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笑着,眼角还有泪光,从谢忱所在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她左眼眼角的泪痣,小小的一颗,却很突出。 “至于我爷爷 出车祸的时候,我小学六年级,当时中午很饿了,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回来,我在家很听话,没有到处 跑。” “后来到了下午,他们也没有回来,那天我接到了我爹打来的电话,他只是平静地告诉我事实,没有任何掩饰的事实,然后嘱咐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听的手捏紧了些,每次回想,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然后啊,那一整个暑假,当别的小朋友都在游戏打闹的时候,我就要学会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把饭打包送到医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会儿,耳边还有救护人员抢救其他病患时,病 滑轮滚动摩擦的声音。 谢忱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声线干净:“林三三,你真的把自己变得很 很 。” 没有伞的 子里,她在努力奔跑。 谢忱接过话,说:“我出生的时候就没有妈了,所以我 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只是总会有人说,我是没妈要的孩子。” “但我不在乎,毕竟没有吃过糖的孩子就不会有很大的渴望。” “但我还是经常问我们家老太太, 着她给我讲我妈的事,后来老太太耐不住 ,就说,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看最温柔的女 ,而且,她很 我。” 谢忱很是平静,长舒一口气说:“但我始终不觉得妈妈有什么地方 引着我,我只知道,她应该恨我才对,因为是我的出生,导致她的死亡的。” “我爹的眼神总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说,我爹还真的 我妈的。” “我害死了他最 的人,他却没办法惩治我,还要尽心尽力养着我才对,可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谢忱自嘲的笑了下,“想想也 憋屈的,我对不起这个家,所以拼命的想要逃离。” 随后,谢忱扭头看了眼旁边走廊的方向,“林三三,你看,等在产房外的是我亲爸,里面的是和我妈有八分像的苏阿姨,还有他们等了这么久、呵护了这么久的宝宝,好像,还真就我一个是外人。” 林听怔怔的看着谢忱,眼神讶然,以及倒映着的谢忱身影,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 。 孩子的出生带来了母亲的死亡,谢忱没法怨任何人。 因为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罪魁祸首”。 “林听,我是不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谢老爷子和谢老太太走了之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谢忱,本该 腔热忱的他,此刻双手冰凉。 他笑着问了一句,可就这笑容,深深刺痛了林听的目光,疼得发酸。 “才没有,谢忱,你有家的,你有朋友,你有谢小二,你有自己,你还有我啊。” 谢忱抬眼瞥了她一眼,原本漆黑的瞳眸此刻多了些红血丝和亮光,像极了委屈的小兽。 林听轻轻抱着他,拍着谢忱的后背,一字一句坚定道:“谢忱,我们都是没有伞的孩子,所以我们必须努力奔跑。伞不会歪,我们一起承担。” 良久,谢忱依靠在她身上,应了一声好。 谢忱说不出是什么 觉,只是觉得离家太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避风港,跨越了大海的鸟儿找到了落脚的小岛, 失方向的小狗也终于有了新的归宿。 林听甚至不敢想象,背负着这种罪孽长大的小孩,怎么做到让自己时常保持着热情洋溢的笑脸。 光开朗大男孩,其实才是理想。 缓了会儿,谢忱眼皮跳了下,他坐直身体,故作轻松道:“还有我小时候一大堆的窘事,说出来,你大概会笑死,不过,我挑了一个最有意思的说吧。” “好啊。” “小时候,我喜 游泳,但总学不会,我们家老爷子来了都摇头叹气,后来,我听了一个小姑娘的鬼话,拿着自己家的几个空塑料瓶子,绑在自己手脚上。” 林听问:“然后呢?” “结果最后,我淹得很彻底。” 林听没忍住笑了几声,随后抬手掩饰说:“啊?那你后来有事没?” “有事,还很大,”谢忱没又好气又好笑地瞧了她一眼,他就这么容易有事?“后来,那小姑娘也跳了下来,看起来要救我。” “莫非人小姑娘会游泳?” “不是,她下来踹了我几脚之后也淹下去了。” 林听:“………” “接着啊,”谢忱的语气忽的轻松不少,如释重负似的长舒一口气。 “我发现我慢慢浮上去了,没有淹下去,然后又下去把那姑娘捞起来了,幸好当时大人离得近,也就没事。” “有惊无险啊,不过那小姑娘 厉害的啊,你这样脑子也能让人家忽悠下去喝几口水。”林听毫不客气的笑说。 谢忱垂眼,单手在座椅扶手上轻敲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笑了下说:“确实很厉害呢,现在依旧很厉害。” 林听好奇地问:“你们还有联系啊?是我们弯月镇的人吗?” “还有联系,也就最近联系上的,不过她没认出来我,听说是因为脑子进水了,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件事了。”谢忱故作可惜道。 “哦,那你可要 谢一下人姑娘呀,没有塑料瓶,你人就没了。”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