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江书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 放回袖口。 他没抬头,眼睛盯着地面那些瓶瓶罐罐,“三殿下, 您当真要听?” 东方昀一并蹲下身,伸出一手, 不急不缓帮江书捡起剩下的东西, “江书, 你什么时候与本王如此生分了?” 江书大咧咧一笑,“三殿下多心了,我主要是怕您听了不高兴,上回我与崔将军一道去请郎中, 他说了点您的坏话, 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东方昀将东西放到江书手中,扫了一眼他的脸, 神 如常。 “今 又是何事?” 江书挠挠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崔将军吧, 前些 子不是刚成亲?” “听说了。” “他发现自己有心无力, 就问我要了个药方。” 江书手一摊, “这崔将军不正好救了我吗?我就做个顺水人情, 直接把药给他了。” “……你来大巍还随身带了这种药?” 东方昀眉头微蹙, 但也没继续追究, 他看着质子府大门的方向,“你可是在怪我,任由别人将你带走?” 江书默了默, 扯起嘴角, “三殿下凡事都有考量, 此举定有别的用意。” 东方昀在庭院中踱了几步,“崔晚令人守着质子府,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你我被困在此处,不过是虚度光 。你若被带走,我自会向巍帝陈情,救你出来,顺势讨些补偿。可惜这计划又落空了。” “三殿下的意思是?” 东方昀叹了口气,呼出一阵白雾,“只怕接下来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这身份实在是束缚。” “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崔小宛离开质子府后,没有回军营,而是带着断神香去找了上次那个有哑疾的康郎中。 医馆里冷冷清清,康郎中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拿捣药杵在研钵里细细碾着药粉,又将药粉倒在纸上包好,放到一边。 崔小宛进门,先在康郎中桌上放了一锭银两,而后才将小盒拿出来。 “我有一样东西要请郎中看看。” 康郎中看了眼小盒,又看向崔小宛,没有反应。 崔小宛将小盒开了个 , 出里边一块四四方方拇指大小的香。 “我想让郎中帮我看看这香是什么药 ,对寻常人有何损害。” 康郎中点点头,将桌上的银锭拿走,放进钱箱。 而后取了个刮刀,在毒香上割下一小份,放到纸上闻了闻,眉头微蹙。 他将纸包好,提笔写下潦草的几个字:「需要三天。」 崔小宛上前辨认了一下那几个字,微微颔首,“行,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她将小盒收好,放回袖子里。 算算时间,三 后冰刃也回来了,到时如果这香没问题,便让他 给魏临。 临出医馆时,崔小宛回头看了眼康郎中,只见他又拿起捣药杵开始研磨药粉,眼神如平波死水,丝毫不在意刚刚的小 曲。 “崔将军,您怎么在这?” 崔小宛循声望去,原来是香 楼的店小二,张立冬。 香 楼和这家医馆同在丰收街,隔了十几间铺子,这中间还有别的医馆。 也不知张立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崔小宛不答反问,“你为何会来医馆?” 张立冬扬了扬右手,上面一片殷红,“上菜时不小心让人撞着了,热油全倒在手上,刚好店里的药用完了,大小姐便让我自个儿找郎中来了。” 崔小宛往旁一站,让出门口的位置,“那你快进去吧,别耽误了。” “好嘞,崔将军慢走。” 张立冬一瘸一拐到了康郎中桌前,将右手放到桌上,“康叔,您看我这手……” 话还没说完,康郎中就起身拿了盒药膏,小心处理着伤处。 这两人还 。 崔小宛看了一会儿,心知自己没理由在这逗留太久,抬步踏出医馆。 现已过了午时,军营也不用回了。大冷天的,正好去温如月那吃点热菜。 崔小宛往香 楼的方向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一人,瞬间顿住脚步。 青羽正站在香 楼大门口,穿着一袭黑衣,脖子上围一圈软蓬蓬的兔 ,与他的大脑袋和面上的刀疤格格不入。 崔小宛过去,围着他转了三圈,“青羽,你这身……” 青羽低了头,也有些难为情,“别提了,小郡王在云上轩买了许多,给我和黑玉一人发了两套,不戴还不行。” “其实不细看,也还行。这玩意可能就不太适合我们。” 崔小宛挠挠下巴,径直踏进香 楼,到二楼一看,聂容昭已经在倚兰阁了。 聂容昭穿一身月白长袍,脖颈处也围了一圈兔 ,朱 皓齿,俊雅贵气。 崔小宛回头看看青羽,心中 慨,这差别真的有点大。 青羽似乎看出崔小宛心中所想,咳嗽一声,“崔将军,我们进去吧,外边冷。” 崔小宛这才瞧见屋里还烧着炭,怪不得站在门口就觉得暖和。 “我记着今天不是休沐 。” 聂容昭半倚在座上,语气幽幽,“不是休沐 ,也能来香 楼。自崔将军成亲之后,我们已有七八 未见,我便来这碰碰运气。” 说这话时,温如月刚好上来,端着托盘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 青羽忙又咳嗽起来,一边还同聂容昭使眼 ,这回听着像是快把肺给咳出来了。 刚刚小郡王的话,温如月不会听见了吧? 温如月瞟了崔小宛一眼,眸中含笑,随后跟个没事人一样,将托盘端进去。 崔小宛也跟了进去,顺手将青羽拽上,然后把门关了。 温如月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放下,随口问道:“你们可是专程来找将军的?” “咳!我们就是路过!” 青羽匆忙接话,心里暗道小郡王也不知收敛。 他真怕小郡王一个不小心在温如月面前暴 了心思,到时两人都有麻烦。 聂容昭抿了口热茶,“不是专程,但确有要事告诉崔将军。” “那你们聊。” 温如月拿着托盘退出房门。 青羽刚想说话,便挨了聂容昭一记眼刀,不情不愿站起身到了门口,“属下也去外边转转。” 屋里只剩两人。 聂容昭坐直了身体,脖子微仰,眉眼弯弯,“这兔 领子衬我如何?” 崔小宛淡淡瞥他一眼,“兔 领子好看,不愧是我夫人做的。” 刚说完,手上便被 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 “怎地不穿多一些。” 聂容昭看着她冻得青白的手指,眉梢微垂。 “在军营练上一会儿就出汗了,不冷。” 崔小宛一手捧着汤婆子,另一手拿起杯子喝了口热茶,“你刚刚说有要事同我说。” “晋州有人在查崔家。” 聂容昭敛下神 ,“只有一人,我担心是殷沉查到了你身上。” “没事。” 崔小宛犹豫片刻,“我已经有了对付殷沉的法子,若这法子行得通,很快便能报你兄长的仇。到时我也能摆 这提心吊胆的 子了。” “什么法子,有危险吗?” “给他放毒香。只要皇上肯配合,这法子便是滴水不漏了。” “嗯。” 聂容昭稍稍放下心来,“晋州那边我也已找人做过手脚,他查不到有用的。” 崔小宛和聂容昭聊完没多久,温如月和青羽也从外边回来,四人吃了顿饭,各回各家。 三 后,崔小宛依约去了医馆,里头还是冷冷清清。丰收街的人看病似乎都不乐意找一个患哑疾的郎中。 康郎中将一张字条和一个纸包递到崔小宛面前。 纸包是那 康郎中刮下来的一小块香,用了一半,还剩一半,康郎中没贪,剩下的全还她了。 “有毒吗?” 崔小宛接过两样东西。 康郎中点点头,随后忙自己的事去了。 崔小宛心里一沉,忙拆开字条,只见上边行云 水写了几行字: 「南苍毒香,有微毒,毒在体内存留两到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毒 自行减退。 入毒香之后,不可运功,否则毒 将在体内蔓延,五脏六腑遭受噬咬之痛,重者七窍 血而亡。」 看完描述,崔小宛松了口气。 这东西确实有毒,但若不是习武之人, 进毒香也毫无影响,三个时辰后毒 就自行散了。 她将这段话截图发到群里,然后把纸条拿到油灯旁点燃,往下甩了甩,片刻后,纸条化作飞灰。 【聂灵嫣】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医生的字都是这么潦草。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