 吃人吧? 这瞬间,桃桃心里澄明干净,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行。 绝不能放任他离开。 元天空再次从门 里探出一个脑袋:“老大,宝师打电话来,盯梢的人说妖狐离开堕神道了,他们猜测等天 一黑,它可能就会去 食人的血气,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桃桃轻声说:“知道了。” 元天空关上了房门,对她奇怪的表现很不理解。 他坐在沙发上和富贵大眼瞪小眼:“你来的时候看见鬼了吗?桃桃不会中 了吧,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富贵没理他,扇扇翅膀立志做一只高冷的小鸟。 …… “你不准走。”桃桃的话掷地有声。 南 尘平静地问:“为什么?” 桃桃看着他,故作不屑地说:“开玩笑,你是 祟,还是一个那么强的 祟,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去祸害人间?” “可以桃桃目前的能力,还留不住我。” “你不留下,我就打电话叫师祖来收服你。” “我虽然身上有伤,但拼死一搏,李鹤骨不是我对手。”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