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披风放在岁离身上,简直能当毯子使了。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得又快又自然,隐隐又夹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岁离便已然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 屋里烧了地暖,她自个儿又带着手炉,其实 本不冷,只是她先天不足,火气比不上常人。 李霁却与她完全不一样,身体犹如一个火炉,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气。 他牵着岁离的手,又用带着他体温的披风牢牢裹住她。岁离只觉得一股炽热扑面而来,难得生了一些燥意。 她想解开披风,手却被李霁抓住了。 “不许 ,当心着凉。”李霁低首沉声道,“若是你病了,这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屋里的那些人。” 他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有一次岁离夜里贪凉,掀了一会儿被子,结果第二天便发起了热。李霁当即便处置了她屋里伺候的那些 人。 虽没有要他们的命,但每人都打了二十板子,罚得很重。 岁离知道自己的身体,自然不想牵连其他人。但李霁在其他事上对她堪称百依百顺,唯独在她的身体上,霸道至极说一不二。 便是她自己求情,他一旦决定,也不会改了主意。 偏偏在这一点上,陆皇后与李霁持同样的态度。是以,此刻听到李霁这般说,岁离便只好熄了解披风的心思。 她倒不是怕了李霁,只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与他争论,况且岁离明白这是他对她的关心。 “我现在真不冷了。”她甚至开始觉得热,雪白的腮上渐渐生了一层薄红,越发衬得她眉目如画,美若天仙。 李霁的目光在她粉白的腮上微顿,片刻,才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儿臣参见母后,给母后请安。”自从那一年谈话之后,李霁便改了称呼,正式称陆皇后为母后。 陆皇后也应下了这一声母后。 “你来的正好,我与岁岁正在商量你的婚姻大事。”陆皇后指着那堆画像,笑着道,“你自己来瞧瞧,看又没有喜 的。” 说到此事,李霁便想到了方才在殿外听到的那些话。他修炼多年,五 极其 锐,便是隔着数米远,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也没看那堆画像,只牵着岁离走到一旁坐下,淡声道:“母后无需 心这事,大业未成,我不想成婚。” 事实上,他对婚姻之事没有任何兴趣。 “你都十七了,早晚都要娶 。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不也一样?有一贤内助,于你更有利。”陆皇后不以为意,况且皇子的 室可为他的助力。 “儿臣不需要。” 李霁声音有点冷,眉间拧起,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这事的抗拒,“便是没有 ,我也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底不再是当年的小孩子,陆皇后也不好强 ,而且相比李霁想要靠 家帮扶,她更欣赏他的自立自强。 “少年慕艾,你就没有喜 的姑娘?”不过,她最后还是又问了一次,“你来瞧瞧,这里面可有不少漂亮的姑娘。” 男儿多好 ,陆皇后想着说不定李霁瞧见漂亮姑娘,便会改了主意。 “……我已见过这世间最好看的姑娘了。” “什么?”陆皇后微怔,抬眸看去,便瞧见李霁的视线转向了岁岁,这才恍然大悟。 岁离也 受到了李霁的目光,立刻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岁岁才是最漂亮的姑娘。”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全是认真,“没有人比得上岁岁。” 岁离愣了一下,不知为甚,那一刻她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她不着痕迹的偏头,避开了李霁的视线。 陆皇后失笑,“这怎能一样?岁岁是你妹妹,我现在问的是你未来要娶的姑娘。妹妹怎好与 子相比?你来瞧瞧,说不定有你看上眼的。” 她是很乐意看到李霁与岁岁关系好的,李霁越在意岁岁,陆皇后只会对他越 意。 李霁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表情沉凝,明显是没有兴趣。 “其实思和也……”岁离瞧了瞧,忍不住试探开口。 “我不喜 她们,更不喜 陆思和。”不等她说完,李霁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看向她,目光专注,沉声道,“我对她没有丝毫兴趣,我们更不是什么天作之合。” 岁离愣住了。 她没想到李霁会这般认真的反驳,相处多年,她看得出他不喜 她把他与思和凑在一起。 其实这些年来,他们几个几乎 在一起,她当然知道他对陆思和没有心思,当然陆思和对他也无意。 岁离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幼时,她还能安 自己,或许长大了,李霁便会自然而然的喜 上思和。但结果是,两人非但没有走到一起,这些年来关系还越发冷淡。 若是时间充足,岁离不会这般着急,可她能留在凡间的时间不多了。 “岁岁,你为何会认为我与陆思和相配?” 李霁心里不知为甚生出了许多烦躁,心情陡然差到了极点。只是他不愿在岁岁面前生气,便强自冷静,没有表现出来。 “我不喜 她,一点也不喜 ,永远也不会喜 。”不等岁离回答,他又强调了一次,眼里竟带了一丝委屈。 “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好吗?” 他垂眸,深深的看着岁离。 岁离张了张嘴,不由向陆皇后求救,但陆皇后只含笑看着他们, 本没有相帮之意。 甚至很明显在旁观看戏。 “……好。” 岁离无奈,最终只能应了一声好。她是真没有想到李霁会对思和这般抗拒。 听到这声好,少年沉凝的脸 终于好了一些。他握紧了手心里柔软的小手,认真道:“我可记住了。你以后若是再提起,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岁岁,不要骗我。” 岁离心里叹了口气,再次无奈的点头。目的没有达成,甚至与预期越来越远,岁离心中也难免生了些烦躁。 虽然知道不是李霁的错,但她暂时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母后,你们先谈正事吧。我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休息了。”岁离站了起来,向陆皇后告辞。 陆皇后一听,自然便让她立刻回去休息。在她心中,没有什么事情比女儿的身体更重要。 若是往常,李霁定会跟着一起走。论起对她身体的重视,李霁不必陆皇后少。但今 ,他看了岁离一眼,嘱咐了她身边伺候的 人几句,没有跟上去。 “好好伺候公主。” “是。” 面对三皇子, 人们甚至比面对陆皇后还要害怕。陆皇后不会要她们的命,可是三皇子却绝不会手软。 岁离顿了顿,到底没好说什么。 “公主,奴婢伺候您休息吧。”回了自己屋子, 人便主动上前,为岁离解衣。岁离却摆了摆手,挥退了她们。 “你们下去吧,有事本 会叫你们的。” 见 人们犹犹豫豫的不动,她眉头一竖,淡声道:“还记得你们的主子是谁吗?本 的命令,是无用了吗?” 她没有说任何斥责之语,只淡淡看了过去, 人们便只觉心口一冷。 公主很少生气,但一旦她生了气,却无人敢置喙她。 人们哪里还敢犹豫,忙跪下请罪,然后一个个退了出去。 只是到底也摄于三皇子威严,还是有两个 人留在了门外守着。 岁离自是知道,却是没有心力再管。待到所有人退下,屋里只剩下她自己时,她便猛然用锦帕捂住了嘴,闷声咳嗽了一声。 半晌,她打开锦帕,皱眉看着上面刺眼的红。 为了不让陆皇后担心,这些年来岁离一直用仙术 制自己的病,但仙术只能治标不治本。哪怕表面上她看上去似乎没出什么问题,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这具凡身,已快要到死亡的时刻了。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这般着急李霁与陆思和的事。若她回了天界,便很难再 手这件事。 如此一来,变数便太大了。 想到此,她 口顿时一阵闷痛。岁离没忍住,又咳了一声。未免门外的 人听到,然后去报告陆皇后或者李霁,她再次捂住了嘴。 只是一时的咳嗽能忍,却忍不了一辈子。 恰在此时,一阵 悉的脚步声渐近。下一刻,房门蓦然被推开了,高大的少年走了进来。 岁离当即把手中锦帕藏进了衣袖里。 * 岁离离开后,李霁便站了起来,面 肃然的面向陆皇后。 “你有话要与本 说?”陆皇后挑眉,“看你这脸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请母后不要再为我选 。”李霁走到陆皇后身前,躬身行礼,郑重道,“儿臣不想娶 。” 陆皇后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还是说这事,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道:“你若真不愿,本 自然不会 你。”她也不是李霁亲生母亲,有些事自不好多说。 她只是没想到李霁竟然这般排斥成婚,莫不是因为他生母吴氏的关系?吴氏虽死了多年,但她曾对李霁造成的伤害可不会磨灭。 “娶 成婚是你自己的事,你只需要记住,不要本末倒置了便可。”她只最后点了一句,“你也要清楚,你不娶,但其他三位皇子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尤其是四皇子。” “大皇子二皇子不堪大用,但四皇子不一样。”陆皇后冷冷勾了勾 ,“李信可最是喜 这个幼子,此次定会为他选一个得力的 室。” 而待到那时,其他三个兄弟都有了 家相帮,实力定会大增。李霁没了 室帮助,想要赢过他们,自然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李霁面 不变,只淡声道:“谢母后提醒,儿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他会自己去拿。 既如此,那陆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笑了笑,忽然拿起了桌上那叠男像翻看起来,一边道:“你在外面办差,对这些人比我更了解。你来瞧瞧,看看里面哪些是好的。” 李霁方才便听见了,这些男像是为陆思和准备的。他本来对这些不 兴趣,不过转头想着,若能够趁此机会早点把陆思和嫁出去,倒是可以以绝后患。 如此,陆思和便再也没有时间来 着岁岁了。岁岁也不会再胡 把他们凑在一起。 思及此,李霁本 离开的脚步一转,坐到了陆皇后旁边。 为了让陆思和心甘情愿出嫁,并且再没有和离的心思,最好是能让她天天去 着她的夫君,所以李霁筛选的很认真。 他挑出来的未婚儿郎全是其中翘楚,皆能匹配陆思和。 “永安侯世子,家世优越,才貌双全;户部尚书嫡长子,长相出 ,文采出众;常平公主长子,温文尔雅,才华也不差……”他把选好的画像挑出来,为陆皇后一个个说着他们的优点,“这几个人都不错,母后可以考虑一番。”CoMic5.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