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鬼在台上伊伊呀呀唱起了戏文,张闻风一句都听不懂,不知小鬼用的是什么唱腔语言,古里古怪的,打斗戏很卖力,众多小鬼上场,混战在一起。 张闻风看得打瞌睡,他没有表 出来,他知道若是有所表示,这群小鬼只怕要真的遭殃,他耐着 子认真看戏。 偏头看向左边,一个穿红袍做判官打扮的胖子,坐在椅子上冲他笑容可掬拱手。 “怠慢,怠慢,本官乃镇魂殿判官崔珏,见过张先生。” 张闻风 神一振,正主儿终于 面,他抱拳回礼:“崔判官客气。” 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深浅,坐在椅子上的胖子,气息与活人无异,他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冥域的判官崔珏,掌管生死薄的崔判官实在是太有名了。 寒暄几句,张闻风问道:“不知崔判官请在下前来,有何事指教?” 胖子笑得 出雪白牙齿,道:“本官任期将 ,即将离去,但是镇魂殿不可一 无主,所以想请先生担当大任,继任判官之位,掌管镇魂殿五百年。” 张闻风哑然,这胖子到底唱的哪一出? 搞得真的一样,想让他在峡谷底下当关起门来成一统的假判官,还五百年?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身处幻境之中,默默念诵道经第一章 经文,身上有无形念力扩散,戏台上打斗的小鬼哀嚎扭曲着化作道道黑雾消失,连戏台道具统统不见。 坐他对面的胖子,仍然笑容可掬,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受近在迟尺的经文影响。 第288章 假做真时真假难分 眼前这个自称崔珏的胖子不是寻常鬼物,或许不是鬼魂? 他没有从胖子身上 受到一丝 寒气息,心思电转想着 身之计,张闻风面上装出惊讶,道:“在下修为、能力不值一提,何德何能掌管镇魂殿继任判官之位?还请崔判官另请高明,以免有负重托耽误大事。” 崔判官放下白玉茶盏,道:“时不我待啊,张先生心有疑惑,本官可以一一解答,镇魂殿判官之位非先生莫属,否则将酿成危害人世间的横祸,造成生灵涂炭,本官即使离开也将心难安。” 张闻风听对方说得如何正气凛然,也难以将先前动辄咆孝着要“吃得你们”的胖子,与悲天悯人、慈悲心肠挂钩,既然对方可以解惑,那么他便不客气要 清楚一些问题。 到目前为止,他从崔判官身上看不出对他有任何的戾气、恶意。 他以自身“道心”看人看物,几乎不会出差池。 “请教崔判官,如何一眼认定张某能够胜任判官之位?” 崔判官竖起一 食指,笑道:“很简单,你身上有‘ 兵符’,当初那些老家伙离开之前,曾与本官约定,镇守期 ,将会有持‘ 兵符’信物的道士前来继任,这不就让本官等到了嘛。” 张闻风右手抚上黑布袋,守愼瓶内那颗小石俑无声无息安静呆着,颜 比以前深沉了许多,他真不知道这颗石俑除了能够替死之外,还能当信物用? 典籍中记载某些大神通修士, 通推衍卜算之术,后知五百年不是难事。 但是窥探天机的代价非小,有得必有失。 没有占尽便宜的好事。 他对于崔判官的话不会尽信,神通达到一定地步,探查到他没有封闭的瓶内之物,不是做不到,心中半信半疑,继续问道:“那两个人类修士,心生恶念,设谋陷害于我,背后有崔判官您的手笔吧?” “哈哈,让你看出来了,本官不擅长蛊惑人心,只是将他们的贪心恶念无形中放大了一点点,‘正气存内,外 难侵’,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心境修炼不足,过不了自己一关,早死早投胎,不对,他们落到本官手上,投胎的机会都渺茫。” “他们?” 张闻风重复两字,瞬间明白一剑峡顶上的那个男子也遭殃了。 这位崔判官在对他无形示威。 “他们既然不珍惜做人机会,那么便做鬼吧。” 崔判官笑得一团和气,看着这位不吃、不喝表面镇定的道士,心下大为佩服,换一个三阶四阶修士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只怕难以维持这份体面,不汗 浃背都是。 他能瞧出来,对方心湖不起波澜,是真的不惧他。 猜测不出小道士哪里来的信心? 张闻风装着没有听懂对方的言语暗示敲打,他仍然有问题要问,道:“昨晚三更左右,与我 的那个,是您本尊?” 那个不记得“我是谁”的存在,与眼前活人无异的判官,他怎么 觉不像是同一个?当时声音太隐约飘忽,他不能通过声音来分辨,纯粹是直觉。 崔判官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整个人褪 一般变透明消失在眼前。 这个问题不能问吗? 还是触犯了什么忌讳? 张闻风警惕起身,大殿里的柔和亮光突然熄灭,伸手不见五指,脚下不再是踏着实地,厮杀声突如其来,影影绰绰到处都是拼斗的人影。 心季的 觉随之而来,他想也未想施展九 步往侧面一闪。 “轰”,一团赤红法术火焰砸落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飞溅的火星“砰砰”打在跑出数丈外的张闻风身上,暗青绿 光纹急速旋转,化解着无妄之灾。 巨大的冲击力道,将张闻风砸出十余丈外。 要不是有凝旋盘法宝护身,这一下就将他给砸得要用掉死鬼符。 张闻风唰一下拔剑,这他娘的怎么回事?他一脑门的雾水。 他默念经文,眼前的景象反而更加清晰。 远处无数飞在空中做道士打扮身影,与高冠儒衫的修士联手,和各种戴着兽首画着面纹的家伙,争斗得正是 烈,他看到更远处有高耸云端的……神灵,手持巨大武器与放出法相的道修,做舍生忘死的战斗。 这是五百多年前的战场重现! 应该是道修联手儒修对巫修的最后一场大战,就发生在千罗山脉。 张闻风在有若实质的无形煞气、血腥气中立足不稳,经常被 的余波给带得东倒西歪,他大致明白,是那个能 出小天地的崔判官在捣鬼,或许是让他接任判官的某种考验。 他真是哭笑不得,他几时答应了?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看着一个个身影在摧山倒海的法术或剑光下碎成残片,他心惊 跳,四处张望,想要寻觅一处能躲避的安全地方。 以他的微末修为,光是余波就够他消受,正面撞上一击,刚修复好的法宝凝旋盘未必能够护住他的 命,很可能他陨落了法宝完好无损,他受不住攻击的巨力冲撞。 不能将这种要命的考验,掉以轻心不当回事。 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只怕想要的是他瓶子内的石俑,他的死活无关紧要? 又有一团法术余波顷洒砸来,速度之快,深陷煞气中随波逐 的张闻风 本躲避不及,他只能朝凝旋盘疯狂灌注木气,身上光芒大盛,“轰”,点点蓝光飞溅。 暗青绿 光纹抵挡住寒冰碎片攻击,张闻风整个人被砸落十余丈。 皮肤上、衣袍上覆盖着往全身蔓延的奇冷无比冰晶。 他拼命鼓 体内木火,化解攻击残留的余寒围困,抵挡冰晶侵袭。 冷彻心扉、冷到骨子里去了,他强忍着没有呼叫“莫夜”的名号。 昨晚上他想与莫夜聊聊峡谷底下的鬼声,莫夜用话故意岔开,现在回想,莫夜是在给他某种只可意会的暗示。 他必须要坚持坚持,不能遇到一点要命的困难,便寻求帮助。 今后莫夜走了,他又能找谁帮忙? 一切得靠自己解决! 虽然他分辨不清到底是虚幻还是进入了某种真实之中,他姑且当成真的吧,运转木火一点一点消融化解着冰晶,心中默念道经第一章 ,身上有无形金光一遍一遍冲刷。 觉附近的无形煞气对他的影响弱了几分。 身上皮肤仍然针刺一般麻 痛疼。 好不容易将余寒冰晶消融,远处炸开一团水滴,千万点粉尘般的水珠,雾气一样呼啸着朝他这边飞溅。 当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张闻风手中出现四颗荆钩铁丝藤种子,念诵经文施展盘 错节咒,四 铜钱 的藤蔓唰唰几下,将他整个人 绕得几乎是密不透风。 这是没办法的法子,用木行神通攻击来抵挡这一波的水行攻击,替他的护身法宝缓一缓。 “噗噗”,无数细微穿透声密集响起。 硕大一团的藤蔓瞬间千疮百孔,护身法宝绽放的双 光纹,将残余水珠尽数弹开,他现在是能撑多久算多久。 脑子里思索着破局的法子,那个胖子将他置身战场,除了考验还有甚么目的? 皮肤上的麻 和针刺 觉越发厉害。 他不能久拖,身体太孱弱 不住无孔不入的战场煞气,远处传来一声破空厉啸。 挣 枯萎藤蔓,张闻风浑身发麻,看着天边一道雪亮剑光,如银河倒挂,朝他的方向噼来。 这一刻,他被震慑得连动弹的念头都没有,脑子几乎一片空白,脚下 本不听脑子使唤直 站着。 天地似乎因这声势显赫一剑,而陷入死寂。 一个巨大神灵身影首当其冲,躲避不及,在剑光下炸得粉碎。 剑光彷佛噼开了虚空,无数扭曲的波纹在黑暗中呈现。 “你是谁?你不是崔判官!” 张闻风竭尽全力大叫。 他陡然明白,是另外一个“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存在搞鬼! 镇魂殿中并不只有崔判官,还有另外一个管事的。 剑光辉煌无比,眼睁睁看着从他身上噼过去,短短一瞬间彷佛万年,留下 识海的巨浪,他全身上下毫发无损。 噼开的黑暗中,下方一座绵延山峰,一噼两半。 第289章 谁被谁 是笔糊涂账 张闻风愣在当地,处于一剑穿身过的震撼空白,过了好大一会才回魂。 从来没有过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恐怖体验,堪比小溪宽的绚白剑光,噼头盖脸将他整个淹没,那种窒息到自身不存在的 觉,远比当初魂穿之前在冥域游 的经历刺 多了。 刻骨铭心、深入骨髓都不足以形容其十一。 驴 的,他差点点就死球了! 不是他喊得及时,破解了似真非真的结界,他觉得自己不死都要 层皮。 那一剑的气势镇得他忘记了莫夜存在,更别说呼叫莫夜之名。 他仍然坐在光线柔和的空旷青铜大殿,左边椅子坐着一个上下打量他的胖子。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