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在这个清晨有条不紊地进行,不能快,亦不能慢,像一首诗颂 的速度,每个韵脚都得妥贴。 有些尚无人知晓,总警司萧振英于上班途中遇 击殒命,督察陆士晖伏尸某大楼密室。 有些却风一样传播,汤咏骅整个人狠震,差点握不住手中电话筒,高楼润在 光里,长桌环绕, 一众全将目光投 过来,董事会九点开始,此时快十点,光是文武场吹打,角儿怎不登场? 迟恐有变。 但又能有什么变?两尊杀神皆已辞了舞台辞了 光,成昨 黄花。 汤咏骅两片 发白,哆嗦几下,寻回嗓子,“原计竞选主席的呃尤肇荣先生,身体有恙,今 不克出席,自动弃权” 台面上立时哗然。 左右两叔老互望一眼,俱 不祥,不等问,汤咏骅忙不迭速速将半截话补完,“董事莫安淇女士刚刚报名参加主席选举,现在已经到。” “什么!?” “老汤,你讲咩话?” 滚沸油锅落入清水滴,霎时迸起八方飞烫。 尤肇荣完了,据悉今晨花臣刚放出来却不知所踪,想来也完了,谁能估到莫安淇啊,最后竟是莫安淇。 脑中混 理清,汤咏骅扬起苦笑,会议室两扇厚重巨门忽给推开。 砰! 轰然撞默众生喧哗。 队伍悍然而入,元庆贤领头,一众黑 西服肃然无语,分两排赫立在每一位董事身后,最后才是她,在她荣光壮盛的军马中熠熠生辉。 她于董事席两张空座中择一安坐,听他呐呐走完 程,一众在肃杀里投票,全数通过,然后她徐徐起身行至大窗前那张虚了一个多月的位置。 玻璃帷幕之间,太 光反 曝照, 天地,白云疾驰,整个海湾忽明忽灭,像舰队出征,看起来惊心动魄。 海的后面是山,遥远的山背又是海,海湾有船,而船上也许有一个人在等。 午时,冬季 光偏 ,任康文的办公室暗了些许。 一首诗歌仅剩一句,万有天主,死人要从尘埃中复活,她点起烟,直直望向海面深处,渡轮来回驶过时间。 当元庆贤敲门而入,原以为死寂的心肝,仍细细颤了颤,最后一个音符也跌堕。 任务完成,折损叁人,若不是他已负伤,恐怕还要难,“淇姊,就剩这个。” 他端上一个小袋,返身退出。 拉开拉链,惊恐瑟缩的小生命一下跳入心窝,花花的虎斑背上染了污渍,粘腻纠结 住柔软细 ,与空气氧化由红转褐,硬成一块。 一瞬,片刻,良久,期望落空那双柔掌僵僵不抚 ,小虎失了耐 跳下地毯开始好奇巡绕,又是一片崭新的王国。 她静立着有如寂灭入定,直至西天一抹落照,血血的冷凝了片刻依旧熄灭,天边轮廓彻底模糊,灵魂始重返人世,做该做的事。 点燃火,焚尽那张脆弱的纸, 世仅存最后唯一凭证。 火舌将相片边缘卷起,碳化,也将那张警服笑颜 噬,眼前大千皆泪海,一艘失去方向的鬼船寂静无声地覆殁,一切痕迹再也不留。 从此,她是宏图的莫安淇,抗逆命运,背弃光明,往地狱一意行去。 是身如幻,从颠倒起,是身如梦,为虚妄见,她将在黑暗中完全孤独并完全自由。wb:space奥德赛 *** 二零零七年,六月叁十 。 回归十周年,隆庆达至顶峰,人间安乐清明,万里河山最高意志降临海港城市东方之珠,铿锵发表重要谈话,所有方针皆是为香港好,为香港的明天更好,为香港同胞好,为香港同胞的明天更好。 晚宴于怡东酒店举行,宏图主席身为新任港岛西议员亦受邀作为无数宾客中一员,得以瞻望盛会,庄重肃穆真善华美的横 人 ,名校书院少年合唱团献艺一首「始终有你」。 紫荆花开,盛夏冷冬,不舍不弃,始终有你,始终有我。 这首歌五月开始便于全市 夜无歇止播放,务使七百万人人人 烂于 ,闭眼阖目梦里梦外脑中皆旋律回 ,她跟着举杯轻声哼,东荣集团梁楚彪遥遥对她致意,她亦颔首为礼。 离了 堂热闹,寂静长廊红地毯一步一岗,站在一盆盆盛放的上品素心兰旁,她忽然想念冷气之外的夏夜熏风,往繁华边缘而去,推开一扇窗,暖热拂入来。 窗外有月,像一颗夜明珠在天空滟滟发光。 一整晚,总觉粘腻,好似有什么锋锐注视如影随形,这样的温度,令她想起一个人,温温迟迟兜上心头。 午夜时分,维港炸起烟花,亮光冲破黑暗深空,砰砰砰,一阵紧似一阵震 海面,七月晴夜,白 尘烟像空中的瀑布,月光一下给遮掩了,黯淡了。 “淇姊,你在这,没事吧?” 一回身,是阿元,寻了她一阵。 (全文完)coMIC5.cOM |