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这天凌晨忽然下起瓢泼大雨,像哪里的大河翻倒过来了一样,仿佛没有止境。 席向月被雨落在塑料棚上的声音吵醒,起身下 ,坐到木桌前撑着脸看屋外灰黑的天空,要 下来一样沉重。 桌上放着本上个月刚看完的书,《百年孤独》。宏大的背景,冗长曲折的故事,甚至连人名和人物关系都错综复杂,为了顺利阅读,她甚至一边看一边画好一张逻辑关系图。 难啃至极,可合上时心底仍然泛起空白般的震 。 时空洪 里人类不过只是沧海一粟,而她更是渺小如尘粒。她也知道孤独不过是褒贬都不带的居中状态,从出生到死亡紧紧伴随。 可近来她愉悦得有些忘形了。甚至把血泪换来的警戒悄悄藏起来,以为这样就能短暂地拥抱一下自由。 比如此刻。 一场雨一本书都能让她想起挂念的人。路行舟还有两叁个小时就要去考场。他睡得好不好?他的房间应该听不到这样扰人的声音吧? 忽然特别想听听他说话。席向月趴在桌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点亮屏幕,最终还是转了个头作罢。 桌面却忽然传来震动,紧贴着导进耳膜,她有所预 地撑起来打开手机。 唯一的一条信息来自路行舟, “雨大,出门记得带伞。小心墙沿砖瓦。” 短短数十字,她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时,四肢和心脏好像仍被刚才的微震麻痹着。 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按动键盘回复他, “醒了还是没睡?” 不过几秒,?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席向月只是眼睛眨眨,但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按下接听。 画面由黑至暗,路行舟靠在 背上,微眯着眼适应微弱的光亮。 暖黄的光将他因睡眠明显不足的脸衬得有些苍白,嘴 也干燥。席向月一直没说话,直到路行舟逐渐清醒,冷不丁开口, “我嘴上有什么?” 带着 粝质 的嗓音将席向月视线拉回,她也不掩饰,“你嘴好干,想亲。” 那边卡住似的顿了两秒,路行舟抬手捏了下太 ,眉眼疲惫 很深,“我做梦了。” 语气无奈烦躁还带着些微求宠意味。 他几乎整晚没睡着,隔音玻璃把雨声挡在房间外,但一道雷彻底把他惊醒。梦里是她,醒来也想立马见到她。 席向月扬眉,“梦到什么?” 男生上眼皮半敛着,没有平时那样清 神,反倒像条暴躁边缘的小狗。他视线忽地从屏幕上移到前置摄像头,眸 深深, “和你做 。” 边缘行为像带毒 的蚂蚁一样爬进躯壳,成瘾 越大就越不可控。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和理智会这样轻易滑入 望陷阱。 席向月直起身,把手机拿近,略带责怪,“学长,还有叁个小时就要考试,你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东西啊?” 她得意的笑连藏都懒得,路行舟聚集在脑门一晚的郁气却因此消散了些,轻声回,“好,我再睡会儿。” 临到挂断时,女孩的脸忽然放大,她故作悄声,“学长,你靠近点。” 窸窸窣窣一阵响,镜头对准路行舟那张女娲 心捏制的脸。 “啵~” 女孩的 停在镜头前,夸张地传去一个信息时代特有的吻。 “学长加油哦~” … / 因为考试席向月上了发条似的生活难得空闲下来两天。 周一晚去电玩城兼职时林放也在,她到的时候正半撑在收银台跟前台小凡姐聊天。 “还好你儿子像你…” “月月来啦~” 女人笑着朝身后开口,林放说话被打断,转身看过来。 她难得没穿校服,宽松的短 管衬得那双腿格外细,听说她之前伤了,便不自觉扫了眼,但很快收回来。 “下雨还穿短 不怕风 啊?” 在场两位女 皆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笑起来。 “林哥,你说话还 像我妈的。” 席向月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像张婶的,一见她穿的 子裙子没过膝就要念。 林放讪讪摸了下鼻尖,转移话题,“有人来了,忙去吧。” 大多数学生都因为高考得了两天假期,电玩城几乎挤得水 不通,连一向当甩手掌柜的林放都忙前忙后没停过。 席向月刚帮人开完柜子取出来卡住的币,就被林放叫到一边,往怀里 了瓶水。 她嗓子早干得跟快起火似的,拧开瓶盖咣咣咣往里灌。林放看她这架势,及时握住瓶底,眼神跟看没什么常识的小 孩儿差不多,“有鬼催你吗喝那么快?” 话刚落,席向月余光就瞟到有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滑着滑板冲这边来了,他表情紧张惊恐,完全不像能控制得住的样子。 眼看就要撞上白墙,席向月凭借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将孩子接住。只是半大小孩儿的体重并不轻,席向月自己又单薄,两人一齐往地上倒。 旁边的林放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把手垫到地上,没让她撞到头。 小男孩受了惊吓,哭哭啼啼跑进找来的家长怀里,女人担忧地左翻右看,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把视线落到这边的两人身上。 席向月坐在地上,烫伤痕迹还没褪去的那条腿又 新伤,与光滑的地面碰撞只留下两处淤青,反倒是小孩儿的滑板擦过小腿侧留下大道划痕。 林放及时伸过来救她的右手手背也淤青了一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调皮…”女人连连道歉,一边从手拎包里掏出几张百元钞,见男人气场冷峻不好接近,便 进女孩手里。 她拉着小孩儿就要走。林放八百年没遇见过这种事儿,只觉得无语至极,席向月腿上的伤又在他眼里烫起火——连个谢谢都不说扔几百块钱打发叫花子? 他刚起身,却 觉 脚被人攥住,低头一看,女孩仰着头对他摇了摇,眼神再落到周围,示意他看有多少顾客在围观。 其他同事也闻声赶来,席向月听到林放在耳边低声骂了句脏话,连下颌都绷的紧紧的。然后抱着她起身, 着嗓子 代他们,“维持一下秩序,有事打我电话。” 直到出了门远离人群,席向月才小心翼翼地叫了声林哥,“那个,不是很严重,我自己能走的…” 林放锁着眉脚步不停,好像 本没听到她说什么,长腿随便迈了几步就到了车前将她 进去。 席向月还是第一次见林放这样子严肃紧张,他总给自己一种带着江湖味道的少年气,很容易让她产生信任。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让她有畏惧 ,生怕一句话说错他就要爆发。 汽车行驶速度远超城市道路规定时速,席向月实在怕自己还没到医院先嗝 在路上,壮着胆子开口, “林哥,我这伤得真不严重。你别开太快了,我,我有点害怕…” 怕死。 林放表情终于有松动,踩油门的脚也跟着松了松,只是声音仍旧紧绷,“血都 到鞋上去了还跟我说不严重?” “席向月,十几岁的小姑娘从早到晚都哽着一口气逞能,360天一刻不停。” “你不累吗?”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